「和貝克蘭德郊外的阿蒙陵寢很像,通過『竊取』和『欺詐』讓火光永遠維持在了曾經的某一刻。」
「陵寢的布局也很像。」
「這些『時之蟲』是沒有新的創意了嗎?」
「嗯……雅各的布置應該在阿蒙之前,所以其實是阿蒙抄襲了雅各的創意?」
嘟噥了幾句,西瑞恩伸手探入虛空,拖出一張自己的肖像畫,並隨手扔了出去。
隨著畫卷脫手,上面的畫像瞬間活了過來,從畫中走出。
見狀,西瑞恩蔓延靈性,將自己的意識附著在了從畫中走出的畫像上,操縱著他朝走廊深處走去。
剛走到一半,畫中人的身影忽然僵住,然後憑空消失在走廊上。
等到自己的畫中人消失,西瑞恩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前面隱藏的陷阱已經被觸發。
「怎麼做到的,我什麼也沒看到,而且靈性也沒有任何預警?」
低語間,他再次伸手從虛空中拖出了一張畫卷,並讓畫中的自己來到現實。
隨後他蔓延靈性,將意識附著到了自己的畫中人上。 畫中人轉身看向火光被凝固的走廊,雙眼中各自映照出了一本虛幻的、不斷翻動的書冊。
隨後他伸手抓向虛空,憑空拖出了一輪虛幻的滿月。
深紅的月華灑落,為走廊中的昏黃火光增添了一抹緋紅。
月光灑在畫中人身上的瞬間,他的身體虛化,染上淡紅,變成了一道朦朧的月光。
這月光瞬間破碎,化成一片片紅鱗,消散在了原地。
火光被凝固的走廊之中,一抹緋紅的月華突然在半空中凝固,重組出畫中人的身影。
下一秒,畫中人的身影無聲虛化,融入了空間。
隨後一隻慘白透明、有些虛幻的手掌在他體內出現,用力緊握了一下。
畫中人低頭看著體內突兀出現的那隻手掌,眼中一點點星光閃過。
旋即,他的身影化作月光消失在原地。
靠近走廊盡頭的另一邊,畫中人的身影憑空浮現,伸手探入虛空,拉拽出了一道沒有臉孔、穿著菌毯長袍的虛幻人形。
「變異的靈界掠奪者?」西瑞恩眼中閃過一抹疑惑。 眼前這個被自己從虛空中揪出來的,仿佛奇異靈體般的靈界生物和之前在卡爾德隆城見過的靈界掠奪者有好幾分相似。
被畫中人抓在手裡的虛幻人形突然抬頭,兜帽下方,沒有臉孔的虛無突然扭成了一道吸引人心神漩渦。
通過附著在畫中人身上的意識,西瑞恩看見了那片漩渦,所有的思緒和念頭仿佛都被吸了進去,腦袋短暫一片空白。
等他回過神來,拎在手裡的虛幻人形變成了一朵牆壁上被凝固的赤紅火苗。
「竊取?」
畫中人微微皺眉,身影忽然虛化,染上淡紅,變成了一道朦朧的月光。
這月光瞬間破碎,化成一片片紅鱗消散在原地。
火焰凝固的走廊之外,西瑞恩的臉色忽然蒼白,靈性變得激烈,好似遭受了一場衝擊。
畫中人又死了,甚至還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他這個本體。
「月光破碎變成了自殺……」
「是那詭異的靈界生物改變了走廊內的規則?」
呢喃間,他看見那沒有臉孔、穿著菌毯長袍的虛幻人形在自己眼前現身,伸手抓了過來。 西瑞恩的身影突然變薄、變脆,變成了一張淡黃色的紙人。
紙人從半空中緩緩飄落,一直到落至地面都無事發生。
不遠處,西瑞恩靜靜地看著地上的紙人,隨後若有所思地側頭看向前方的走廊內。
那個穿著菌毯長袍的虛幻人形不知何時回到了走廊的中央,沒有臉孔的兜帽下,一團虛無化作漩渦,充斥瘋狂。
下一秒,虛幻人形的身影憑空出現在走廊的盡頭,出現在西瑞恩的眼前。
它朝前伸手,詭異的靜止了一瞬,然後又憑空回到了走廊的中央位置。
如此反覆了幾遍之後,西瑞恩突然反應過來,這不是它在「竊取」位置,而是在被眼前的走廊不斷地回溯。
「為什麼我沒受到影響?」
「雖然只是被具現出來的畫中人,但我附著在上面的靈性和精神是真實的。」
「讓走廊內的事物回溯的那股力量影響不到我?」
頓了頓,西瑞恩看著還在嘗試衝出走廊的虛幻人形,眼眸中虛幻的書冊不斷翻動,手中光輝積攢,凝聚出一柄純淨到極點、熾白到極點、似乎由純粹陽光組成的長槍。
光之長槍成型的瞬間,在走廊內不斷朝他衝來,又不斷被回溯回原地的虛幻人形停了下來。 它漂浮在半空,空無一物的兜帽下,似有目光朝他投來。
西瑞恩皺了皺眉,他突然有種直覺,前面的虛幻人形似乎就是在等自己發起攻擊。
「它想自殺?」
「不,如果想自殺,剛才就不會襲擊我的畫中人了,是想激怒我,讓我發動攻擊?」
蹙眉思考了片刻,西瑞恩突然將手中的「無暗之槍」扔出。
穿著菌毯長袍的虛幻人形悄然消失,躲開這並未真正瞄準它的一擊。
一道熾白的劃痕從走廊的起點劃向走廊另一端的盡頭,在越過走廊的盡頭後,突兀地出現在走廊中央,然後再次朝著走廊盡頭划去,又再次回到原地……
如此重複,陷入了一場沒有盡頭的循環。
西瑞恩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前方,「無暗之槍」每一次的回溯他都能感受到一點難以具體描述的波動。
那股波動好似來自空間本身,但又與他所熟悉的空間有很大不同,就好似他從未接觸過的空間的另一面。
「這個宇宙的基礎規則是時空一體,所以.……我感受到的那股波動就是時間嗎?」
低喃了聲,在「無暗之槍」再次來到走廊盡頭的時候,他突然抬手打了個響指。 啪!
「無暗之槍」應聲而碎,綻放出熾烈的光與熱,在走廊的盡頭膨脹成一輪熾白到極點的微縮太陽。
熾烈的光與熱瞬間將整個走廊填滿,卻又不散溢一絲。
隨著「無暗之槍」爆發出來的光與熱被走廊回溯,走廊上的光芒越來越耀眼,溫度越來越炙熱,連空氣都扭曲了。
熾烈的光芒中,他看見了漂浮在半空,被照得透亮,身體仿佛在一點點融化的虛幻人形。
它身上那件虛幻的菌毯長袍突然變得晦暗,無風自動,仿佛能吸光一般,所有的光芒在靠近之後就不斷地衰弱,直至消失。
西瑞恩看著在熾烈光芒虛浮中的虛幻人形,若有所思地挑眉:
「欺騙規則,讓光芒變得難以傳播麼。」
咔嚓~
低語間,他的耳邊突然響起了虛幻的、仿佛什麼東西開裂的聲音。
然後,熾白炙熱的光芒仿佛打破了無形的屏障,在他眼前一道又一道地蹦了出來。
帶著炙熱灼燒感的光芒之中,一雙慘白透明的,有些虛幻的手掌伸了出來,死死抓著光芒的邊沿,用力地拉伸,然後一顆帶著兜帽但下方沒有臉孔的腦袋從後方探了出來。 沒有臉孔的兜帽下方,幽幽暗暗難以名狀的漩渦出現,西瑞恩腦海中的思緒和念頭短暫一空。
旋即,那穿著菌毯長袍的虛幻人形探出了更多的身體,將一隻手伸向了西瑞恩。
隨著它的動作,虛幻人形身上的菌毯長袍突然分裂出了沒有顏色的一小塊。
它好似由無數密集粘連的細小蟲群組成的,巴掌大小的毛毯,上面的每一根絨毛都是一條小蟲,在空氣中隨著氣流搖晃蠕動著。
分裂出來的蟲毯如同活物般在空氣中蠕動伸展了幾下,隨後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西瑞恩的身體。
他的身上頓時有細密的小蟲鑽出來,不斷交織,勾勒出一件虛幻的菌毯長袍。
這個樣貌奇異的靈體生物擁有和靈界掠奪者類似的能力,可以將活物制為分身。
下一秒,菌毯長袍下方西瑞恩的身影憑空消失不見。
他出現在這裡的只是投影,而現在,投影被解除了。
旋即,他的身影又在另一邊出現,深色的眼眸中映照出一本虛幻的,不斷翻動的書冊,右手虛握向前方轉頭朝自己看來的虛幻人形,身上深沉的、難以言喻的威嚴瀰漫。
「禁錮!」
虛幻人形的動作頓時一僵,被無形的力量束縛在了原地,連靈性都難以活躍。 見狀,西瑞恩再次低沉出聲道:
「此地禁止靈體出沒!」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飄在空中的虛幻人形身影突然變得凝實,被重力捕獲落至地面。
它欺瞞、誤導了律令製造的規則和效果,讓原本的傷害變成了將靈體轉為實體。
皺了皺眉,西瑞恩的聲音再次響起:
「此地禁止欺詐!」
不再虛幻的人形一動不動地看著他,身上那件晦暗的菌毯長袍微微晃動了一下,然後無事發生。
已經完成的欺詐並不在律令的約束範圍內。
西瑞恩皺了皺眉,靈性直覺忽然有所觸動,身影一下變得虛幻,融入了空間。
下一秒,一隻慘白透明的手掌從他的胸膛穿過,卻什麼也沒能觸碰到。
嗚!
狂暴的風聲突然在周圍迴蕩,似來自現實,又仿佛源於虛幻。 變為實體的虛幻人形抬手抓握的動作一僵,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慄,心靈和精神遭受了極大的衝擊,短暫難以自控。
裹挾著強烈意志的風聲迴蕩間,西瑞恩的身影忽然閃爍,同時出現在通道內的各個方向。
每一道身影的眼眸都有虛幻的書冊映照出來,不斷地翻動著。
「禁錮!」
實體化的虛幻人形顫抖的身體突然凝滯,一動也不能動,隨後一道無形的透明吐息的憑空落下。
「心靈吐息!」
虛幻人形的身體如遭雷擊般不受控制地顫慄著,空無一物的兜帽下似有扭曲猙獰而痛苦的臉孔浮現。
強烈的精神衝擊讓它精神產生撕裂、靈體似被洞穿,無色的菌毯長袍上一根根細小的肉芽般的蟲豸張揚了出來,如同一位正在滑向失控的非凡者。
下一秒,西瑞恩的一道身影出現在虛幻人形的身後,雙手前探,做拉扯狀。
無聲無息的,虛空被他強行撕扯出了一條危險的縫隙。
「縫隙」正好橫在虛幻人形的身上,將它的身體切割成了不對等的兩截。
虛幻人形毫無察覺般呆立在原地,它身上的菌毯長袍輕輕蠕動,延伸出一根根小指粗細的菌絲,互相粘連著想要重聚。 西瑞恩眉頭微微跳動了一下.……菌毯長袍才是本體,長袍下那具受規則影響而實化的身體只能算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器官。
「這比靈界掠奪者還要詭異啊……」
低語間,西瑞恩的一道身影突然雙臂半張開來,仿佛在擁抱神靈的恩賜。
在他的身前,一個纏繞著無數神聖火焰的巨大純淨光球憑空浮現了出來,如同太陽一般將靠近的一切事物點燃、消融。
虛幻人形身上正在緩慢重聚的菌毯長袍突然變得混亂,燃起了一朵朵金色的火焰,然後如蠟燭般融化成一滴滴透明的液體。
被灼燒的菌毯長袍像是活物般蜷縮、扭曲,發出悽厲刺耳的尖嘯。
「啊!」
比「冤魂尖嘯」更加尖銳的聲音,仿佛一根根鋼針直刺靈體。
西瑞恩閃現的動作微微一頓,周圍依靠閃現維持的身影頓時消失,熾烈燃燒的「陽炎」失去了靈性的維持,飛快熄滅。
在金色火光中蜷縮、扭曲的菌毯長袍壓力得到緩解,隨後猛地朝西瑞恩撲來。
後者身影一閃,輕易規避了對方的撲擊。
下一秒,雙方身影互換,西瑞恩出現在那片高溫還未散去的位置,穿著菌毯長袍的虛幻人形則出現在了火光凝固的走廊內。 西瑞恩偏頭看向走廊方向,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鐵製懷表。
光與影的協奏曲!
他眼中倒映著那道身上火光還未完全散去的身影,右手朝前虛握了一下。
「剝奪!」
穿著菌毯長袍的身影微微晃動了一下,它身上無色的長袍變得透明了不少。
西瑞恩屈指輕輕敲擊了下手中懷表的邊緣,走廊內虛幻人形的身體頓時不受控制地朝著他飛來。
它的意圖和行動遭到了扭曲!
與此同時,西瑞恩的雙眼變得鐵黑,一把熾白的光之長槍在他手中凝聚成型。
虛幻人形下意識地就要扭轉自己的身體,想要躲避攻擊,它的耳邊卻突然響起了一陣激烈狂暴的風聲。
風聲中裹挾著充滿瘋狂和混亂,無法直面難以抗衡的意志,在虛幻人形的腦海中炸開。
它的身體、心靈和精神皆處在了難以自控的狀態,短暫忘記了掙扎和反抗。
哧! 西瑞恩手中熾白灼熱的光之長槍在這時洞穿了它的身體。
絲絲金色燦爛的陽光從虛幻人形體內迸發,就仿佛一個被搓破正在漏氣的氣球,迸射出來的光芒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西瑞恩握著光之長槍的右手微微轉動,同時朝前推進了幾分。
正在嘗試著掙扎的虛幻人形動作忽然變得遲緩起來,它身上菌毯長袍上延伸出來的一條條小蟲般的觸鬚互相纏繞、拉扯,好似陷入了內亂。
他依靠「光與影的協奏曲」扭曲了對方的某些意志,同時「贈予」了對方一個消極怠惰的狀態。
下一秒,西瑞恩手中熾白灼熱的光之長槍忽的消失。
虛幻人形身上密密麻麻的,從體內迸射出來的光芒頓時熄滅,被從內部撐裂的菌毯長袍上,一條條小蟲般的觸鬚蠕動,開始緩慢恢復。
西瑞恩有些無語地搖頭,「光與影的協奏曲」的負面影響太過隨機,對於喜歡在戰鬥中玩精細操作的途徑很不友好。
念頭浮動間,他握著「光與影的協奏曲」的左手稍稍收緊了一下。
身上的菌毯長袍布滿細密裂紋的虛幻人形突然朝他撞了過來。
它的念頭遭到扭曲,逃跑變成了衝鋒。
西瑞恩右手前伸,做虛握狀。 朝他撞來的虛幻人形頓時一滯,被定格在了半空。
旋即,一道灼熱刺眼的射線從側面襲來,直接穿透了虛幻人形的身體。
轟隆!
一道無數電光纏繞而成的,巨大而銀白的電球驟然落下。
還未劈中目標,纏繞在電球上的雷光突然發生混亂,或四處散溢,或相互抵消……
「光與影的協奏曲」的負面效果再次爆發在了他使用的非凡能力上。
「靠!」低啐了聲,西瑞恩突然朝半空抬手,打開一扇又一扇虛幻之門。
混亂四散的電光被一扇扇虛幻之門接住,直接傳送到了虛幻人形的四周。
呲啦~~
細碎清亮的電流聲不斷,幾乎在他面前形成一個銀白的光球。
嗡~
一道恢弘純淨而熾烈的,繚繞著無數神聖金色火焰的光柱從天而降,巨大的衝擊力讓周圍的空氣都震顫,發出低沉的轟鳴般的聲響。 金色的火焰與銀白的電光交織,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被擠壓在一起,然後轟的爆炸。
轟!
西瑞恩的身影忽然虛幻,好似藏入了其他維度一般,明明就在眼前,卻又給人難以觸及的感覺。
肆虐的火光與電弧從他身上穿過,沒有帶來一絲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