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個人都分享了各自的一些見聞和信息,今天的塔羅會接近尾聲的時候,「月亮」埃姆林突然開口道:
「各位,我最近閱讀了一些大地教會的卷宗,發現了一些問題,關於非凡序列的問題。」
稍微停頓了一下,見大家都朝自己看來,埃姆林繼續說道:
「我從卷宗中了解到,『耕種者』途徑的序列2叫做『荒蕪主母』,『藥師』途徑,也就是我們血族所掌握的『月亮』途徑,它的序列1叫做『美神』。」
「這兩個序列名稱都帶有明顯的性別描述,我想知道這只是一種比較貼切,讓人容易理解的形容,還是紀實的描述,這兩個序列有明確的性別需求?」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明顯有些忐忑。
西瑞恩側頭掃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笑道:「顯然是後者。」
「以你現在的身份應該知道,你們血族只有女王而沒有男性的親王,大地母神教會裡的神恩者天使全是女性,沒有一個男性。」
埃姆林張了張嘴,但沒有說話,他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複雜。
我知道,但我其實也不是很想知道.……
還好,至少「月亮」途徑要到序列1才會成為「美神」。
西瑞恩將目光從埃姆林身上移開,他大概能猜到對方在想些什麼,不過他覺得對方的擔心有些多餘。 目前的血族並沒有掌握「美神」的特性,就算以後有了,大概率也輪不到埃姆林這麼個小傢伙。
至於相鄰的「耕種者」途徑,高傲又古老的血族是不會願意改變自身種族的。
總得來說,埃姆林就算想改變性別也沒有機會。
思緒發散間,他聽見了「正義」小姐帶著好奇的詢問:
「『命運』先生,為什麼這兩條途徑也會改變非凡者的性別,和它們對應的,會讓非凡者變為男性的序列又是哪兩條?」
其他人紛紛安靜側目,等待傾聽解答。
西瑞恩微微側頭,往後靠了靠,抬手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個問題,因為這兩條途徑代表著這個宇宙的陰性力量,所以到了某些特定的序列後,非凡者將發生一些符合陰性特質的改變。」
「第二個問題,沒有。」
「『獵人』和『魔女』能形成對照是因為它們互為相鄰途徑,分別代表著最初那位造物主的陰性面與陽性面。」
「但『耕種者』和『藥師』不存在對應的陽性面,因為它們就是互相的相鄰途徑,這是陰性的聚合,而非『獵人』和『魔女』那種扭曲的陰陽平衡。」
「當然,也存在代表著陽性的非凡途徑,比如『戰士』、『水手』和『歌頌者』,但他們並不集中,甚至不夠純粹,因此沒有形成能夠強制改變非凡者性別的特殊。」 「這種陰與陽的不平衡也是這個世界低層規則混亂與扭曲的體現。」
等他說完,塔羅會眾人陷入了漫長的安靜。
西瑞恩的解答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知識儲備,這讓他們感到不可思議的同時,也察覺到了隱藏在表象之下的那份扭曲。
「隱者」嘉德麗雅垂下了眼帘,眼眸中深邃的紫色隱隱流淌。
她突然有了種直覺,如果能研究明白「命運」口中的陰性力量與陽性力量,或許能了解到這個世界的真實和本質。
可惜太過危險,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神秘學家」能夠涉足的領域。
或許要到女王,甚至是大帝那個層次才能去了解這些隱秘。
發散了會思緒,她突然聽見「愚者」先生平靜低沉的聲音:
「這個問題不需要去深入地探究,你們知道結論就行。」
「今天的聚會就到這裡吧。」
「愚者」克萊恩的話音落下,斑駁長桌兩側的眾人同時起身行禮,隨後一道道深紅而虛幻的光芒升騰,將長桌兩側的模糊人影消融,然後消失。
周圍升騰的深紅光芒消失,西瑞恩左右環顧了一圈,見自己依舊停留在灰霧之上,聳了聳肩,十分平靜地坐回了椅子上。 最上首的「愚者」克萊恩散去了始終籠罩在身周的灰霧,看向他道:
「你是怎麼看穿灰霧的?靠自身的位格,還是在這片灰霧之上能獲得部分『源堡』的權限,撬動屬於灰霧的力量?」
西瑞恩往後仰了仰頭,略作沉吟道:「大概是前者加上一點點後者。」
「我對這裡、對歷史迷霧、對塔羅會的成員都還算熟悉,在位格的加持下能夠看破他們身上的遮掩也很正常。」
「放心,沒有人可以越過你獲得『源堡』的權限,除了那位天尊。」
「成為『門』途徑的天使以後我也只是對『源堡』的存在有了一些感應,但無法定位,即便坐在這裡也不行。」
克萊恩聞言詫異了一下:「你什麼時候知道這裡不是『源堡』的?」
西瑞恩挑眉笑了笑:「一開始。」
「歷史是『愚者』的權柄,但不代表我就不認識歷史迷霧,這裡明顯只是『源堡』某些特質的延伸,就像冥界、冥河與『永暗之河』的關係。」
克萊恩微微頷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大帝現在什麼情況?」
「很好,很有精神,正準備在因蒂斯搞事情呢。」 「查拉圖不久前剛去找他合作,嗯,準確來說是查拉圖想要獲得一位真神的支持。」
「你之後可以去因蒂斯消化魔藥,到時候還能看大帝表演來自友軍的背刺。」
「.……」克萊恩嘴角微微僵硬了一下。
見克萊恩似乎不為所動,他補充道:「你和查拉圖註定會對上,沒有緩和的餘地,畢竟你不可能放棄『源堡』,祂也不可能放棄自己的生命。」
沉默了片刻,克萊恩輕輕點頭:
「我會考慮。」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這段時間我在不少地方都發現了星空舊日的信徒,他們中不少人掌握了二十二條非凡途徑以外的力量。」
「和非凡途徑相似,卻也迥異。」
「他們獲得力量的方式並非服食魔藥,而是向星空中那些存在獻出信仰,然後獲得恩賜。」
「他們獲得的力量在死亡後不會以非凡特性的形式析出,而是直接消失不見,根據我的占卜,恩賜的力量會在信徒死後回歸星空中的舊日本身。」
「是這種嗎?」說話的同時,西瑞恩眼中虛幻的書冊浮過,隨後伸手朝前一抓,一顆表面模糊不清的玻璃珠憑空出現在他手上。
克萊恩微微瞪大了眼睛,詫異地看著他手中那顆玻璃珠。 「你怎麼做到的?恩賜的力量沒有消失,而是演化成了神奇物品?」
「製造一處封閉的空間,讓恩賜的力量無法回歸星空舊日本身,它們就會像析出的非凡特性一樣和周圍的某些事物融合,形成神奇物品。」
「不過這樣誕生的神奇物品大多有著十分嚴重的負面影響,需要做一定的封印才能使用。」
克萊恩一臉若有所思地點頭:「我明白了。」
之後兩人又圍繞著星空舊日的問題交流了好一陣,直到克萊恩的靈性有所觸動,現實中有人敲響了他的房門,這才結束交流。
……
深紅而虛幻的光芒從視野中消退,燦爛但不炙熱的陽光映入眼帘,西瑞恩抬手輕推了一下,無形的漣漪划過,他周圍的空間重新與現實相融。
剛邁步準備離開,一隻羽毛烏黑髮亮的烏鴉落在了他前方的一根煤氣路燈杆上。
「嘎~~」
烏鴉朝著他叫了一聲,周圍街道忽的一花,隨後一間溫暖奢華的待客廳悄然浮現。
西瑞恩挑了挑眉,看向坐在前方椅子上的查拉圖。
「這算是邀請嗎?」 查拉圖無光的眼眸注視著他,微微頷首:「算。」
「那還挺沒禮貌的。」西瑞恩用兩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嘟噥了一句。
查拉圖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自顧自地說道:
「我希望我們能合作對抗阿蒙,作為三條途徑唯一的真神,祂的優勢太大了。」
「以阿蒙的惡劣性格,誰也無法保證祂成為最終的勝利者後我們不會變成祂的秘偶或者分身,或者被祂針對、限制。」
「如今的『偷盜者』們就是最好的例子。」
「聽起來好像有些道理……」西瑞恩沉吟著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道:
「但我拒絕。」
查拉圖臉上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只是聲音嘶啞了些: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我想拒絕你而已。」
「如果你一定要一個原因的話,那就當.……我不想和你這個糟老頭子合作吧。」 說完,他一眨不眨地看著查拉圖,有些期待祂的反應。
出乎他意料的,查拉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十分平靜地朝他點了頭:
「如果這是你的意願,那麼我們今天的談論到此為止。」
「希望我們下次再見的時候你會改變現在的想法。」
說著,查拉圖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西瑞恩微微偏頭,目光掃過祂的眼睛,然後往後退了一步,片片閃爍的星光從虛空中飛出,在他身後交織出一扇虛幻之門。
在他後退穿過虛幻之門的瞬間,突然感受到了來自靈性直覺的危險預警。
同一刻,他發現自己失去了對「門」的把控。
閃爍著璀璨星光的虛幻之門無聲地扭曲,隨後拉伸出了一片昏暗深邃、充滿邪惡和瘋狂的荒原。
他的傳送偏離了正確的位置!
被扭曲的傳送結束的瞬間,一隻覆蓋黏稠的黑色液體,表面長滿各種各樣奇形怪狀事物的手臂從他身後的虛空伸了出來。
哧! 西瑞恩的身體瞬間被穿透,被漆黑的黏液侵蝕,化作一張粗陋的紙人,無聲地融化。
伸出手臂的那個誇張、邪異,仿佛夭折的嬰兒製成的布娃娃身後,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現。
他的眼中各自映出了一本虛幻的,緩緩翻動的書冊。
「啊!」
一道極端邪異、直刺靈體的嘶吼突然響起。
西瑞恩眼中映照出的虛幻書冊一滯,隨後緩緩消失。
他的身體陷入僵直,腦海空白一片,短暫失去所有思緒。
緊接著,又一隻覆蓋黏稠的黑色液體,表面長滿各種各樣奇形怪狀事物的手臂從西瑞恩身後伸出,從背後穿透了他的胸膛。
西瑞恩的身影嘩啦一聲碎成了點點星光。
這只是一道幻想出來的虛影,他的本體在躲開了斯厄阿的襲擊之後就藏入了維度的縫隙。
在幻影消失的地方,又一個斯厄阿浮現了出來。
這個斯厄阿十分呆板,如果不是那一身恐怖又瘋狂的氣息,祂看起來和真正的布娃娃沒什麼區別。 這是斯厄阿的歷史投影!
在斯厄阿的歷史投影身旁,查拉圖不斷環顧著周圍,聲音低沉而沙啞:
「我的願望是,讓周圍一切隱藏的事物都顯露真身!」
祂的話音落下的同時,西瑞恩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無形而強烈的排斥,隨後他便被強行推出了維度的縫隙。
他的身影顯現的瞬間,直刺靈體的極端邪異的嘶吼響起,同時一隻濕噠噠、黏糊糊、表面滋長出各種各樣邪異怪物的手臂朝他抓來。
下一秒,斯厄阿伸出的手臂和嘶吼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沒有濺起一絲漣漪,仿佛雙方正處在完全不同的維度。
查拉圖也沒能觸碰到他的靈體之線。
西瑞恩挑眉看向查拉圖,對方的願望是讓隱藏的事物顯露真身,他也確實顯露出了真身,只不過處於只能看見,而無法觸及的狀態。
正常來講這不符合查拉圖的願望,但扭曲一下就符合了。
對他來說這並不困難,在羅塞爾復活之後他就讓對方將「黑皇帝」途徑的非凡能力全部展示了一遍。
「『旅法師』的強大在很大程度上來源於祂們的見識,而我剛好有足夠豐富的見識。」
西瑞恩的聲音幽幽迴蕩在查拉圖和斯厄阿的耳邊。 下一秒,他的身影閃爍不斷的出現在這片幽暗空間的每一處,即便天使的目光也難以跟上,難以鎖定。
嗡~
短暫的安靜之後,空氣突然顫抖嗡鳴,仿佛在被無形的手暴力撕裂,緊接著一輪又一輪繚繞著金色火焰的太陽浮現了出來。
西瑞恩閃現出來的每一道身影都「重現」出了一輪太陽!
它們密集環繞,灑下熾烈恐怖的光和熱,並帶來可怕的淨化。
熾烈而神聖的光芒下,斯厄阿和祂的歷史投影開始沸騰,出現了融化的跡象。
覆蓋在祂體表的漆黑黏液咕嚕咕嚕地冒出一個個氣泡,不斷炸裂,讓極端邪惡極端瘋狂的感覺飛速瀰漫,又飛快被淨化。
周圍熾烈的光芒讓查拉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睛,隨後祂伸手一抓,周圍頓時暗了下來。
祂將周圍「太陽」的光芒嫁接到了其他地方。
緊接著,一座盤踞著許多烏鴉的尖頂教堂憑空出現,查拉圖站在敞開的大門前,祂身後一具具被懸吊在半空的乾屍在晃動。
查拉圖兜帽下的大半張臉都藏在陰影中,聲音低沉、嘶啞:
「我的願望是,讓此地神性消失!」 話落的瞬間,環繞在周圍的那一輪輪太陽,還有斯厄阿的歷史投影憑空消失。
西瑞恩閃現的速度也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他的所有非凡能力都被壓制到了序列5的程度。
與此同時,懸吊在尖頂教堂內的那些乾屍活了過來,他們或融入陰影、或化作透明的冤魂幽影、或直接朝著西瑞恩發起了衝刺。
查拉圖的秘偶們展開了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