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你感覺咋樣啊?阿嚏。」
趙二喜看著樓梯,狠狠擤了把鼻涕,想死的心都有。
寧百川看到趙二喜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樣,仔細想了想,提議說,
「老趙,實在等不到,我們還是回去吧!」
趙二喜聽到寧百川的勸說,頓感如坐針氈。
身上的感冒在短短的一瞬間竟然好了很多。
開什麼玩笑?
他作為望江縣的武裝部部長,完不成軍方交辦的任務,頭上這頂烏紗帽還想不想戴了?
失去了頭上的這頂烏紗帽,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回去?
是不可能回去的。
寧百川看到趙二喜一臉的古怪,頓時意識到自己說出的話不中聽。
剛想說些好聽話找補回來,只見從樓梯上走下來了一群人。
仔細一數,六男一女,恰好對應牛宏一眾人等的數量。
趕忙走上前,詢問,
「請問,哪位同志是牛宏?阿嚏!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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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宏看到滿面通紅、噴嚏不斷的寧百川,微微一愣,一聲不吭的徑直走了過去。
現在,對於不認識的陌生人,牛宏採取了一概不予理會的姿態。
他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跟一些無聊的陌生人打交道。
最後,還落下一身的麻煩。
看到牛宏一行人從自己的面前經過,自己卻無法認出哪一個人是牛宏,並向其道歉。
寧百川不由得暗自後悔沒有將李明等人留下來一個,給自己當嚮導了。
想到此處,
寧百川趕忙將目光看向吧檯,此刻,吧檯後哪裡還有王惠貞的身影?
迎賓大廳里只剩下寧百川、趙二喜兩人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牛宏等人走出望江縣國營招待所,
不再停留,
滑動滑雪板直奔望江縣火車站。
火車一路向南,到達哈市已是傍晚。
牛宏一行人出了哈市火車站,環顧四周,尋找可以去往哈市飛機場的擺渡車。
就在此時,
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映入牛宏的眼帘。
「徐軍長,你怎麼會在這裡?」
牛宏說著,趕忙走上前,熱情地拉住了徐天的大手。
「哈哈,牛宏同志,你又怎麼會在這裡?」
徐天饒有深意地看著牛宏,目光里隱隱有著一絲戲謔。
「嗨,一言難盡啊,……」
牛宏說話間,一抹淡淡的憂愁浮現在臉上。
「讓我猜猜。」
徐天說著,攀住牛宏的肩頭向著一片空地走去,離開了熱鬧的人群。
「你是受人之託,去璦琿軍營執行任務。
結果,遭人陷害,於是一怒之下,離開龍江省返回京城。
你說,我猜得對不對?」
牛宏愕然地看著徐天,隱約中明白了些什麼。
旋即,訕訕地笑了笑,
「徐軍長,委託我的那個人就是你吧?」
「不,不是我委託的,我只是推薦人,呵呵。」
徐天呵呵一笑,神色一肅,說道,
「牛宏同志,你什麼時候學會了意氣用事?
為了一丁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就要撂挑子走人?
還是我原來認識的那個牛宏嗎?」
「徐軍長,我……」
面對徐天的挑理,牛宏一時間不知該從何說起。
「我,什麼我?
是不是覺得自己不是邊防軍的師長,就可以對邊防軍的事情不聞不問?
我們邊防軍講究的是:
只要當過一天的邊防軍,終身都是邊防軍。
無論何時何地,也不能忘記自己的邊防軍的身份。
你這次受人之託前來璦琿軍營,問題沒有完全解決卻要中途離開。
這件事,牛宏同志,你做得很不地道啊!」
面對徐天的指責,牛宏趕忙低下頭去。
「牛宏同志,我現在命令你,馬上返回璦琿軍營,協助飛虎團完成瓜皮島的保衛戰。
絕不能讓瓜皮島落入老毛子的手裡。」
「保衛戰?」
牛宏疑惑的看向徐天,對他的話感到很是疑惑。
難道說,老毛子在自己離開之後開始對瓜皮島動手了?
「是的,是保衛戰。
現在,瓜皮島上的戰鬥已經達到了白熱化的狀態。
失而復得,
而又得而復失。
老毛子抱著勢在必得的架勢,同我們的邊防部隊進行死磕到底。
飛虎團的人員傷亡很大啊。」
徐天說著,輕輕拍了拍牛宏的手臂,臉上浮現出一抹痛惜的神情。
牛宏聞聽,把臉瞥向一邊,裝作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徐天見狀,很是驚訝,臉色一沉,說道,
「牛宏同志,……你這是什麼態度?」
聽到老領導發火,牛宏淡淡地一笑,解釋說,
「徐軍長,我現在是國家安全司海外組的工作人員。
首要的工作重心在國外,其次才是國內的事情。
至於瓜皮島,自有飛虎團的兄弟們在做。
我們七個人無關大局
……」
徐天驚愕的看向牛宏,半晌沒有回應。
空氣中瀰漫著尷尬的氣息。
牛宏沒再說話,他去意已決,不願因為徐天的存在而改變自己的主意。
半晌之後,徐天率先開口說道,
「牛宏同志,我說了半天,你還是無動於衷。
是不是對當初領導把你的師長一職擼下來耿耿於懷?」
牛宏把頭一低,用沉默代替了自己的回答。
說耿耿於懷,或許有些嚴重。
但是,要說不介意,那是在自欺欺人。
他在718師師長的職位上幹得是兢兢業業,任勞任怨。
憑什麼徐天離開了,就要把自己一擼到底。
換上來一個姓蘇的,就比自己幹得好了嗎?
他心裡的確很不服氣。
他可以辭職,但,絕不認可被人免職。
而且還是那種被人一擼到底的免職。
雖然有國家的大環境的不利因素在,
但是,對於自己來說,它公平嗎?
「牛宏同志,
俗話說得好,好狗護三鄰,好漢護三村。
你是一個能力出眾,非常難得的人才,
又這樣的年輕,正是干一番事業的好年紀。
不要太計較個人的得失,多為國家做貢獻。
只有……」
牛宏眼見徐天還要繼續說下去,趕忙開口打斷了他。
「徐軍長,你在我的心裡,一直都是個品德高尚的人。
有著崇高的理想,遠大的目標,時刻將國家利益、民族大義放在心上。
我想請問一下徐軍長,
沒有家哪有國?
一個人連自己的家都不珍惜,他又如何能愛國。
故人有語,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又說過,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也許我很自私,
但是,我很清楚,生命對於我來說只有一次,
我只想,把上天給我的這一次生命活得精彩。
僅此而已!」
「歪理邪說,牛宏同志,你,你墮落了。」
徐天看向牛宏,無限痛惜!
牛宏目光看向別處,想起自己自從離開牛家屯所經歷的種種過往。
尤其是這次在璦琿軍營經歷的排擠、打壓,心中不禁泛起一絲苦笑,
回應說,
「徐軍長,我沒有墮落。
而是不想讓那些自私自利的人利用我的無私,我的善意,騎在我的頭上拉屎撒尿。
僅此而已。」
徐天征征地看向牛宏,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他實在沒想到,這麼久沒有見面,牛宏會給他擺出如此決絕的態度,
讓他不知該怎麼勸說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