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真假「假面男」
夜,深夜。
烏泱泱的風將籠住澤樹全身的黑色斗篷吹得獵獵作響,他腦袋後方那膨狀頭髮也隨風亂甩,所幸小藍用的材料不錯,周身的裝扮才沒有被這高處的風給吹飛。
沒錯,澤樹已扮成假面男雖然他並不習慣於這個裝扮。
他戴上了那個柳伯寢室桌子上的面具。
如今站在假面基地一處高樓的邊緣。
低下頭,能以看到加姆與卡特正在訓練著假面小子團隊,假面小子們戴著純白的面具,指揮著一隻只寶可夢,在實行著一個個加姆所喊出的指令;
而抬起頭,也能看到那快要盈滿的月亮。
【嗚唔姆~~~澤樹,今天的月亮好圓好圓啊!】澤樹那漆黑的斗袍當中忽的鑽出一隻綠色的寶可夢,它撲閃著精靈般的透明蟬翅,瞪著天上的月亮,【這麼圓,時拉比我感覺好舒服,連睡覺都不想要睡了!】
「謬繆繆!」
澤樹腦後那膨狀的頭髮忽地發出不明所以的昏睡附和聲。
這是夢幻的聲音。
它變換成了澤樹的頭髮。
扮成假面男嘛,怎麼可能不用用這隻「超好用」的工具人夢幻,不僅能變成你所想的任何道具,還會不少技能。
緊急時刻,甚至還能拿出來掏到手上,當做擋箭牌,擋住致命攻擊—嗯,這個澤樹倒是經常用了。
但就是夢幻來了,也把時拉比與胡帕給引來了。
胡帕如今正坐在遠處的邊角上,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麼「澤樹這模樣好古怪」,邊「啊嗚」幾下大口吃著捧著的甜甜圈。
如今,那澤樹從歐雷神聖森林帶過來的不是這個時間線的時拉比,還在呆呆的看著月亮。
月亮還沒有徹底的圓,尚且缺了一小部分。
但迎著月光,時拉比已顯得舒緩的眯起眼。
澤樹便開口問:「這個月亮的圓缺與你們時拉比有什麼關聯?」
畢竟「月亮盈滿之夜」,平時躲得隱蔽的時拉比便會準時出現一這一點,澤樹倒還不明白究竟是因為什麼這時拉比為什麼一定要出現呢?
時拉比眨眨眼,道:【月亮越圓,我就越舒服呀!我們身上的能量也會充裕、豐盈呀!然後然後————身上的能量豐盈,我就睡不著了,就比如現在。】
【而且而且!現在還不算最舒服的呢!】
時拉比的語氣歡快。
【時拉比告訴你哦,這個月亮還沒有到最圓的時候。】
【到最圓的時候,我才是最舒服的!】
【舒服到每一隻時拉比都不可能會拒絕月光的誘惑,傻傻的躲在時空裂縫裡一當然,也躲不了就是了。】
因為那時候我們身上的能量好滿,滿到躲不進去時間裂縫,只能跑到真正的世界裡曬月光。】
所以每次這個時候,都會有很多人趁這個機會來抓我呢,但不要緊,這個時候是時拉比我最強的時候,哼哼哼,那些笨東西才抓不住我呢!
【月亮照著,好舒服好舒服————】
【時拉比感覺,澤樹你都不需要幫我找到這個時間線的本體了,只要再過三天————
不,一天!時拉比就能夠恢復一些能力了!不再是你口中說的笨蛋時拉比!】
說的途中,時拉比還撲閃著翅膀,環著澤樹的黑袍喜滋滋地轉圈圈。
【奇怪奇怪,澤樹你這個裝扮————】轉著圈圈,這隻來自未來卻失憶的時拉比還疑惑的瞧著澤樹的黑袍,【我一看到就有一種感覺!】
「什麼感覺?」
【唔————】時拉比瞪著眼,冥思苦想,使勁在沒有的記憶里翻找,最後一昂頭,僅憑感覺驕傲地道,【手下敗將的感覺!】
【感覺就是那些每到月亮盈滿之夜就不自量力來挑戰最強的我的犟種!】
澤樹聽到這個回答還愣了下。
他笑了聲,問:「也就是說,在你的記憶里,穿著這個裝扮的人從來沒有抓到過你?」
時拉比還是昂著小腦袋,理所當然地說:【哼哼哼,我當然記不住啦,這是時拉比我的感覺!反正反正,時拉比我百分之一百肯定,這個裝扮的傢伙絕對沒有打敗過最強的我!也沒有抓到過最強的我!】
時拉比信誓蛋蛋。
但澤樹總覺得不靠譜。
「好吧。這算得上一個好消息。但希望你的感覺準確。」他笑了下,抓住還在圍繞著
他轉圈的時拉比,揉揉它的洋蔥腦袋,「但現在,你得離開這裡了。
時拉比鼓著臉:【為什麼嘛!】
【我覺得這裡很舒服!這裡是曬月光很舒服的地方!】
因為說不定柳伯在這的話,見到這未來的時拉比,怕是一個GS球就給你砸得頭長出個大包哦。畢竟它說柳伯沒抓到過最強的它,但不代表未來的這隻笨蛋時拉比就不會被抓。
「胡帕,幹活。」澤樹說。
「撈撈!」胡帕分出一個吃著甜甜圈的手,單指向天,金環招來,直接將這隻時拉比送回它該躺平的飛船里去。
這處假面基地高處的風依舊凌冽。
除卻下面形成方陣在訓練的假面小子們,其餘都很安靜。夜晚還是那個夜晚,一片深邃的黑。
澤樹從這高樓的邊緣跳了下去。
「你!你!還有你!幹什麼呢!每一次技能釋放的配合都慢一拍,你們三個是想要害死我們全部人嗎!說多少次了都沒用,腦子裡裝的都是屎,是臭尿!」
卡特嘴巴很臭的在罵著。
每一個被他指到的假面小子,都會被一隻阿利多斯給攻擊,它的吐絲又粗又直,直挺挺的暴射到那假面小子的胸口之處。
被打中的那三個假面小子,被這吐絲戳得倒飛出去,「嘭」一聲以背砸到堅硬的地面上,胸口與背部火辣辣的痛,卻不敢發一言,只能咬著牙用眼球硬生生看著深邃的夜空,硬頂著。
假面軍團的六個假面之子裡,梨花大人的懲罰大抵是最輕的。澤樹與小藍已叛逃,也最小,沒怎指揮假面小子他們。一樹喜歡擅自行動。
而卡特在他們面前尤為暴躁,他的懲罰,也尤為狠。
每一次被卡特懲罰,他們都是這麼硬抗的。
但這一次,他們三人卻從夜空中看到了除卻繁星與圓月之外的東西,那東西正從天降落。
「那、那————」有一個人忍不住痛的呻吟出聲,「那是什麼————」
「什麼是什麼!還敢亂說話,看我不把你們————呃。」
卡特罵著,但也下意識的抬頭看,也看見了那從天而降的「東西」。當他看見的時候,那東西已離得足夠近了,讓他能看清楚那是什麼。
是假面男!
卡特精神一震。
一旁的加姆也連忙趕了過來。
而待到那「假面男」輕飄飄的、不發出一點兒聲響的落在他旁邊之時。
「您、您怎麼出來了,您不是在————」卡特彎著腰,下意識地說著,但說到一半,見這假面男正一瞬不瞬地側看著他,似是不悅,他下意識噤聲了,又連忙恐慌地說,「是、
是我多嘴了!」
剛才還在這些假面小子面前囂張訓話的他,儼然一副惶恐的模樣。
澤樹:
他剛才一動不動側看著卡特,只不過是想要聽卡特「您不是在」接下來的話啊。
你怎麼不講了啊!
究竟在哪??
但見卡特已然惶恐的語氣,澤樹知他是不可能再說的了。
於是。
他學著印象中的語氣,吐露出沙啞且冷漠的聲音:「既然說錯話,掌嘴。」
卡特:「是!!」
他沒有猶豫。
朝自己戴著面具的臉頰就是咔嚓一個大嘴巴子!
只聽清脆的「啪」的一聲!
他的手掌心已紅了。
即使隔著面具,也能感受到他面孔的痛楚之色。
澤樹戴著的冷漠假面僅是靜靜看著他,慢慢的再吐露兩字:「不夠。」
卡特面具下的神情一時僵住了。
他完全搞不懂今天的假面男究竟是誰惹到他了,心情這麼不悅。
可他剛才已是最大力的扇自己了啊!
這樣還不夠,怎麼才能夠啊!
這時,遠處出現一個穿著華服的假面之子。
「看來卡特你對待自己還是不夠狠心啊!要是你能把自己扇出個三百六十度,哼哼,保准夠!」一樹笑著走來,「可以讓我來扇嗎!」
澤樹扮演的假面男微微點頭。
沒等卡特反應,一隻天然鳥出現在一樹身旁,它渾身翻湧著濃郁的超能力,兀的直朝那卡特猛烈扇去!
只聽「啪」的嘹亮一聲!
卡特的臉如遭重扇!整個人被扇飛出去,被扇飛途中,就如陀螺一般兀自轉著,整整轉了不知多少個三百六十五度才得以「嘭」一聲砸在遠處的地面之上!
整個過程,他只來得及慘然的「啊」了一聲。
最後摔在地上時,他都沒能爬起來,險些一命嗚呼。
一樹在面具下已有些忍不住笑。
但他還是努力憋住了。
周圍鴉雀無聲。
誰都沒想到一樹竟下手得這麼狠!
假面小子們看著悽慘的卡特,不敢笑,但面面相覷。
但不可否認的是,看到此前這般囂張的、對他們最狠心的卡特遭到了「懲罰」,他們心裡是很暢快的,積攢的委屈與苦意仿佛都釋放了些許。
而這時,加姆卻無視了卡特的慘狀,走到了「假面男」之前:「您的突然到來,是有什麼囑咐嗎?」
澤樹的視線穿透了假面小子的方陣,看向了那三個倒地的假面小子,半響後,才重新看回加姆以及倒在地的卡特,用平靜沙啞的聲音說道:「你們兩個,該回哪去便回哪去。」
「而他們————」
澤樹轉看向假面小子們。
「蒙上眼,跟著我。」
澤樹計劃把他們領到一個安全的、不會被外界打擾的空間。
而加姆也是一愣。
面前這個假面男說出的命令很奇怪,非常之奇怪。
但礙於他在這裡的絕對權力,她從不質疑。
當下,加姆應了聲「是」,便走向那癱軟在地、還未能起來的卡特,將他拉起,攙扶著他就正想走。
而假面小子們的「蒙眼」其實很簡單,把他們臉上的面具轉過來就行。
他們正紛紛那麼做之時,此前被卡特懲罰打倒在地的三個假面之子也想要這麼做,但他們得先爬起來,再蒙眼。
而在他們爬起來的途中,他們的視線依舊在天上,恰巧,他們又看到了個的東西與剛才一模一樣的、從天而降的「東西」。
「那————那是————」他們已沒那麼痛了,但仍然驚呼出聲,「是什麼————」
不怪他們驚呼。
因為。
這從天而降的————
是假面男。
又是一個假面男?!
安靜,很安靜。
每一個人都瞠目結舌。
場面上,竟有兩個「假面男」在對峙著。自第二個假面男從天而降,抵達地面之時,他倆都沒說話,僅是那麼互相看著。
加姆攙扶著卡特想往外走的腳步已停了下來。
她肩上的卡特已些許回過神來。
他看著現場這兩個假面男,也是一時傻眼,懵逼至極。
「兩個,怎麼有兩個————」卡特瞪著眼,被這現場情況驚得腦袋一時空白,他都懷疑自己被扇出個臆想症了!
沉默許久之後,第二個到來的假面男才發出沙啞且冷漠的聲音:「不錯,倒學得我幾分相似。」
澤樹也沒感情的冷冷道:「哪兒來的冒牌貨!」
冒牌貨————?
對啊!冒牌貨!
澤樹這一話語,霎時點醒了周圍瞠目結舌的人。
這是「真假假面男」!
他們兩個其中有一個冒牌貨啊!
卡特幾乎要瞪直眼了,心裡頓然涌升一股委屈怒火。
這麼說————
他剛剛那麼慘被扇巴掌,說不定是冒牌貨弄他的!
假面小子們的目光不斷的掃過兩人,而加姆幾乎是下意識認定了那第一個到來的假面男就是冒牌貨,正當下達指令:「攻擊————」
可澤樹扮演的假面男卻身形一閃,與真正的假面男碰撞在一起。
從周圍的人的視線來看,只見兩道身披黑袍的身影不斷相撞、對抗。
冰的招式正兇險的發起,但一時之間,兩人的對抗竟分庭抗禮,行動得令人眼花繚亂,直到雙方分開之時,誰都分不清哪個是第一個到來的假面男,哪個是第二個到來的了。
加姆傻眼了。
誰是誰??
她分不清,她完全分不清啊!
「要不讓他們兩個揭開臉上的面具,讓我們分辨吧!」卡特用他那被扇迷糊的腦袋嘀咕著,已忘了在假面男面前的惶恐,恢復了囂張的本性,「真正的他,不就是個老貨,老到快要死的那種,也不知道啥時候死————」
他的話說到一半之時,對峙著的其中一個假面男冷冷的轉過頭,盯著他。
「說話不過腦子,掌嘴!」
但「掌嘴」這個詞,卻仿佛觸發了什麼。
卡特回想起自己剛才被戲弄得那麼慘的畫面,那個疼痛,臉頰怕是都腫了,一股無名火霎時沖昏了他的頭腦。
換而言之,他應激了。
「你個冒牌貨竟然還想要用這招騙我卡特大爺!」
「阿利多斯,給我攻擊!」
聽到這卡特充滿怒火的話,加姆的臉色僵住了。
有沒有那麼二分之一的可能,你口中罵的這個「冒牌」假面男————
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