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柴蟲 蝦巴蟲
「多少?」
陳東安不可置信的看著陳東風:「你說這唐僧肉才值十塊錢一公斤,這玩意一個最多兩克,我挖個雞毛,還不如去挖蟲草。」
「廢話。」陳東風掃了一眼陳東安,沒好氣的說道:「少做點美夢,你以為這玩意和蟲草一個價,別想了,這玩意藥用價值不高,要不然還等你來撿便宜。」
陳東安瞬間對金蟬花失去了興趣,隨手一扔就去找蟲草。
不過生活總會治癒每個嘴硬的人。
轉悠了一個小時,這片山林里連蟲草的毛都沒有,頂多就是價值一兩塊的茯苓和當歸。
無奈之下,陳東安只能嘆息一聲,硬著頭皮跟著陳東風還有陳熊一起挖蟲草,嘴裡滿是怨念。
「媽的,這上午還在挖兩百一公斤的蟲草,下午就改挖十塊錢的金蟬花,真是挖我呢雞樅挖,沒意思。」
「哥,要不算了吧,別挖金蟬花了,不如我們就沿著那邊的路繼續深入,沒準又能找到蟲草?」
「哥?陳東風?你聾了啊,難怪我嫂子常說這男人結了婚耳朵就聾了,說什麼都聽不見。」
陳東風被他煩得不行:「滾蛋,你愛挖不挖,我沒時間和你在這浪費時間,等我背簍裝滿了我就回去了,趕緊閉嘴吧你。
十塊錢一公斤你還不滿足?等你以後上班了一天也就頂天兩塊錢,還不如這個金蟬花,你快知足吧你。」
陳東安想到畢業以後四五十塊的工資,也只能嘆息一聲,加入了挖掘金蟬花的隊伍。
時間緩緩流逝,太陽落山,山林間又開始升起濃霧,一天的時間慢慢又過去了。
陳東風掃了一眼背簍里可憐的金蟬花也是有些無奈。
野生天麻和野三七也沒有看到,想要裝滿這背簍,也不知道還要幾天的時間。
「走吧,回去吃飯了,明天再接著挖。」
「啊!」陳東安一愣,「明天還挖啊,這都出來兩天了,還不回去啊。」
陳東風沒好氣的說道:「這背簍都還沒滿,你要想回去你自己走,我這事情還多得很」」
。
陳東安想到那條五米長的過山峰,也只能無奈的撇撇嘴,跟在陳東風的身後喪著個臉往前走。
「錢難掙,屎難吃啊!」
陳東風嫌棄罵道:「滾滾滾,都他麼的回去生火做飯了,你噁心不噁心,哎呦...臥槽。」
由於罵人分神,陳東風也是腳下一滑,摔得一身的黃泥。
「媽的,這錢的確難掙。」
罵罵咧咧兩句,陳東風也只能在草地上擦擦手上的黃泥巴準備起身。
哪知道今天他似乎註定運氣不好,手還被鋒利的小草割出一條小口,頓時血就流了一手。
陳東安見狀也來不及嘲笑陳東風,一把拉起陳東風的同時趕緊又扯了一把蒿葉咀嚼兩下吐出來遞給陳東風:「來,呼手上止血。」
陳東風看著有些拉絲的蒿葉,有些嫌棄的說道:「算了,小口子而已,一會就好了,到是你這口水,我怕中毒。」
陳東安氣得把嚼碎的蒿葉砸在陳東風的身上,三兩步就越過他往前去追陳熊。
等陳東風趕上來的時候,陳熊和陳東安兩個人還沒走,而是對著一顆枯松樹在用力的揮刀。
「幹嘛呢?這還沒吃飯就撐到了?」
陳東安裝著聽不見他的話,陳熊到是笑笑說道:「我看見這裡有柴蟲,想著抓一點回去油炸了下酒。」
柴蟲其實就是天牛的幼蟲,有些地方也叫木花。
一個個大如小拇指,有些像蠶寶寶,油炸比蜂蛹還香。
這玩意喜歡寄生在落葉喬木內部,以啃食木頭為生,在雲省也是小孩常見的零嘴。
山里其實還算少,這要是去柴房劈那些大人砍回來的新鮮木頭,隨便就能抓一大碗。
活著的柴蟲陳東風有些抗拒,但是油炸出來他就沒問題。
畢竟這玩意和螞蚱、竹蟲、蜂蛹一樣,是雲省燒烤攤上常見的一種美食。
而且價格還不低,三百塊一公斤。
陳東風有次閒著沒事點了一盤,那可是讓他心都差點疼死。
小小一盤柴蟲就幹了他兩百元,換算下來差不多九塊錢一隻。
這哪裡是在吃燒烤,那是在吃他的錢包還差不多。
「行,你們挖柴蟲,我去生火把衣服洗一下,晚飯我來做,你們負責洗碗就行。」
陳熊趕緊叮囑道:「你好好做飯,不要像昨天晚上一樣敷衍了事,又整個火鍋煮菌子,浪費我幾天撿到的紅蔥菌。」
「知道了,吃最毒的菌子,看最美的小人。」陳東風沒好氣的接了一句這才慢悠悠的朝著山洞走去。
等陳熊他們回來,他也是洗乾淨衣服炒好幾個菜,就等著柴蟲下鍋。
陳東安隨手把柴蟲往地上一丟,大呼小叫的說道:「哥,先別忙著炸柴蟲,今天下雨了,我剛才回來的時候看見小溪裡面有蝦巴蟲,走走走,趁著現在天還沒黑,我們去整點回來。」
蝦巴蟲其實就是蜻蜓的幼蟲。
蜻蜓點水大家都知道,點水的過程其實就是蜻蜓產卵,把幼蟲產在水裡。
這玩意油炸油炸也是一道美味,尤其是打上兩個土雞蛋把蝦巴蟲倒入其中,配上點木姜子煎成雞蛋餅,那更是難得的美味。
也就這個年代容易見到,再過幾十年,想要湊一碗都難。
陳東風也是有好幾十年沒有吃過蝦巴蟲,聽著陳東安一說也是有些流口水。
「走走走,帶上草帽,用草帽去撈。」
蝦巴蟲個頭不大,背部呈綠色,大的有指甲蓋大小,樣子極為醜陋,小的就有些像蟋蟀。
陳東風對這玩意就沒有柴蟲那麼抗拒,當下也是身先士卒跳入小溪之中開始用草帽搜尋蝦巴蟲。
得益於現在是八十年代,這裡又是人跡罕至的大山里,沒一會的時間,陳東風就整了半斤蝦巴蟲。
八十年代的雲省,物質貧瘠,人人都缺油水。
但是這大山裡的幼蟲美味反倒是多得數不勝數,隨處可見。
這玩意和野生菌一樣,之所以能遍地都是,就是因為太費油。
無論是煎炸野生菌還是幼蟲,這耗費的油水其實都已經是一家人一個星期的量。
也就陳東風現在賣藥材小賺了點錢,家裡不缺油才敢這麼浪費。
回到山洞,陳東風也不要陳熊幫忙,起鍋燒油炸完蝦巴蟲又炸柴蟲。
肥大的柴蟲被熱油一炸,也變得金黃無比,沒有了白色的醜樣子。
陳東風不喜歡柴蟲在嘴裡爆漿的感覺,也是把柴蟲里外都炸透這才端上桌。
陳熊用手夾了一個吃掉,抱怨的說道:「你炸這麼久幹嘛,這營養都流失了。」
陳東風才懶得理他,從龍潭裡扯出冰鎮好的啤酒猛灌一口,打了酒嗝長長吐出一口氣0
「舒服~」
炎熱的夏日,不用操心房貸車貸,不用考慮家庭生計,吹著山風享受美食,這可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生活。
「搞錢,等我有錢了,我把水庫後面的那塊山承包下來,到時候用鐵絲圍起來,養些豬雞牛羊,隔三岔五就殺一個吃。
閒著沒事,我再去山裡挖點雞樅,找上幾朵乾巴菌,這小日子我就滿意了。」
陳熊抿了一口酒,有些好奇的問道:「我記得你前段時間不是說要努力搞錢,去城裡買房子嘛,怎麼現在又不想去了?」
陳東風點燃一支煙,斜靠在石頭上:「以前蠢嘛,想著轉成城市戶口就能有糧票,可以到處買糧食,不用天天吃不飽,現在吃得飽了我哪裡還有那個心思。
待在農村這日子才舒服。
你以為大城市很好過啊,哪裡除了呼吸不要錢,其他什麼都要錢,日子也不好過。」
閒聊了一會,天色暗下來,晚飯也就此結束。
陳東風撩起衣服夾在咯吱窩之間,也是蹲下身開始整理藥材。
「背簍已經裝了一半多了,蟲草應該有三公斤,金蟬花差不多有一公斤,這裡就是六百多塊錢進帳了。
明天就不去挖金蟬花了,我們沿著石壁走,去看看那些鐵皮石斛還多不多,不行就挖點鐵皮石斛,裝滿背簍就回去了。」
「蟲草有三公斤?這麼多?」陳東安狐疑的看著陳東風。
陳東風冷笑一聲:「我的眼睛就是尺,上下不超一兩。」
陳東安還沒說話,陳熊已經微微眯起眼睛說道:「明天就走啊,這背簍裝滿了,米口袋還空著啊,總不能每次進山帶口袋進來都不裝東西回去吧。」
陳東風隨意的擺擺手說道:「我這還有個沉香木要背,口袋我是裝不下了,明天我幫你們多挖點鐵皮石斛,最遲後天也能走了。」
陳熊沉默了一會笑笑說道:「行吧,過了明天也三天了,差不多也該回去了。
不過等回了家我暫時就不過去炒制金銀花了,我和東風去插香,忙完這幾天再過來。」
陳東風無所謂的說道:「這隨便你,結婚才是大事,先緊著大事來做,過了這個月,金銀花就過季了,到時候就是一些零星的藥材而已,也用不著炒制了。」
聽到陳東風的話,陳熊也是有些疑惑的問道:「東風,金銀花是我們這藥材生意的大頭,它過季了我們這收入也會降下來,你下一步準備怎麼辦?是去搞那個大棚蔬菜?」
「大棚蔬菜我沒興趣,那玩意掙都是辛苦錢,天天要在地里伺候那些蔬菜,我才沒那麼大幹勁。」
陳東風打了個哈欠,無聊的扇著風繼續說道:「我想攢錢買個摩托車,到時候騎著摩托車去那些偏僻的村子收購藥材,順便在給這些村裡的人說說,讓他們明年多摘金銀花,我們定期去收就行。」
他做這藥材生意賺的就是差價,量越大,他掙的錢也就越多。
附近幾個村子的金銀花已經被他吸收一空,想要賺更多的錢,他就只能源源不斷的開發新客戶才行。
陳熊皺眉說道:「你這掙到點錢就全部花掉,也不存點?合適嗎?這要是哪裡有點什麼事,這怕不行。」
陳東風解釋不來通貨膨脹的事情,也只能含糊的說道:「錢滾錢才能來錢快,靠存錢,這猴年馬月才能成為萬元戶,就按我說的,先這麼做,不用等過年就能把摩托車的錢賺回來。」
陳熊臉上露出一抹遲疑,也沒有再反駁,點了點頭就起身去釣魚。
陳東風跟著過去看了一會,被蚊子咬得一手的包,也就沒有了興趣,獨自回到山洞睡覺。
隔天一早,等他起床也被陳熊和陳東安兩個智障嚇了一跳。
這兩草包一手的包,卻是根本不在乎,依舊在興沖沖聊天。
「熊哥,我們今天挖快一點,早點回來釣魚,媽的,我昨晚瞄了一眼,那龍潭裡面絕對有大貨,今晚務必要把它拿下。」
「下次來帶個大點的抄網,昨晚要不是那個抄網太小,我都已經拿下那條大魚了,奶奶的,虧大了。」
「這魚竿也不行,等下次去春城我們好好挑幾根回來,我哥買這玩意中看不中用,大魚根本搞不上來。」
「行,最好問問那個馬經理,讓他幫忙從沿海帶點海釣的魚竿回來,那玩意能釣大魚。」
陳東風翻了個白眼,不由自主的想到一句話。
差生文具多。
「行了,別吹牛逼了,收拾一下出門,多搞點錢,等以後有錢了我買個遊艇,天天帶著你們去海釣。」
陳東安嗤笑一聲:「行啦,你才少吹點牛逼,還遊艇,那我還買個火箭載你進山挖草藥,省的你一天天爬個山要死不活的。」
陳熊嘿嘿一笑:「不知道有沒有賣手榴彈的,要不買幾個手榴彈回來炸魚,那才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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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東風聽他們越說越離譜,也是眼皮一翻,實在懶得和他們掰扯,背起背簍就準備出門進山。
在山裡餵了兩天蚊子,他也是有些想家了,想著還是趁著今天的時間早點搞完,爭取早點回家。
只是還沒等他出山洞,山洞外已經傳來幾聲「咩咩」的叫聲。
「咦?這鬼地方怎麼會有羊老倌來放羊?也不怕羊丟了啊!」
心裡裝著疑惑,陳東風也是好奇的沖山洞裡面探出頭,朝著羊叫聲的方向看過去。
「臥槽,中華斑羚羊!這是個好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