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人終於等到了營救。
現在他們卻擔心能不能6分鐘跑完1000米。
畢竟被關押在這裡的,大多數都是外交官、文員、翻譯、隨員,平日穿西裝、坐辦公室、寫檔案、跑酒會可以,真要讓他們在夜裡拼命奔跑,還要跑足1000米,誰都沒底。
武官低聲解釋道:
「1000米6分鐘,並不難,可以說是比較快的慢跑。」
他伸手在地上比劃了一下。
「換算下來,每分鐘一百六十多米。只要保持節奏,正常成年人都能做到。」
副領事還是不太放心:「可我們現在這種狀態……」
「所以對方才讓我們提前吃東西、儲存體力。」武官打斷道,「你們不要把這件事想成體育比賽。到時候跑不動的只能留下來被日本人抓住,我想別說六分鐘一千米,就算更快都能跑出來。」
領事也點頭道:
「菲力斯說得對。只是用6分鐘從集中營跑出去1000米,我們做得到。」
還有句話他沒說,到時候做不到的,也沒人會為他留下來。
副領事點頭,苦笑道:
「好吧……,我想我還能為自由再跑一次。」
屋裡響起幾聲壓抑的輕笑。
氣氛總算緩和了些。
領事隨即收起神色,低聲下令:
「把藏起來的食物全部取出來,今晚清點,明天晚上行動前統一分掉。」
大家立刻行動起來。
有人從牆縫裡摳出一個油紙包,有人從破舊床墊夾層中摸出一小塊硬麵包,有人從衣服內襯裡掏出幾顆方糖。
這些東西可不是從日常食物中節省出來的,集中營的伙食條件非常差,平常都吃不飽。
而是花了錢從印度裔士兵那裡購買的,前後美國人給了紅頭阿三們很多錢。
領事看著這些來之不易的儲備,又出聲道:
「明天白天除了放風時間,儘量少活動。」
……
夜晚過去。
白天,過得格外漫長。
日本守衛的每一次開門、每一次點名、每一次腳步聲,都讓囚室里的人神經繃緊。
時間一點點熬過去。
終於,又到了夜晚。
屋裡幾乎所有人都在期待著。
藏起來的食物被取出,按人數仔細分配。
每個人都分到了一點。
分量不大,卻極其珍貴。
有人把糖含在嘴裡,捨不得一下咽下;有人用指甲一點點摳著硬麵包往嘴裡送。
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安靜進食。
咀嚼聲細微得幾乎聽不見,卻讓整間囚室顯得比任何時候都更有力量。
他們在為逃命儲備最後一點熱量。
有女性文員在胸口劃著名十字,祈禱著:「願主保佑,我們能逃出去。」
與此同時。
陽江水上機場。
碼頭停機泊位,六架新型水上炮艦機已經整齊列好,機翼下的火箭彈發射巢在夜色中泛著金屬光澤。
機場空地上,兩支佇列已經集合完畢。
一邊是潘家峰率領的飛行員與機組成員。
另一邊,則是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
方文站在佇列前方,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沒有長篇大論。
也沒有過多煽情。
「今晚的任務,很簡單:突襲赤柱集中營,救出美國領事館人員,快速撤離。」
「這種行動,你們都經過類似的訓練,但實際操作卻是第一次,我希望你們將訓練時的狀態發揮出來,用我們的優勢作戰。」
「明白了嗎?」
潘家峰挺胸應道:「明白!」
其餘人也齊聲低喝:
「明白!」
方文點頭,抬起右手:「現在看表,對時。」
所有人抬起右手,包括方文,都是佩戴同一款歐米茄OT2280,這是泰山歐洲分公司遷往瑞士後,專門向瑞士歐米茄公司訂購的泰山專用記時腕錶,配備給了泰山的飛行員和特戰隊員們。
方文大聲道:「現在是晚上9點23分。」
所有人看著腕錶,沒有報錯更改的,時間都對的上。
隨即,方文下令:「登機。」
命令下達後,飛行員和機組成員奔向各自戰機,特戰隊員則按分配批次登上預定戰機。
方文也登上自己駕駛的那架水上炮艦,龔修能和機組人員跟隨登機。
所有人員登機完畢。
方文拿起話筒確認後,率先駕駛飛機轉向,在水面滑行升空。
隨後,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六架水上炮艦機陸續飛上天空。
在高空,方文開啟飛機夜航燈。
飛機機翼和尾端的夜航燈光,在黑暗中勾勒出頭機輪廓。
無線電里,他沉聲下令。
很快,六架戰機在漆黑天幕下完成編隊。
頭機在前,其餘戰機依次展開,像一柄鋒利的箭頭,朝著香港方向疾飛而去。
機艙內,特戰隊員們端坐機艙兩側,沉默不語。
機組乘員則在檢查備彈和武器。
四十多分鐘後。
機群抵達香港島南部海面空域。
夜色依舊濃重,海面漆黑一片,赤柱半島的輪廓若隱若現。
方文異能開啟,機械感知與雷達索敵裝置結合。
幾秒後,他確認了結果。
附近海域沒有日軍大型艦船。
也就是說,一會發起空襲,日海軍是沒時間來支援赤柱集中營的,而港島的主力日軍,也相隔太遠,唯一的對手就是集中營的守軍。
這是最適合出手的時點。
方文拿起話筒,聲音透過無線電下達全隊:
「各機注意,準備進入攻擊狀態。」
「跟隨飛行,預計5分鐘實施空中打擊。」
下一秒,頭機率先壓低機頭,帶領機群撲向赤柱半島。
夜空中,六架炮艦機如同突然現身的幽靈,從海上高速切入陸地上空。
赤柱南端的日軍守備力量,根本沒想到這個時間、這個方向,會有敵機來襲。
直到機群快要逼近上空,值夜哨兵才隱約聽到低沉轟鳴,錯愕抬頭。
這個時段,怎麼可能有飛機出現?!
第一個發現的日軍哨兵,站在哨崗上大聲對下面道:「飛行機がある。」
可已經晚了。
方文率先對進攻目標發射了指引火箭彈。
帶著特殊螢光粉末的指引火箭彈擊中了集中營南部哨卡,以及營房。
爆炸產生的螢光,成了夜間空襲最佳的指引。
而在火箭彈發射後,方文也下達進一步命令:「245號機進行空中火力打擊,36機跟我飛往目標區域實行空降作戰。」
接到命令的345機立即進入攻擊姿態。
駕駛2號機的潘家峰帶頭降低飛行高度,3架炮艦機對螢光目標發射了火箭彈。
咻咻咻一陣刺耳尖嘯聲,12枚火箭彈射向螢光目標區域。
轟!轟!轟!
爆炸火光陡然撕裂夜幕。
碎木、泥土、鐵片和人體殘肢在火焰中四散迸射。
「敵襲....!」
悽厲的日語喊叫聲剛剛響起,就被第二輪爆炸吞沒。
突如其來的空中打擊,把小日本打的暈頭轉向,而印度裔輔軍和監獄看守們,根本不敢參與戰鬥,紛紛躲了起來。
3架戰機發射了火箭彈後,轉為環繞螢光區域發動持續攻擊。
機炮和機槍火力接上。
密集的曳光彈自空中潑灑而下,把試圖衝出營房組織抵抗的日軍成片掃倒。
道路、圍欄、土坡和建築外牆被打得火星四濺,塵土飛揚。
而此時,方文帶領著36號機,已經飛抵預科小學上空。
他拿起話筒:「36號機,已經抵達空降區域,降低飛行高度,實行低空空降。」
隨即,三架飛機降低到1000米高度。
艙門開啟,裡面已經排好隊的特戰隊員,將降落傘安全繩掛在上方鐵槓上,縱身躍出,在躍出艙門瞬間,安全繩被扯開,傘花一朵朵在空中綻開。
50朵黑色傘影在夜幕中落下。
很快便落在了預科小學。
他們迅速解開降落傘脫扣,拿著武器謹慎防範四周,尋找隊友集結。
落在校園內部的特戰隊員完成集結後,攜帶步話機的立即向行動領隊周破門報告:「隊長,我們在學校操場邊,你們在哪?」
步話機傳出周破門的聲音:「我們落在學校外面,要炸開校門才能進去,會有動靜。你們立即向主樓發動進攻,學校里其他日軍由我們解決。」
隨即,這支特戰隊員根據現場情況,變成了攻堅隊。
他們握住湯姆遜衝鋒鎗,貼著牆角向主樓大門進發。
此時的主樓內,日軍已經被不遠處的空襲驚動,兩名夜間值守的日軍士兵拿著三八式步槍從大門走出。
他們剛冒頭,就被靠過來的特戰隊員開槍擊斃。
槍聲一響,特戰隊員立即加速行動,越過日軍屍體,衝進了大樓內。
兩名士兵留在一樓把守,剩下衝上樓去。
槍聲再度響起,二樓日軍被解決。
兩名印度輔軍跪在地上,槍丟的遠遠的。
嘴裡用不帶流利的中文道:「饒命,我上有老下有小。」
還沒說完,兩個印度兵就挨了兩槍托,直接暈倒在地。
隨後,突擊人員摸到了美國領事館所在區域。
士兵對著門口大聲道:「我們是來營救的部隊,讓開,要破門了。」
說完,一名士兵起步沖向房門,直接將門撞開。
房間裡,一干美國人,全都站在一起。
美國領事面帶笑容道:「感謝你們的........」
還沒說完,就被泰山特戰隊員打斷:「費什麼話,立即跟我們走。」
領事尷尬閉嘴,一行人跟著特戰隊出門下樓。
而同時,學校門口發生爆炸,鐵門被炸開,外面的空降部隊沖入學校中,迅速擺出阻擊姿態,在學校的花壇後面隱蔽,槍口對向學校內的日軍營房。
營房那邊,衝出了十幾名日軍,手持步槍正要前往主樓那邊。
在他們剛衝過花壇的時候,被側面埋伏的特戰隊員攻擊。
衝鋒鎗子彈密集射來,十幾名日軍被打成了馬蜂窩,倒在地上。
整個預科小學,也就二十名日軍把守,這一下子,基本上可以說是將裡面的日軍全部幹掉了。
隨即,兩支部隊匯合。
帶著美國人,衝出預科小學,向南行去。
.........
天空上方,方文透過機械感知異能,對下方情況,了如指掌。
附近的日軍已經被打散了,無法組織追擊和攔截。
但集中營中部駐紮的日軍,正在向這邊趕來。
對此,方文拿起話筒調整地面通訊頻率:「周破門,你們向西南15方向進發,200米處,把鐵絲網破開,有一個女性是我們的人,她代號伯勞鳥,帶她一起走。」
地面部隊調整方向,繞開了正被空中打擊的日軍營房,從監獄外圍的新設監區行進。
等到了監區,鐵絲網內,一個個被關押的英國平民期盼地看著特戰隊員和美國人。
有人大喊:「救我們出去。」
特戰隊員無視,直到鐵絲網內,傳出中文:「我是伯勞鳥。」
周破門立即停下,「你退後。」
在伯勞鳥退後時,周破門直接丟了枚爆破手雷,將鐵絲網炸開了一個破洞。
伯勞鳥從破洞鑽出,跟著撤離部隊一同向集中營外走去。
而在他們之後,那些英國平民看著破洞,卻在猶豫。
竟然沒有人敢從這個缺口中逃出。
直到特戰隊帶著美國人走遠,才有幾位膽子大的鑽出鐵絲網,逃進黑暗中。
..........
高空上,方文帶領36號機,對日軍支援部隊進行了一場空襲打擊。
猛烈的空中火力,讓日軍無法越過。
感覺時間差不多了。
方文拿起話筒:「停止襲擊,所有炮艦機升空,歸隊。」
剛才還在對地攻擊的炮艦機立即停止進攻,爬升高度,追隨著方文駕駛那架主機的夜航燈輪廓,飛往赤柱半島西南海域進行降落。
空中的飛機飛過。
地面上,美國領事館一行人在特戰隊保護下拼命奔跑。
一開始還有些踉蹌,可真跑起來後,所有人都爆發出了驚人的求生本能。
副領事一邊喘得像破風箱,一邊居然還能擠出一句:
「見鬼……這比我想像中快多了……」
領事一言不發,跑得最賣力。
旁邊的武官一把拽住差點摔倒的愛德華,低吼道:
「別停!」
他們在集中營外面的荒原上奔行著。
前方已能隱約能聽到海浪拍擊陸地的聲音。
「快到了!」
帶隊特戰隊員回頭吼了一聲。
這讓美國人的跑步速度加快了。
他們奔向不遠處的海灘,奔向自由。
而此時,方文已經帶領炮艦機隊降落在預定淺海區域。
飛機艙門開啟,只等營救人員和特戰隊員們登機。
岸上,突擊隊把美國人一路帶到海灘。
「下水!」
幾名不會游泳的美國人臉色煞白,可這時候已經沒有選擇。
特戰隊員乾脆一把把他們推進淺水裡,拖著往前游。
武官和領事還算鎮定,踩著海水沖在最前,然後揮動雙臂游向不遠處的水上飛機。
30米距離,並不遠,第一批美國人已經到了飛機的浮漂筒下。
被飛機上的機組乘員拽住手拉了上來。
隨後,更多的美國人游到飛機下,紛紛登上飛機。
這個過程,可能是整個營救行動中,耗時最多的,竟然用了十多分鐘。
也正是這段時間,讓一股日軍尋著蹤跡找到了海灘邊。
看到他們,方文冷聲道:「開火。」
幾架炮艦機側面的射擊孔冒出火舌,12.7毫米的航空機槍對付血肉之軀,簡直就是恐怖殺器,直接將那些海灘上的日軍攔腰掃射成兩截。
而這時,方文也透過異能看到所有水中的美國人和特戰隊員完成了登機,他拿起話筒。
「各機清點人數。」
無線電裝置中,各機飛行員迅速報數。
疊加的數量,正好是美國人和特戰隊員外加一個伯勞鳥的總和。
也就是說,夜間營救行動成功完成。
方文露出笑容,下令飛機起飛。
六架炮艦機陸續升空,在主機領航下飛往陽江。
而赤柱半島這裡,卻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