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五架水上飛機抵達科雷希多爾島上空。
機群已經連續飛行了三個小時。
一路上，方文不斷調整航線，帶領飛機穿過菲律賓南部島嶼之間的夜空，避開日海軍可能的夜間巡航範圍。
這樣的夜間航線是最安全的，也不用擔心夜航時開啟航燈被日軍發現。
在快要接近馬尼拉灣時，方文用機械感知異能結合雷達索敵裝置對附近海面進行探索。
馬尼拉灣外海沒有發現大型艦船。
而在馬尼拉灣內部，以及外海水下卻有多艘潛艇的聲納反饋。
但這種聲納特徵，與日軍潛艇的聲納特徵並不像，應該時美軍留在馬尼拉的潛艇部隊。
現在，整個菲律賓的美軍亞洲艦隊的艦船，為了儲存美軍在西太平洋和東南亞的僅有海上戰力，已經全部南撤，布置在爪哇海域和澳大利亞、荷蘭、英國艦隊一同聯合抵禦日海軍艦隊。
而潛艇這種隱蔽性好的水下作戰力量，是美軍在菲律賓唯一可用的水戰部隊。
確定了沒有日海軍蹤跡後，方文下令道。
「龔修能，使用美軍約定頻率，傳送識別電文。」
「明白。」
龔修能坐在無線電台旁，迅速調好頻率。
電報很快發出。
「泰山機群抵達預定空域，請求地面引導。」
幾秒後，地面傳來回應。
「識別確認。」
「按照原定方案降落。」
科雷希多爾島西部海域，黑暗的海面上突然亮起大片火點。
那些火點並不集中，而是按照預先約定的距離排列，組成一條很寬的引導降落區域。
都是乘坐小船的美軍士兵舉著火把，分散在海面上。
從高空看下去，那片火光像一條浮在海上的細長道路。
方文拿起話筒：「機群注意。」
「按照編組順序降落。」
「保持間隔，不要搶位。」
命令傳出後，第一架水上飛機開始下降。
發動機的轟鳴聲壓過海浪。
飛機擦著黑暗中的火點掠過，機腹逐漸放平，浮筒接觸海面，拖出兩道白色浪花。
它在海面上滑行一段距離，最終穩穩停住。
第二架、第三架飛機相繼降落。
最後兩架飛機分別從兩側進入，避開已經停下的機群，緩緩落在預定位置。
五架水上飛機全部成功降落。
海面上的火點沒有立即熄滅。
1艘美軍小艇從黑暗中駛來，船頭安裝著探照燈。
在靠近後，船頭的美軍軍官朝著水上飛機大聲喊道：
「誰是帶隊長官？」
方文駕駛的水上飛機開啟艙門。
蘭德少校先走到艙門口。
他扶著艙壁，對那名軍官喊道：
「我是遠東聯絡官，蘭德少校，本次帶隊的長官就在這架飛機里，他要駕駛，我來和你溝通。」
小艇靠近飛機，軍官抬頭看著他。
「麥克阿瑟將軍和撤離人員已經在西側碼頭等候，我來帶你們去碼頭。」
蘭德回身去駕駛艙向方文說明情況。
方文點了點頭。
「告訴他，帶路吧。」
蘭德將情況轉告給美軍軍官。
小艇立即轉向，船頭的探照燈亮起，為飛機照明。
方文帶頭駕駛飛機跟上，其他飛機排成隊也開了過去。
島岸越來越近。
探照燈關閉。
隨後，岸上碼頭亮起燈光。
方文從飛機跳上碼頭，龔修能跟在後面，隨後是蘭德。
三人走向碼頭上等著的那批人。
他們大多穿著軍裝，手裡提著檔案袋和小型行李包。
人群中央，一名高大的軍官站在那裡。
他穿著深色軍服，手裡夾著一支沒有點燃的雪茄。
身旁站著一名金髮婦人和一個年幼的孩子。
方文一眼認出了他。
麥克阿瑟也看見了方文。
兩人向前走了幾步。
「方先生？」
「麥克阿瑟將軍？」方文故作不認識，伸出手。
麥克阿瑟握住他的手，掌心很用力。
「感謝你來到這裡。」
「幸不辱命。」
方文看了一眼碼頭上的人。
「撤離人員都在這裡嗎？」
參謀長薩瑟蘭走過來，與方文握手，自我介紹身份後，說明情況。
「已經集合完畢，共六十人。」
「還有一批密碼檔案在搬運，馬上就到。」
方文皺了皺眉。
「檔案必須嚴格控制數量。每架飛機的載荷都已經計算過，不能臨時增加太多重量。」
薩瑟蘭立即回答：「重量只有幾十公斤，體積差不多是一個大皮箱。」
麥克阿瑟看向身後的隧道方向。
幾名軍官一起提著鼓鼓的帆布提包過來。
最後的行李也來了。
方文卻沒有讓他們立即登機，而是解釋：「機群已經連續飛行一千公里。飛機需要檢查、補充燃料，半個小時後登機起飛。」
麥克阿瑟點頭對副官道：
「通知所有人，半小時後登機。」
「是，將軍。」副官去通知了，碼頭上的那些人有些激動，開始主動排隊。
而水上飛機那邊，機艙內機組人員將油料桶和人力抽離泵，還有油料軟管取出，開啟機艙內部的輸油介面，將隨機帶來的油料灌入飛機油箱中。
半小時很快過去，方文與麥克阿瑟道：「將軍，可以登機了。」
「請給我一分鐘。」
麥克阿瑟與為他送行的喬納森・溫萊特中將擁抱。
「守住馬尼拉灣。」
「我會盡力。」
簡短的兩句話，算是告別。
麥克阿瑟帶頭，與妻子和孩子登上方文那架水上飛機，他的親信和隨行參謀也上了這架飛機。
隨後，其他人開始登上別的水上飛機，並將攜帶的重要軍事資料抬上飛機。
十分鐘後，所有人登機完畢。
方文拿起話筒與各機交談，在確定了60人全部登機後。
他對後艙道：「請大家坐好，不要緊張，3小時後你們將到達泰山的航母上。」
方文說完，便關上駕駛艙與後艙之間的隔門。
外面的碼頭上，喬納森・溫萊特中將仍站在原地。
他沒有再向前，只是抬手敬禮。
麥克阿瑟隔著舷窗看了他一眼，也抬手回禮。
隨後，方文推上油門。
水上飛機的發動機開始轟鳴，螺旋槳捲起大片水霧。其餘四架飛機也先後啟動，五架飛機在海面上排成縱隊，緩緩駛離碼頭。
在飛機起飛後，碼頭上的火把逐一熄滅。
科雷希多爾島重新被黑暗籠罩。
溫萊特放下手臂，轉身對身後的軍官說道：
「通知所有部隊，防禦要按我的要求做出改變。」
「是，將軍。」
.........
五架飛機原路折返。
和來時一樣，深夜航行以及他的異能探查，再加上預先就設計好的航線，安全性非常高。
水上飛機後艙。
發動機的轟鳴聲隔著艙壁傳進來，飛機不時因氣流產生輕微顛簸。
麥克阿瑟坐在靠窗位置，妻子珍妮抱著兒子阿瑟。
孩子已經睡著了，頭靠在母親肩上。
薩瑟蘭坐在對面，裝有密碼本和作戰檔案的帆布包就在身旁。
蘭德少校則與龔修能站在過道上。
一名通訊軍官緊張地問道：「我們真的能飛回去嗎？」
蘭德看了他一眼：「肯定能。」
軍官擔心道：「可這是整整一千公里的夜航。」
「所以你最好系好安全帶。」
那名軍官趕緊低下頭，重新檢查座椅旁的固定帶。
麥克阿瑟聽到兩人的對話，抬頭看向駕駛艙方向。
他妻子珍妮問道：「這位方先生究竟是什麼人？」
麥克阿瑟回道：「應該知道泰山航空吧，他就是泰山航空的老闆，現在擁有一支私人軍隊，在華夏，法屬印度支那、馬來亞多地與日軍交戰。」
「是泰山！」珍妮驚訝，要說是泰山，他可就很了解的。「我們從舊金山乘坐的幽冥型長途水上客機，聽說就是泰山製造的。」
「是啊，這家航空公司自己造飛機，還擁有自己的艦隊，我們這次飛行，將會降落在泰山自己的航母上。」
「他真厲害。」
妻子的感嘆，引起了麥克阿瑟的認同。
「是啊，帶著一支艦隊穿過日軍的封鎖，在東南亞海域橫行，他是我見過唯一可以做到這樣的。」
說到這，麥克阿瑟不再言語，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時間一點點過去。
凌晨三點，機群越過棉蘭老島北部海域。
方文在雷達上發現了3處回波。
那是泰山艦隊自己的雷達回波。
他帶領機群向著艦隊方向航行。
凌晨四點，天微微亮起。
機群也抵達了泰山艦隊所在海域。
方文拿起話筒：「各機注意，開始準備降落。」
五架水上飛機在空中盤旋，逐個落在飛行甲板上。
因為航速慢，降落反而沒有多少風險。
隨著水上飛機降落完畢，艙門開啟，這些撤離的美國人，從飛機上下來，打量著泰山兩棲航母的上層甲板。
這艘軍艦的布局，和美國海軍現役航母並不相同。
艦島更緊湊，甲板邊緣布置著許多美國人叫不出名稱的裝置，兩側還停放著幾架外形奇特的艦載機。
但也僅此而已。
麥克阿瑟見過美國最先進的航空母艦。
在他看來，泰山一號雖然設計新穎，卻沒有強大到讓他震驚的程度。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這支艦隊接下來的航程。
「他們什麼時候出發？」薩瑟蘭走到他身旁，低聲問道。
「應該很快。」
麥克阿瑟看了一眼東方。
天邊已經泛起淡淡的灰白色。
夜色正在消退。
一旦天亮，三艘軍艦就會失去夜幕掩護，也會成為海面上極其醒目的目標。
他向從飛機上下來的方文詢問道：「從這裡到望加錫海峽，還有多遠？」
「八個小時。」方文回復。
麥克阿瑟皺起眉頭：「也就是說，你的艦隊不可能在白天穿過望加錫海峽。」
方文點頭：「這是當然的，白天過去太危險了，我們得在這裡待到天黑。」
說道這裡，他招手，讓新任艦長吳影蹤過來，向美國人介紹其艦長身份，並讓吳影蹤負責安排這些美國人。
隨即，吳影蹤帶著美國人從飛行甲板上下到下層，將他們安排在特戰隊得休息區。
方文則去自己在航母上專用休息室去眯一會。
............
與此同時。
爪哇地區的戰爭，也在悄然展開。
從地圖上看，爪哇島像一道橫臥在荷屬東印度群島南部的屏障。
它的北面是爪哇海，東面連線巴厘海與弗洛勒斯海，西面則通向巽他海峽與印度洋。
只要守住爪哇，盟軍在東南亞最後的海上防線就還沒有完全崩塌。
可日軍顯然也清楚這一點。
菲律賓、馬來亞、婆羅洲相繼攻陷後，日軍南方作戰的矛頭已經指向爪哇。
他們不滿足於占領港口和油田。
他們要徹底切斷盟軍在東南亞的海上交通，把荷屬東印度變成日軍繼續南下澳大利亞的跳板。
為了這一次進攻，日海軍從兩個方向同時壓來。
西路，是從婆羅洲、蘇門答臘方向南下的艦隊。
這支艦隊掩護著運輸船隊，沿著爪哇海西部水域推進，目標直指巴達維亞和巽他海峽一帶。
他們的任務很明確。
一旦西路艦隊成功突破，日軍登陸部隊就能從爪哇西部登陸，直接威脅荷屬東印度的政治與後勤中心。
東路，則更加兇狠。
從望加錫海峽、馬魯古海和帝汶方向南下的日軍艦隊，正沿著爪哇東部海域推進。
這一路艦隊裝備更強，行動也更急迫。
他們要穿過望加錫海峽和弗洛勒斯海，壓向泗水和馬都拉海峽，迫使盟軍主力艦隊在爪哇海東部決戰。
從東西兩路同時發起進攻，這是日軍慣用的包圍手段。
他們依仗艦隊數量優勢、航空兵掩護，以及此前連勝帶來的狂妄，試圖用一次大規模海上合圍，將美澳荷英海上聯軍最後的機動力量全部碾碎。
在日軍司令部看來，爪哇海上的盟軍艦隊不過是臨時拼湊起來的殘餘力量。
美國人的艦船從菲律賓撤出，疲憊不堪。
荷蘭人的艦隊雖然熟悉本地海域，卻裝備老舊。
英國和澳大利亞艦艇數量有限，難以改變大局。
他們認為，盟軍只是被逼到角落裡的獵物。
只要日軍艦隊壓上去，這些軍艦不是被擊沉，就是被迫逃向印度洋。
.......
爪哇，泗水港。
天色剛亮，港口內已經是一片忙碌。
碼頭上的起重機不斷轉動，將彈藥、燃油和補給裝上軍艦。
水兵們拖著沉重的炮彈箱奔跑，輪機兵鑽進悶熱的艙室，檢查鍋爐和蒸汽管路。
港內停泊著來自不同國家的軍艦。
美國驅逐艦。
荷蘭巡洋艦。
英國輕型艦艇。
澳大利亞軍艦。
這些軍艦的塗裝不同，通訊習慣不同，艦上水兵說著不同語言，甚至連訊號旗和戰術口令都需要反覆協調。
面對日海軍的進攻，他們會如何應對呢？
泰山艦隊，在這一突發情況下，又會如何自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