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三鴉
留下周宣等人在司州招兵買馬,樂起馬不停蹄南渡汝水,直到來到廣州州治魯陽才停下腳步觀望形勢。
此廣州並非後世南海邊珠江口的廣州。
這兒原是北魏軍府魯陽鎮(今河南魯山縣),孝文帝南遷之後,改魯陽鎮為荊州。四年後大舉南征,奪取漢水之北五郡之地,於是將此地併入司州,於漢北設立荊州。
但是年初爾朱榮發動河陰之變,南荊州(今湖北棗陽)刺史李志憤而叛魏,南朝趁機圍困魏荊州州治穰城(今河南鄧州)。於是朝廷重新在魯陽設置廣州,作為拱衛洛陽的第二道屏障。
話說首任廣州刺史便是元子攸的親信、平昌縣侯鄭先護。
聽這名字就知道此人出自熒陽鄭氏...唔,也就是幾個月前,差點被樂起抄了老家的那個滎陽鄭氏。
樂起本想駐軍城外,伺機把魯陽城拿下以獲得落腳處和補給,畢竟這種事他幹得多了。
沒想到這位鄭刺史居然大開城門,主動接納徵東軍入城,還保證為樂起提供所需糧草。
這倒把樂起搞得有點不知所措...
樂起一邊派人控制城中要處,一邊脫下甲冑換上寬袍,整肅衣冠前往官衙拜訪鄭先護。
雙方見禮一番,分賓主坐定之後,鄭先護毫不掩飾地說道:「實不相瞞!大行台將寒家浮財抄掠一空,在下深恨之!」
樂起心中詫異,心知對方如此直白,反而不會有什么小動作。
更何況整個官衙中塞滿了自己的人手,根本不怕對方發難。於是只是肅容拱了拱手,卻不答話。
不然,難道還要他道歉?
你們鄭氏出了個毒殺先帝的鄭儼,還準備起兵反抗,沒趁機把你全家殺光都算樂起手下留情呢!
是元子攸的親信又如何,他兄弟照樣當著面被契胡武士弄死。
鄭先護見樂起既不辯解、更沒有作色發怒,倒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時顯得悶悶。
樂起環顧一圈發現端倪,於是揮了揮手讓親兵退出堂外,這才拱手說道:「這位是河東薛孝通字士達,乃我大行台右丞。鄭公不必有所顧慮,在下洗耳恭聽。
「」
鄭先護猶豫片刻,決定先從當下局勢說起。
原來,此番進攻荊州的乃是南朝名將曹景宗之弟、雍州寧蠻長史曹義宗。算起來這仗已經打了快兩年了。
就在上個月,穰城糧盡,守將王羆逃歸南陽宛城。於是乎梁軍士氣大振,繼續圍困新野,老將辛纂手中僅有數千人馬,只能據城不出。
不僅如此,受南荊州投降的影響,南朝勾連荊、廣一帶蠻族作亂,宛洛古道三鴉路斷絕。
現在不僅南邊的重鎮南陽、新野危在旦夕,恐怕廣州魯陽城都會不保。
樂起和薛孝通相顧一眼心下瞭然。
別看魯陽城中糧秣不少,但是堪戰的兵力卻沒有幾個。—一就在前不久,元天穆才把洛陽台軍送了數萬人到葛榮嘴邊,朝廷哪裡還有餘力!
就樂起入城後所見,守城的多是廣州本地的州郡兵,加上鄭先護一看就不像會打仗的,若是南朝真的攻克了新野,然後繼續包圍南陽,恐怕這魯陽城就會被周邊蠻部生吞活剝。
「哎!實在是有負皇恩啊!」鄭先護嘆道,「圖南賢弟...唔,可以這麼稱呼吧?」
「鄭公寬厚長者,呼為弟乃是在下榮幸。」樂起一向秉持伸手不打笑臉人,就要看看今天鄭先護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如今天下板蕩國朝不保,天子翹首盼上下臣工同心戮力,前塵舊事紛紜,剛剛是愚兄失言,今後不會再提。」
「謹遵兄命。」
鄭先護又解釋道,臨行陛辭之時,天子握著他的手一再囑咐,一定要好好配合樂大行台安定南土,還說樂起此前送了無上王元劭之子元韶歸京,必是忠臣云云。
於是他大為感動,心想必不負天子殷切所託。故而今朝大開府庫供給征東軍。
末了,鄭先護又頓了頓,揣摩了一番樂起二人的表情之後,試探著問道:「圖南賢弟以為天子是何人?」
來了,終於來了!禮下於人必有所求,何況這幫倨傲的河南世家,樂起就知道這老小子別有所圖!
看樣子,估計是受了元子攸所託,這位皇帝心腹還真有點大局意識。
既然阻止不了樂起插手河南事務,乾脆擺出一副極盡配合的姿態,甚至還要趁機拉攏一番。
樂起向薛孝通投去一個眼神,見對方微微點頭,便轉頭對鄭先護說道:「風神秀慧,聰慧明辯,仁慈寬厚,更有中興之志。」
當然,鄭先護不會天真到以為說了幾句好聽話就能離間爾朱榮與他的外姓大將,樂起更不會幼稚地認為可以腳踩元子攸和爾朱榮兩條船。
主賓雙方再次互相申明戮力同心共逐南寇的態度後,均點到為止就此罷宴。
畢竟現在當務之急是打通三鴉路救援荊州,否則等南朝打到魯陽城下,一切都是空談。
更何況馬上河南府戶軍和雕陽漢軍家春就要到了,得趕緊收拾收拾騰出地方安置。
「郎主...呃...主公,山路難行關山險要,三鴉路上必有伏兵,是不是要繞道昆陽為佳?」
出了魯陽城城不遠,徐穎微微抬頭,眺望著遠方雪滿山頭的魯陽關,不禁出聲建議道。
徐穎口中的三鴉路即宛洛之間最重要、最近的路線。
鴉同埡,整條路線南起宛城、北至魯陽,因通過三個重要埡口得名。
而位於魯陽與北雉縣之間斷裂大峽谷的魯陽關便是第一鴉。
「三郎,請把地圖拿過來!」樂起聞言蹙眉,卻沒有立即下決定。
王思政在洛陽熟人不少,前幾天途徑洛陽的時候,特地拜託友人從尚書省外兵曹抄來一副簡要的地圖。
聽樂起呼喚,王思政用腳掃開地面積雪清理出一小片空地,將地圖鋪展於上。
「魯陽關原建於春秋楚文王之時,系楚長城之一部。主公請看!」
王思政蹲在地上,指著地圖說道:「魯陽關分為南北雙關,控扼瀼水、鴉水河谷,兩關之間相隔十餘里,按太和年間記錄,河谷中至少還有六處山寨。」
其餘諸將聞言也湊了過來,紛紛蹲在一旁,又抬頭看了實地景色,不禁搖頭:
其實要說險要,魯陽關同北邊的雁門關、滏口陘比起來就是平坦大道。但現在還在下雪,眾將對地理也不熟悉...真有點難辦。
有人出聲問道,「那附近還有沒有別的道路?」
「也有...不過...」王思政手指微移:「西邊二十里還有個魯陽小關,其間坡陡彎多路險,更不好走。東北邊三十餘里有歇馬嶺關,據說是漢光武帝昆陽大戰後,於此處歇馬而得名,現在大雪,恐怕早已封路難以供大軍通過。」
徐穎又看了樂起一看,準備再度建議繞道昆陽。想也知道,被南朝煽動起來的魯陽蠻,一定會在其間設伏。
昆陽即今河南葉縣,在此地東邊百餘里,兩漢之交劉秀曾在此處以少勝多大敗王莽軍。
而昆陽道途徑方城口,便是從洛陽到宛城的第二條主要路線。
由此亦可見南陽這地方還真就差點意思!
其地三面環山,南有漢水,四周關隘密布,堪稱小號關中。但問題是漢水不夠寬廣、
四周山脈埡口眾多也不夠險峻,進出盆地的道路可多了去了。
還真如薛孝通和樂起商量的那樣,此地頂多能做割據政權的中心,防守難度並不小。
不過還有啥法,有根據地就不錯了。
閒話休提,樂起起身思忖片刻,然後說道:「現在哪裡還有時間繞道。伏兵?就怕他不來!」
「賀賴悅、丘洛拔!」
「在!」
「你們帶一千人潛行歇馬關雪路,注意要偃旗息鼓、馬銜枚蹄包草,過關後尋小路繞到魯陽關河谷東側。」
「是!」賀賴悅二人當即領命。
「曹紇真、高金,你們也帶一千人去西邊魯陽小關,明白如何做否?」
曹紇真看了一眼高金,越眾出列答道:「同賀賴、丘二位將軍同樣,潛行而去,尋機掃蕩魯陽關西側山寨。」
「嗯,正是如此。」樂起點了點頭,「地理不熟,先探查情況為上,等我與敵軍接戰,你們再出來。」
「是!」
言罷眾人差不多都猜到了樂起的思路,只聽樂起繼續安排道:「其餘人隨我去魯陽北關吃晚飯!現在就出發!」
還真不是他過於自信,太陽才剛剛到正南方向,樂起就登上了北關關城。
甫一進關,各部人馬立即在關城上下紮下營盤,又派了人往周為樵砍。先是立起一圈柵欄,然後才用收集來的枯枝落葉生火做飯。儼然一副不急不徐的模樣。
「這幫魯陽蠻子還狡猾的很!」王思政望著關城上下忙碌的士卒不禁笑道:「主公怎麼知道北關無人把守的?」
樂起笑看王思政一眼,心知對方是故意引出話頭,於是大聲對周圍徐穎、楊忠等將說道:「魯陽北、小魯陽、歇馬嶺三關皆守南攻北之態。我軍北來,蠻軍自知難守,不如棄關而去,引誘我軍冒進河谷,然後再在南關之下伏擊我軍。」
徐穎聞言恍然,繼而笑道:「這幫蠻子裝也不裝,居然沒派人假裝守一下,還真把我們當作豬突莽夫!」
「這是其一,誰讓主公起兵以來,多行輕騎冒險突進之策呢?自從沙鹿山一戰,主公擅長突襲的名聲可是傳遍了大河南北呢!」
王思政接著說道:「不過在廣州時我聽當地人說過,這魯陽蠻雖有近兩萬多戶,但卻分為六七個聚落、五六十家。想來其首領並無說一不二的威信,故沒人願意留在此地當誘餌吧。」
翌日一早炊煙四起,不久後旌旗招展、鼓聲動天,征東軍僅留下少數人手留守北關,其餘大部隊擺出一字長蛇陣就往南關而去。
「,多少下點血本吶!」
樂起高據馬鞍眺望南方,只見河谷中若干村莊燃起濃煙,不甚寬闊的田野上有一群攜家帶口緩緩向南的人群。想來這多半是散居鴉水河谷的魯陽蠻。
「顯秀,你先上去,把他們衝散別擋路。」
徐穎點了一隊騎兵應聲而出,軍中戰鼓適時敲響,大部隊緩緩向南壓進。不多時,徐穎僅僅帶了數十人頭收隊而回:「不過千餘老弱村民...少數精壯男子丟下家眷逃了。」
樂起看了一眼道路左側及鴉水對岸的村莊,哂笑一聲,揮了揮手命令繼續前進。
經過他再三提醒,幾乎所有士卒都留了心眼,如何看不出這是魯陽蠻的伏兵之計。
別的不說,若要扮作堅壁清野的樣子,至少多燒幾個房子嘛!總不能只把路邊最近的草房點燃,然後村中全是被刻意打濕的木材燃燒引發的嗆鼻黑煙?
想也知道,就在這濃煙背後,不知有多少伏兵。而征東軍士卒也小心謹慎異常,路過村莊時都特意繞遠,至少也要距離五十步以上,生怕濃煙中突然飛出箭矢。
「主公,只需給我一隊人馬,挨個把他們拔除掉!」吳都偵查回來,抱拳請戰道。
「看來是打定主意,要等我們靠近關城再動手了。」薛孝通策馬在樂起身側,低聲說道。
樂起聞言點頭,朝著吳都解釋道,「河谷中的只是小部分人,現在就出力,會把大部隊都嚇跑的。」
不過該有的布置也得有,不然明知是陷阱還掉進來,別說吃虧大敗,只要不能全勝就算樂起丟人。
「三郎,安排好了否?」
王思政答道,「主公放心,咱們擺出一字長蛇陣,正是為此。每經過一處村莊、路口和狹窄水面處便留一幢人馬停下休整做飯,實則監視反擊。」
「好,對了,還是傳令下去。大夥的膽子不妨放大一些,至少在我走到南關下面前,距離村莊別太遠。不然魯陽蠻也能看出來咱們有防備。然後加快行進,做出急於扣關之勢!
「」
隨著一聲令下,前軍步卒幢、隊加快了速度,盾牌手在前,長矛手在後,向著南關緊閉的關門逼去。隊伍中的鼓聲節奏不變,但氣氛明顯緊張起來。
就在前軍先鋒距離南關不足一箭之地時,異變終於來了!
一陣密集的箭矢突然從看似空無一人的南關關牆上激射而出,居高臨下,罩向征東軍的前排士卒。
與此同時,關牆兩側的山坡樹林中,也冒出了無數人影,彎弓搭箭,加入了射擊的行列。
「舉盾!後退!」楊忠等將早有準備,立刻高聲呼喝。
征東軍士卒們迅速舉起大盾,結成緊密的盾牆。大部分箭矢釘在了盾牌上,只有少數從縫隙中穿過,造成了些許輕傷。
整個前軍隊列在箭雨中沉穩地向後移動了數十步,脫離了最有效的射程,陣型絲毫不亂。
樂起在中軍看得分明,冷笑道:「讓各部按預定計劃應變!」
中軍處戰鼓聲陡然一變,從勻速行進變成了急促的警示節奏。
幾乎在鼓聲響起的同時,河谷兩側那些冒著濃煙的村莊裡,喊殺聲驟然爆發。
原本死寂的屋舍、斷牆、草垛後面,猛地竄出了大批手持刀矛、衣衫雜亂的魯陽蠻兵,每處約有兩三百人,嚎叫著沖向就近的征東軍「休整」部隊。
「結陣!迎敵!」
早已等候多時的征東軍各幢幢主、隊主們紛紛拔刀大喝。那些看似散坐休息的士卒瞬間跳起、靠攏,盾牌手在外圍成環陣,長矛從盾牌間隙中探出,弓弩手則居於陣心,瞄準衝來的蠻兵。
蠻兵憑藉著一股悍勇之氣,試圖衝散軍陣,但征東軍士卒臨危不亂,配合默契。長矛突刺,將沖在最前的蠻兵捅翻,弓弩齊射,壓制後續的敵人。村莊附近的戰鬥瞬間陷入膠著,但征東軍的陣線依舊穩如磐石。
當然,這僅僅是開始。
河谷東西兩側,那些被白雪覆蓋的山嶺埡口處,突然湧現出更多、更密集的蠻兵。
他們沿著山坡傾瀉而下,數量遠超村莊中的伏兵,顯然是蠻軍的主力。
其旗幟雜亂,但人數眾多,喊殺聲匯成一片,震得山谷迴響,氣勢驚人。
他們的目標很明顯,就是要將河谷中擺成一字長蛇陣的征東軍分段截開,然後集中優勢兵力,一口口吃掉。
「傳令!各點堅守,向中軍靠攏,收縮陣型,占據河谷中段開闊地。」
旗號揮舞,鼓聲再變。
散布在河谷中的各支征東軍部隊,一邊奮力抵擋著當面之敵,一邊交替掩護著向樂起方向移動,中軍則向前接應,以強弓硬弩射住陣腳,擊退試圖穿插分割的蠻兵小股部隊。
很快,征東軍主力在河谷中段一處相對寬闊的地帶集結起來。外圍是層層盾牌和如林長矛,內里是蓄勢待發的弓弩手和作為預備隊的騎兵。
蠻軍雖然人數占優,從四面圍攻,更有居高臨下的優勢,但面對這鐵桶般的防禦,一時也難以啃動,在嚴密的軍陣死傷累累。
就在這時,陣中一股狼煙沖天而起,這是事先約定的信號。
狼煙升起片刻之後,蠻軍的後方,也就是河谷的北段,突然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
留守魯陽北關的征東軍騎兵按照計劃,準時出動。他們沿著河谷掃蕩,直接攻擊已經下山的蠻軍。這支蠻軍沒想到身後會遇襲,頓時陣腳大亂。
更大的混亂接踵而至。
河谷東側,歇馬嶺關方向,突然火光沖天,隱約傳來廝殺聲;西側,魯陽小關那邊,也響起了急促的號角!
賀賴悅、丘洛拔率領的一千人,以及曹紇真、高金率領的另一千人,趁著蠻軍主力盡出、山寨空虛之際,分別從東西兩翼的山路殺出,直撲蠻軍在兩側山嶺上的老巢。
「山寨!我們的寨子著火了!」有眼尖的蠻兵看到了自家方向升起的濃煙,驚恐地大叫起來。
「不好!中計了!魏軍抄了我們後路!」
蠻軍原本指望依靠埋伏和人數優勢擊敗征東軍,卻萬萬沒想到,對方不僅看穿了他們的計謀,更是派出了奇兵繞後端他們的老巢。
山寨中有他們的積蓄、糧草,更重要的是有他們的家小!
恐慌瞬間取代了戰意。許多蠻兵開始回頭張望,攻勢頓時緩了下來。一些部落首領試圖彈壓,但軍心已亂,各自為戰的弊端暴露無遺。有人想回救山寨,有人還想繼續進攻,陣型隨之大亂。
輕鬆平定蠻軍之後,諸將躍躍欲試,想要趁勢攻克魯陽南關。但樂起卻制止了諸將的衝動,而是不慌不忙地在關前紮下大帳,並命令士卒生火做飯。
「聽說你是此部蠻軍的首領?」
田茂宗磕著頭:「大王明鑑,小人是被蠻首魯天安裹挾的,他就在南關呢,小人什麼也不知道啊。」
樂起看著被俘虜的蠻將一陣冷笑,「拉出去斬了,換下一個。」
兩名親兵走來,一把將田茂宗拖往帳外。田茂宗大驚,難道不是蠻首就連勸降的價值都沒有嘛,你好歹多問一句嘛!
「大王大王!小人就是蠻首,就是蠻首!」
樂起微微抬手,親兵立即將田茂宗摜在地上。
「本府聽說,魯陽蠻中有魯、田、向、冉、樊、成等部,其中以魯氏為首。你不是說真正的蠻首魯天安在南關麼?留你又有何用?」
「大行台明鑑啊!」
田茂宗腦子轉的極快,立馬用上了正確的稱呼,接著重重往地上磕頭:「魯天安與小人互為舅婿,只要把小人綁在關城前頭,他一定會出降的。若大行台信得過,小人願去勸降。魯天安與小人的婆娘和女兒都被大行台俘虜了的...」
末了生怕樂起聽不明白或感到嫌惡,田茂宗又補了一句:「他的婆娘和女兒就是我的女兒和婆娘...呃呃呃,都是前面的婆娘生的,小人沒有亂來。
眾將聞言大笑,這幫魯陽蠻的親戚關係還真複雜,真不知魯、田二人誰管誰叫爹。
「沒必要。」樂起一句話就讓田茂宗的臉色再度煞白。
就在此人面如死灰之際,樂起再度開口:「給你個官做,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