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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架橋 神跡 血肉之軀與鋼鐵長龍

2026-09-12 16:12:12 作者: 臥雪觀星

  第693章 架橋 神跡 血肉之軀與鋼鐵長龍

  拆掉鎖妖口大橋,只是天穹馬家這場戰役連環動作中的第一步。

  馬崇先放下雲端之城趕到落月河戰場,又不惜親自以身犯險帶隊斷橋,要的可不止是多攔截這支烏合之眾一點時間。

  回到位於山後的營地之中,馬崇先扯掉了身上破破爛爛的皮甲,又抽開腰帶,從扎著褲腳的褲子和攏著鞋幫的靴子裡倒出大半桶血水來。

  那血水嘩嘩的砸在桶里,濺到地上,帶起一片裹著腥味的熱流,帳中的燭火被這血氣一衝,居然被沖熄了好幾盞。

  看著流淌了滿地的紅色,馬崇先圓滾滾的臉上露出了幾分心疼。

  帶出去的家族精銳死了一百多,他有些心疼,自己身上多了十幾道口子,這傢伙更是心疼的五官都揪做了一團。

  他伸出短粗的手指,對著鏡子扒拉了一下身上的傷口,越數眉頭皺得越緊。

  「這一仗打得,要吃多少肉才能補回來啊————」

  小聲地嘟囔了幾句之後,馬崇先從桌上抄起一碗藥粉,從頭頂朝著身上灑下,空氣中頓時瀰漫起一股嗆人的辛辣味。

  那藥粉落在傷口上,像是烙鐵遇上了鮮肉,在泛起白煙的同時,還發出一陣細密的嘶嘶聲。

  老胖子渾身直顫,一邊齜牙咧嘴,一邊朝著座中另外幾個老傢伙發問。

  「我這沖也沖了,拼老命也把橋斷了,接下來要幹啥?」

  他看向的,是坐在上首位的一名陳家的族老,這位面相看著挺儒雅,臉型修長,低眉順眼,很有幾分教書先生的模樣。

  黑白相間的鬍子順到了胸口,筆直順滑,看起來像是衣服系扣的中分線一般。

  頭髮挽了高高的髮髻,用兩根彎彎曲曲的木枝別在腦後,那木枝上還綴著幾片指甲蓋大小的嫩葉,綠得鮮明透亮。

  跟老頭鬢角的霜白一襯,頗有些枯木逢春的意境。

  這老頭臉上最惹眼的,還是一開口時,從鼻翼兩側一直落到嘴角下沿的法令紋,深的跟刀子刻出來的一樣。

  作為四大世家之中的智力擔當,這一次的「清君側」行動,陳家明面上劃清界限,置身事外,但其實一直在背後積極活動,出謀劃策,而派來的大謀士,就是這位族中長老陳雲諫。

  似乎是對馬崇先用的藥粉有些忌憚,陳家老頭往後退了半步,袖口不動聲色地掩住了口鼻,用手中的扇子對著空氣搖了幾下,然後緩緩開口說道:「斷了那幫東大陸雜兵的後援,接下來,就是要把他們過河的這支兵,當著他們的面砸爛。」

  馬崇先搖了搖頭:「過河的,連十分之一,再分一半都不到吧,這殺了有啥用處?」

  「當然有用,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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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雲諫收起扇子,隨手別進腰間的錦袋:「來的這幫什麼聯軍雖然數量不少,看起來也有點真東西在手上,但終究是臨時拼湊起來的。」

  「兩個腦袋的食人魔尚且管不好自己,更何況這種十幾個腦袋的部隊。

  「只要抓住機會,在河岸上打他們一記狠的,挫傷了他們的銳氣,以後這幫傢伙,在天穹的地面上,就會縮著脖子走了!」

  周圍一幫人紛紛點頭、應和、稱讚,但是馬崇先似乎不太吃這一套。

  「你們這幫耍心機的傢伙,最喜歡搞這種故弄玄虛的因果,只要如何如何做,就會怎麼怎麼樣。」

  馬崇先抖動了幾下身體,傷痕累累的表皮下面,隱約可見肌肉的滾動,像是被褥下到處亂竄的老鼠一樣跑了一個大圈,把那些撒在身體上的藥粉都「舔」了進去,嘴裡繼續不依不饒:「世上的事哪有那麼容易推算,隨便出趟門都可能有百八十個意外,對面成千上萬的職業者,就能這麼跟個傻子一樣任你擺布?你一嚇他們就怕了?」

  「再說了,就算他們被你嚇到了,不還有瀚海嘛,那可是個狠角色————」

  顯然,就算是這種冠絕天穹的超級武力,對瀚海的威名都還有著深深的忌憚。

  陳雲諫對這傢伙的反駁倒是不以為意,遇到這種腦子不大靈光,但是又有些自成一派的社會經驗的傢伙,就是得更加耐心一些。

  當然,主要原因也是對面是一個高階職業者,還是個莽夫,所以哪怕對方再不講道理,也應該給予足夠的尊重。


  陳家老頭欠了欠身子,把聲音又放緩了些。

  「對面那幫傢伙,水平各有高低,性格各不相同,但是人性就在那裡,換個國家或者換個身份,也不會有什麼差別。」

  「你丟下錢去,十個有九個要撿,你放個美女脫衣,不瞎的都會去看。」

  「抓住這點人性,你就能將他們大部分操弄於股掌之上,少量的意外,無傷大局!」

  「至於瀚海————」

  老陳頭抬起頭來,深深的朝東方看了一眼。

  「世人都說那位領主如何如何心善,嘿,再怎麼心善,也逃不過一個利字當先。」

  「能把瀚海彈丸之地發展成如今這副模樣,豈是一個善字能做得到的,必然是步步算計,處處爭先!」

  「你覺得,為何君獨照那老東西一而再再而三的相邀,不知道賣了祖宗多少東西,都沒能請到瀚海直接出兵?」

  馬崇先大概從未想過這個問題,隨口猜道:「給的還不夠?」

  陳雲諫搖頭。

  「天穹的世家壓過了皇帝,那位瀚海領主不高興,但若是皇權拿住了世家,大權獨攬,你覺得,他會開心嗎?」

  「我不懂這些彎彎繞繞,你趕緊說!」

  「馬將軍不用急,聽我慢慢道來————」

  咔嚓一聲,桌子被馬崇先掰下來一個角來,這就跟按下了某個加速鍵一樣,陳家族老的語速陡然變成了剛剛的二倍速。

  「我們對那位陳默領主觀察已久,幾個家族都認為,那傢伙口口聲聲各族平等,但其實骨子裡是不折不扣的瀚海優先。」

  「對瀚海來說,天穹越亂越好,越弱越好,越不和,越好。」

  「所以,他會幫君獨照,但不會想看到君獨照把我們世家一網打盡,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將軍您這邊只要儘量攔住這幫雜兵,皇城那邊,我們自有人和君獨照說明利害。」

  「至於瀚海,如果我所料不差,只要刀子還沒砍到君獨照頭上,那瀚海,絕對會一如既往置身事外,說幾句不痛不癢,「和平解決」的屁話。」

  「將軍且放寬心!」

  「是這麼回事嗎?」

  馬崇先站了起來,就這一小會的功夫,身上裸露在外的地方,大大小小几十處傷口竟然都已經結了痂。

  隨著老胖子起身的動作,一身肥肉原地抖了幾下,一些淺層的傷疤居然直接脫落,露出下面明顯白出一大截的新肉來。

  陳雲諫看到這一幕,眼角不自覺地抽了抽。

  他和馬崇先認識幾十年,每次看到這種天賦卓絕的變態,心裡都會升起一股難言的複雜情緒。

  「那成,瀚海邪門的東西太多,若是不用對上他們,我馬家還有幾分把握。」

  「我餓了,先去吃點東西。」

  「你催著前面的孩子抓緊些,三五天時間,把活幹完!」

  「等這邊事情平了,我再去捏了君獨照那傢伙的卵子!」

  帳簾一掀,老胖子赤著半截身子就鑽了出去,陳雲諫盯著晃動不止的帳簾看了好一會兒,臉上剛才的那股子運籌帷幄逐漸垮了下來,換上了一副盡顯疲憊的神情。

  鎖妖口大橋一斷,就意味著「維和部隊」被分成了兩截。

  落月河東岸是主力部隊,落月河西岸是過河先遣,原本按照正常的布置,有橋樑作為連接通道,有公里級射程的遠程射手作為掩護,有飛行部隊作為偵查和屏障,怎麼看都是穩中求進,萬無一失的局面。

  結果情況急轉直下。

  橋斷了,地面部隊過不去。

  禁空了,空中部隊也過不去。

  還得手忙腳亂的打撈河裡的落水聯軍。

  最麻煩的是,對方的打法極具針對性。在嘗試了一次短促的地面進攻,被立體化工事加上魔弓手加上重機槍打了個頭破血流之後,對面立即改為了遠程對轟。

  藏在山中的投石機,法陣加持的魔法炮,對著西岸開始了狂轟濫炸,將「維和部隊」

  的精銳前鋒,死死的壓在了灘頭陣地上。

  如果不是提前構築了還算堅固的工事,有堡壘,戰壕和藏兵坑的掩護,怕是前鋒部隊立刻就要崩潰。


  第二回合進行中,天穹世家占優,維和部隊大劣。

  在這種情況下,一向喜歡扯皮的聯席指揮部,以前所未見的效率做出了一個又一個救援方案。

  飛行部隊開始往上游和下游同時展開,試探禁空領域的邊界,嘗試繞路過河增援。

  組織了一批水性好的人族和獸人部隊,趁著夜色泅渡落月河,增援兵力。

  調集了所有的千磅級魔弓手壓在東岸岸邊,隔著河道用魔弓強行輸送物資,同時作為敵方進攻時的火力支持。

  抓緊時間搶建浮橋,爭取再次打通南北兩岸的通道。

  當然,在商討的過程中,聯席會議的代表們一次次把目光投向了瀚海的席位。



  「我瀚海陳默領主明確表示,既然在聯軍中負責後勤相關事宜,那麼貫通運輸線,我瀚海責無旁貸。」

  「請各部提供掩護,一小時三十分鐘後,我部第一批物料抵達,開始架橋!」

  架一座橫跨落月河,可以通行部隊、輻重和戰車的橋樑需要多久?

  民用浮橋一般是幾十天,或者有成熟的工程技術人員,那麼可以壓縮到十幾天。

  在物料充足,人手齊備,國家主導的情況下,天穹一方估測對方能架起橋來的時間是六天,這也是馬崇先準備用三五天把聯軍西岸部隊打掉的主要原因。

  星聯會的維和部隊這邊,因為攜帶了大量的工匠,再疊加用職業者參與施工的考量,給出的評估時間是三天。

  搶一搶,兩天也行。

  但是瀚海親自動手,那就不同了。

  為了確保隱蔽性,瀚海罕見的使用了無燈光施工模式。

  沒放探照燈,沒打照明彈,運輸車輛悄無聲息的沿著被清理出的通道把物資送到岸邊,而等在這裡的架橋工兵,全部掛上了四鏡頭的高清夜視儀。

  四個目鏡,可以將視角擴大到一百二十度,而內部的像增強器,可以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依然讓戰士們一覽無餘。

  除了貴,沒有其他缺點。

  架橋的過程簡單粗暴,幾名高階戰士拖著長長的鋼索,藉助背在身上的水中推進器,在短短十幾分鐘時間裡就泅渡通過了寬闊的江面,然後兩邊的液壓機同時一收,鋼索就被拉緊,兩岸完成了線性連接。

  一部分鋼索直接掛上纜車,向西岸運送物資,向東岸運送傷員,另一部分鋼索之間則是快速架起橫向的支撐,鋪上硬質橋板。

  矮人的工匠大師們跟著橋板一路前行,手裡的工具一刻不停,嵌合卡扣,鎖緊連接,瀚海的人族工兵則是緊隨其後,完成一遍復檢。

  隨著最後一處橋板合攏,大燈亮起,車身隆隆,光亮和聲音同時打破了夜的寂靜。

  「橋!橋通了!瀚海把橋架起來了!」

  挨了大半天揍的西岸陣地上,一個個裹著繃帶的戰士從戰壕里跳起來,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座雙向三車道的,貨真價實的鋼鐵通途。

  燈光從東岸一路掃過來,像是把黑夜撕開了一道口子,劃破了夜色,也划過了如同沸水一樣翻騰起來的戰壕。

  當沉睡中的馬崇先被號角聲驚醒,衝到營地大帳之中的時候,看到的,已經是一座人流穿梭,車來車往的碩大浮橋。

  老胖子難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幾乎快要把臉貼到了【法師之眼】的偵測畫面上。

  「他們,怎麼修起來的,怎麼在我們完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修起來的?」

  「這是,請的神跡嗎?」

  營帳之中,個個面色鐵青,無人能夠應答。

  不管是不是神跡,仗都打到這個份上了,這橋,決不能容許它存在下去。

  「他們建一次,我們就拆一次!」

  「讓法師們給掩護,我再去砸他一回!」

  滿面凶光的馬崇先這次下血本了,天色剛剛發白,整個天穹的陣地就像是炸開了一般,投石車和魔法彈道鋪天蓋地,步兵們開始一波接一波的向西岸陣地發起衝擊,死死拉住敵人的注意力。

  而馬家大帥親自率領的「拆遷隊」,則是又一次從水下展開了潛行突擊。


  這一回,被發現得更早,聯軍的攻擊也更加迅猛。

  當然,馬崇先已經預料到了這一點,他下了血本。

  馬家最精銳的一批戰士和騎士被集中起來,披上了昂貴的元素防護戰甲,頂著對手的攻擊捨生忘死的強沖,在傷亡了接近九成之後,掩護著剩下的十幾名戰士衝到了浮橋一側。

  他們幾乎是用身體作為武器,重重的撞上了浮橋,撞斷了鋼索,撞碎了橋板,撞飛了連接的卡扣和零件。

  也最終再一次撞毀了這座浮橋。

  這種看起來頗有些悲壯的氛圍,就連觀戰的聯軍指揮們都不禁有些動容。

  馬崇先渾身血肉模糊,各種箭矢,子彈,以及橋樑和自身戰甲的碎片深深淺淺地插在皮肉里,遠遠看去,像是個流淌著鮮紅汁液的大號火龍果一般。

  但不管怎麼說,他又一次成功了,在敵人萬軍陣中,砸碎了橋樑,為自家部隊的圍攻至少又爭取了一天一夜的時間。

  他甚至又一次砸飛了追上來的聖殿騎士,踏著浪頭轉身離去,留下一長串嘶啞而狂放的笑聲。

  然後————

  然後,老傢伙就在又一次回眸之後,徹底呆住了。

  他看到了什麼?

  瀚海又開始架橋了,而且這一回,用的是截然不同的架法。

  他們上科技了!

  就在昨天晚上,瀚海架設浮橋的同時,幾十架二零改重型運輸機從北方定山軍事基地起飛,為前線送來了一批特殊物資。

  動力舟橋模組!

  這玩意放在瀚海的倉庫里已經有好些日子了,一直沒排上用場,現在,總算是遇到了機緣,在繁星世界成功亮相。

  一大塊長長的板子,從岸邊直接衝進了水中,濺起滔天巨浪的同時,瞬間展開,從三摺疊狀態變成一面大平板。

  水花騰起十幾米高,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短暫的白色幕牆,和動力舟橋的金屬色遙相應和。

  動力舟橋,當然是自帶動力,所以,這面大平板就這麼迅速調整了方位,角度,橫在了水上,並和旁邊的另一塊舟橋相互一靠,自動完成了拼接,變成了一塊更大的平板。

  就這樣,一塊接一塊的舟橋模組首尾相連,左右相接,前後不過十幾分鐘時間,一座縱貫長河的大橋再次完工。

  整個戰場上出現了無比詭異的一幕。

  雙方還在交戰,武器還拿在手中,箭羽還在微微顫動,身體的傷口還在流血,甚至,靈能催生的藤蔓還在瘋狂的纏繞收緊。

  但所有人都忍不住的,無法自制的,扭過頭顱,睜大眼睛,看著水面上這震撼人心的一幕。

  什麼是神跡?

  諸天神明的神恩展示,大約,也不過如此罷!

  對了,還有那位馬家大帥。

  馬崇先就這麼踩在水上,木呆呆地看著。

  家族子弟的屍骨還泡在河水中,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流血,但是剛剛付出的巨大代價,這會兒仿佛變成了一個荒誕的玩笑。

  死掉了家族數十年苦心培養的精銳,換來的,就是敵人多花了十幾分鐘時間。

  我們這些職業者,苦苦修煉幾十年時間,燒去了無數天材地寶,熬過了一個個寒暑光陰,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一刻,馬崇先的信念有些崩塌了。

  他發出了一聲野獸瀕死般的狂嚎,身體如同炮彈一般反衝回去,在空中拉出了一長串宛如幻燈片一樣的殘影,沿途的箭矢,魔法,他全然不閃不避,只是憋著最後一口怒氣,傾盡全力的沖向了那座鋼鐵長橋。

  隨著圓滾滾的身體砸上了舟橋模塊,這老傢伙居然憑藉著這股子搏命的力量,硬生生沖斷了這塊十二米長,八米五寬,重量超過十噸的大鋼板。

  橋面上出現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紋,隨後順著裂紋彎下去,兩側的板面高高翹起,從中折斷。

  老傢伙再一次在科技面前,展示了屬於繁星世界超級戰士的威力。

  但是這又有什麼用呢?

  科技也將繼續向繁星展示它的威力。

  動力舟橋,既是橋,也是舟。

  被折斷的舟橋模組自動解鎖,帶著卡在鋼板中的老胖子緩緩飄開,另一個舟橋模塊正在加速朝著這個缺口開過來。


  而在不遠處的岸邊,更多的舟橋模塊正排著隊等待下水。

  已經渾身脫力的馬崇先又一次抬起頭來,看到的是那名身穿瀚海軍裝的年輕軍官,亮晶晶的眼神。

  一個最多只有一轉,四階的小傢伙,此時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居然帶著幾絲——

  憐憫?

  老胖子再也扛不住了,一口滿溢的鮮血噴出,在空中畫出了一道血霧,初升的陽光照射之下,居然顯出了數道優雅絢麗的虹彩。

  已經瘦去了一大截的身體仰天栽倒,順著舟橋的裂口,滾進了滔滔濁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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