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宇智波斑:感覺要長腦子了
面對千手柱間的提議,宇智波斑倒是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在他看來,修繕村子也好,擴充部隊也罷,左右不過是一筆錢的事情。
他對錢本來就沒有多大興趣。
只是還沒等他開口,站在一旁的宇智波泉奈已經先一步出聲了。
「這恐怕不行。」
泉奈先是看了斑一眼,頗為為難地說道:「這部分新增收入,尼桑原本已經列入了下一階段的擴軍預算。」
「您也知道,自從瀧隱村併入木葉,舊址改設為瀧隱分部以後,我們需要兼顧的防區和補給線都拉長了許多。」
「村子現在的人手本就嚴重不足,就連原定派往瀧隱分部的常駐支援部隊,都還沒有湊齊。」
「這筆軍費非常關鍵。」
聽到這話,千手柱間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了幾分。
「斑,那也不能把這次的新增收入,全都撥給軍隊,村民們的生活福祉也很重要啊。」
「那塊地方房屋,道路和排水全都有問題。再拖下去,等到入冬以後,只會更加麻煩「」
。
看著因為一筆撥款而認真起來的千手柱間,宇智波斑不免有些意外。
他也沒有想到,柱間居然會為了這點預算跟自己據理力爭。
「既然你堅持,那就從新增收益里撥一部分給西區。」
宇智波斑語氣隨意地說道:「擴軍那邊缺出來的預算,之後再想辦法補上。」
話音落下,在場幾人全都驚訝地看向了他。
千手柱間也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尼桑,你真的同意了?」
宇智波泉奈的語氣有些不確定,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那原定的擴軍計劃,還有瀧隱分部那邊的駐防————」
看著千手兄弟和泉奈那副意外的模樣,宇智波斑反倒有些費解。
這一個個都是什麼表情?
他記得,夢境裡的自己和柱間關係一直都很好。
兩人之間沒有現實里的誤會。
他們是一起長大的摯友,也是共同創立木葉的搭檔,關係好得跟親兄弟也差不了多少。
既然如此,為什麼他只是同意了柱間的一項提議,這幾個人就驚訝成了這樣?
難道夢境裡的這個自己,只要牽扯到軍務,就會變成一個聽不進勸的一意孤行之人?
「哈哈哈,太好了!」
千手柱間回過神來,立刻開懷大笑。
「那就這麼說定了。」
宇智波斑點了點頭,淡然道:「嗯,說定了。」
千手柱間大笑一聲,直接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斑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這傢伙心裡也很在意村子嘛!」
感受著肩上傳來的力道,宇智波斑的身體僵了一下。
這樣的相處方式,對如今的他來說,已經久違得有些陌生了。
「既然斑都這麼痛快地撥款了,那我也不能閒著。」
千手柱間說著,滿臉幹勁地轉身看向弟弟。
「走吧,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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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族裡叫些人過來幫忙,先把那片地方清理出來,爭取早點開工。」
千手扉間看了宇智波斑一眼,目光仍有些若有所思,卻沒有在這時候多說什麼。
很快,千手柱間便風風火火地帶著他離開了辦公室。
隨著千手兄弟離開,房間裡只剩下了宇智波斑與宇智波泉奈。
斑還在琢磨幾人剛才的反應,泉奈已經再次開口。
「尼桑,你真的想好了嗎?」
宇智波泉奈微微皺著眉頭。
「這部分資金撥出去,原定的擴軍計劃就得往後順延,瀧隱分部那邊的防禦壓力,也會比預想中大上不少。」
宇智波斑被問得有些不耐煩了。
「泉奈,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了?」
「我說出去的話,當然沒有收回來的道理,擴軍預算重新安排就是,只管照我說的去辦。」
「我明白了。」
泉奈點了點頭,將桌上的文件整理好,轉身往門口走去。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斑。
「不過,尼桑,這次你肯鬆口,其實我也挺高興的。」
「除了擴軍,現在村子裡確實還有很多地方需要花錢,大家知道這個消息以後,一定會很開心的。」
說完,宇智波泉奈便拉開房門,腳步輕快地走了出去。
辦公室里徹底安靜下來。
宇智波斑隨手翻了翻桌面上剩下的幾份文件,很快便覺得索然無味。
對一個習慣了在戰場上廝殺的修羅而言,這些雞毛蒜皮的瑣事,實在沒有多少值得關注的地方。
時間一點點流逝。
午後,宇智波斑終於失去了繼續坐下去的耐心。
總不能整個夢境都耗在這間無聊的辦公室里。
不如去找柱間看看,看看那傢伙現在在折騰什麼。
想到這裡,宇智波斑剛準備起身,一道異樣的念頭忽然毫無徵兆地從他的腦海深處冒了出來。
「明明我才是火影,柱間那個傢伙憑什麼總對我的決定指手畫腳?」
宇智波斑的動作驟然停住。
還沒等他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同樣的聲音便再次響起。
「沒有一支足夠強大的軍隊,木葉拿什麼去征服整個忍界?」
「把資金浪費在那些毫無意義的修繕上,柱間的目光終究還是太短淺了。」
宇智波斑緩緩坐回椅子上,眉頭一點點皺緊。
那個聲音和他自己的聲線極為相似,乍聽起來就是他的心聲。
宇智波斑卻很清楚,這絕不是他此刻真實的想法。
現實中的他,的確認為柱間那套天真的理念無法為忍界帶來真正的和平,也從來不反對以武力解決問題。
然而剛才,對於撥款修繕村子這件事,他心裡是真的覺得無所謂。
柱間想做,就讓他去做。
那些充滿猜忌與不滿的念頭,根本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
這是怎麼回事?
宇智波斑眼神驚疑不定。
難道是夢境裡那個宇智波斑留下的執念?
他屏息凝神,將注意力全部沉入意識深處,靜靜等待了片刻,試圖再次捕捉那陣低語。
辦公室里安安靜靜。
只有一陣風從半開的窗戶中鑽進來,吹得桌上的紙頁輕輕翻動。
那個聲音沒有再出現。
難道真是錯覺?
宇智波斑抬手按了按太陽穴,眉頭依舊緊鎖。
思索了片刻,始終理不出什麼頭緒,宇智波斑索性暫時放下了這件事。
與其坐在這裡和一段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聲音較勁,還不如出去走走,順便看看柱間到底在忙些什麼。
宇智波斑站起身,抬手理了理衣袍的領口,推開辦公室的大門走了出去。
走廊偶爾有木葉忍者從旁經過,在看到他以後,紛紛停下腳步行禮。
宇智波斑只是隨意點頭,同時將感知悄然鋪向四周。
柱間的查克拉,他實在太熟悉了。
即使木葉近來又擴建了不少,也完全不妨礙他在眾多氣息中找到柱間的位置。
順著那股熟悉的查克拉波動,宇智波斑很快便來到了村子西邊。
柱間所說的舊區,位於西區更靠近村子外緣的位置。
剛剛踏進這片區域,宇智波斑便微微皺起了眉頭。
一條街道只鋪到了一半,露出的泥地上坑坑窪窪。幾棟房子的牆體已經砌了起來,卻遲遲沒有封頂。
房屋四周搭起的木製腳手架,也已經出現了腐朽的痕跡,顯然工期停滯了很長時間。
因為缺乏管理,附近的空地上還堆積著不少碎木、石塊和生活垃圾。
低洼處積著渾濁的雨水,旁邊的爛木與垃圾悶出了一股淡淡的濕腐味。
而此刻,千手柱間正站在舊街中央,大聲指揮著一群千手族人進行清理。
「大家加把勁,把這邊的碎石都搬走!」
「給後面從村中倉庫運來的木材騰出地方!」
「哈哈哈,扉間,別總板著臉嘛,那邊的排水溝已經堵死了,快用你的水遁沖一下!」
千手扉間面無表情地站在溝渠旁,抬手結印。
一股被他刻意控制住規模的水流貼著溝底涌過,將淤泥和碎屑一併卷向早已挖好的土坑。
在千手柱間極具感染力的大嗓門指揮下,千手族人很快便各自忙碌起來。
泥地被一點點剷平,垃圾與碎石也被裝車運走。
原本破敗雜亂的街區,很快便顯出了幾分整潔的模樣。
宇智波斑站在街口,看著眼前這片忙碌的景象,心裡忽然生出了一絲熟悉感。
這樣的畫面,他曾經見過。
在很久以前,木葉還只是一片剛剛劃出來的空地時,他們也是這樣。
他和柱間親自帶頭,與兩族的族人一起清理土地、搭建房屋,一點點把存在於孩童幻想中的村子變成了現實。
的確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宇智波斑眼底浮現出一絲懷念,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揚起。
他正準備過去和柱間打聲招呼,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地方,腦海深處的那個聲音卻再次響了起來。
「明明我才是火影。」
「千手柱間這個傢伙,憑什麼在這裡發號施令?」
宇智波斑眉頭猛地一皺。
「這些人居然這麼樂意聽從他的指揮。」
「他們到底是在聽柱間的,還是在聽我的?」
「任由事情這樣發展下去,他們遲早會威脅到我的統治。」
宇智波斑臉上的那點笑意徹底消失了。
異樣的低語又出現了。
這一次,他感受得清清楚楚。
絕不是一閃而過的錯覺。
念頭的確以聲音的形式,浮現在了他的意識深處。
聲音和他的聲線相似,卻充斥著一種偏執的猜忌與占有欲,與他此刻的真實情緒截然相反。
而且,連續聽過幾次以後,宇智波斑忽然生出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樣的念頭,他似乎在現實中也經歷過。
同樣從腦海深處冒出,同樣裹挾著強烈到令人無法忽略的負面情緒。
只是一時之間,他竟想不起那究竟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啊,尼桑,你也來幫忙了嗎?」
熟悉的聲音從一旁傳來,打斷了宇智波斑的思緒。
他轉頭看去,發現來人正是泉奈。
泉奈已經換下了先前那身衣服,穿著一套便於活動的短裝,衣袖挽到手肘,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
他朝斑笑了笑,又轉身朝後方招了招手。
宇智波斑順著他的動作望去,只見泉奈身後還跟著一隊宇智波族人。
那些人肩扛鐵鍬,手裡提著繩索與木桶,顯然也是來幫忙清理舊街的。
看著眼前滿臉笑容的弟弟,宇智波斑的視野恍惚了一瞬。
記憶中,泉奈渾身是血地倒在他的懷裡,與眼前這道健康鮮活的身影短暫重疊。
就在這一刻,他終於想起那股熟悉感來自哪裡。
這種聲音,這些突兀而陰暗的念頭,他在現實中確實真切地經歷過。
而他最早能夠清楚追溯到的,正是泉奈死後的那段時間。
現實中,自從泉奈重傷不治以後,每當他的情緒有所動搖,腦海深處便偶爾會浮現出一些陰暗念頭。
和平是虛假的,千手一族不可信任,柱間所謂的羈絆,遲早會成為束縛宇智波的枷鎖————
那時候,他沉浸在失去弟弟的仇恨與痛苦中,從來沒有察覺這些念頭有什麼奇怪。
泉奈死在了千手扉間的手裡。
他憎恨扉間,懷疑千手一族,甚至否定自己曾經相信過的和平,似乎全都是再合理不過的事情。
於是,他理所當然地接納了那些情緒,將它們當成了自己最真實的本心,並一步步走上了後來的那條路。
如今這個夢境裡,泉奈依舊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柱間也從未成為他的敵人。
這裡沒有足以讓他憎恨千手一族的土壤,也沒有支撐那些瘋狂猜忌的理由。
同樣的念頭,卻還是出現了。
宇智波斑的眉頭越皺越緊。
為什麼在這個夢境裡,這些念頭依然會出現?
難道那些曾被他視作本心的情緒,也受到過某種力量的誘導?
如果真是這樣,影響他的究竟是什麼?
這種異樣究竟從何時開始,又為什麼會在泉奈死後變得如此清晰?
宇智波斑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起來。
「尼桑?」
泉奈走近了些,眼中帶著幾分擔憂。
「你怎麼了?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宇智波斑回過神來。
他沉默了兩秒,隨後若無其事地搖了搖頭。
「沒事,隨便看看。」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異常。
稍作停頓以後,他又指了指一個方向。
「你帶人去那邊,北側堆積的垃圾最多,先清出一條路來。」
「這裡交給柱間他們。」
泉奈見他神色已經恢復如常,便沒有繼續追問。
「知道了,尼桑。」
他轉過身,領著那群宇智波族人朝舊街北側走去。
宇智波斑站在原地,目送弟弟的背影漸漸遠去,繼續在心中仔細梳理自己的記憶。
過去那些被他當成本能的陰暗念頭,與今天聽見的低語實在太過相似。
只是現實中的他,似乎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它們了。
至少在他的記憶里,自從被穢土轉生出來以後,他的頭腦反而前所未有地清醒。
那些突兀的念頭,也再沒有出現過。
這其中究竟意味著什麼,他一時還理不清楚。
就在宇智波斑的思緒飛快轉動時,一把沾著些許泥土的鐵鏟忽然橫著飛了過來。
宇智波斑下意識抬手,穩穩扣住了鐵鏟的木柄。
他錯愕地抬起頭,只見千手柱間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自己面前。
「一個人站在這裡發什麼呆呢,斑?」
千手柱間衝著他咧嘴一笑,抬手指了指旁邊那堆還沒有清理完的碎石。
「既然都來了,就別光站著看啊。
「拿好鏟子,一起來幹活吧!」
宇智波斑一時有些發愣。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鐵鏟,又看向不遠處那些幹勁十足的千手與宇智波族人。
周圍忙碌的人聲也隨之重新變得清晰。
在他心中翻湧的猜疑,暫時被眼前這幅熱火朝天的景象壓了下去。
宇智波斑沉默片刻,最終單手將鐵鏟扛上了肩頭。
「哼,少拿這種口氣使喚我。」
嘴上這麼說著,他還是邁開腳步,朝那堆碎石走了過去。
當下沒有更多線索,那些異常之處,他會一件件記在心裡。
等夢醒以後,他自然會親自查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