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你們是不是太小看輪迴眼了？
夢境結束。
第二天，草之國的地下溶洞。
宇智波斑緩緩睜開眼睛，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了些許弧度。
雖然在夢境裡跟著柱間幹了大半天的體力活，但讓他的心情出奇地不錯。
不過，這份愜意只持續了短短片刻。
宇智波斑很快便想起了夢境中出現的異常。
那些突然浮現在腦海中的低語，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就在他沉思之際，前方的地面忽然像水面一樣泛起一陣漣漪。
緊接著，絕的身影緩緩從地下浮現出來。
「斑大人。」
黑絕微微低下頭，沙啞地匯報導：「關於帶土最近的動向，有些情況必須向您匯報。」
「帶土聲稱四隻尾獸已經落入掌控，但三尾和六尾至今沒有交出來，一尾與七尾的人柱力也還在雨隱村自由活動。」
「到現在為止，一隻尾獸都沒有被封進外道魔像。」
「他的做法，已經嚴重偏離了我們原定的計劃。」
計劃。
聽到這兩個字，宇智波斑的瞳孔驟然一縮。
月之眼計劃。
無限月讀，是他從宇智波一族的石碑上讀到的答案。
後來，他也的確越來越堅信，柱間所選擇的道路無法帶來真正的和平。
唯有讓所有人沉睡在永恆的美夢之中，才可能徹底終結這個充滿仇恨的世界。
過去，宇智波斑從未懷疑過這份判斷。
然而現在再回頭去看，讓他一步步確信無限月讀是唯一出路的那段歲月里，那些陰暗的念頭，也曾一次又一次地從他的腦海深處冒出來。
如果那些念頭並不全都屬於他呢？
如果有人借著泉奈的死，悄無聲息地放大了他對柱間、對千手一族，乃至對整個現實世界的懷疑呢？
那麼，月之眼計劃本身，是否也該重新審視？
宇智波斑的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他用了大半輩子追逐的東西，倘若真的從一開始就被人動過手腳，那他算什麼？
棋子？
一個任由別人撥弄思想，卻還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傀儡？
光是想到這種可能，宇智波斑心底便有一股殺意緩緩升起。
見他聽完匯報後既沒有責怪帶土，也沒有立刻下令干涉，只是皺著眉頭一言不發，黑絕心中也生出了幾分疑惑。
這可不像宇智波斑平日裡的脾氣。
「斑大人。」
黑絕試探著說道：「帶土那小子心思深沉，如果繼續任由他偏離計劃，恐怕會生出更多變數。」
「需要我去給他一點警告嗎？」
「不必。」宇智波斑冷冷地瞥了黑絕一眼。
「暫時不用管帶土。」
「既然他覺得自己能夠掌控局面，那就隨他去吧，我倒要看看，他還能折騰出什麼花樣來。」
聽見這個放任的決定，黑絕還想再勸。
「斑大人，帶土現在的行為已經完全脫離了控制。如果不加以干涉，計劃————」
「我說了，隨他去。」
宇智波斑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你沒有聽見嗎？」
作為一個向來獨斷專行的霸主，宇智波斑從來都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人。
更何況，一個由他親手創造出來的東西，還輪不到在這裡對他指手畫腳。
黑絕雖然心有不甘，也只能低下頭，不再多言。
「是，斑大人。」
下一刻，它的身體緩緩沉入地面，消失在了溶洞深處的黑暗裡。
宇智波斑坐在石座上，目光始終落在黑絕消失的地方。
黑絕剛才的反應，也被他不動聲色地記了下來。
他還無法確定，夢境中的那些低語究竟來自哪裡，甚至無法斷定，那究竟是某種外力的誘導，還是自己多年執念留下的痕跡。
不過，他已經想好了該怎麼試探。
正巧，帶土那個臭小子最近一直出工不出力，故意拖延月之眼計劃。
如果暗處真的有一隻手在推動這一切，那麼現在最著急的人，絕不會是他宇智波斑。
計劃拖得越久，變數便越多。
他只需要靜靜地等著，看接下來誰會急著把一切拉回正軌，又會用什麼辦法逼迫帶土繼續前進。
只要那隻藏在暗處的手真的存在，就遲早會主動伸出來。
宇智波斑微微眯起眼睛，重新梳理起現實與夢境中的經歷。
當年，他與柱間攜手建立木葉，明明懷著同樣的理想，最後卻在一次次猜疑中漸行漸遠，直至在終結之谷爆發。
過去，他一直覺得那是泉奈之死與兩族積怨所留下的必然結果。
昨夜的夢境已經證明，哪怕泉奈還活著，那陣低語也依舊會出現。
它至少一直在放大他的憤怒和猜疑。
至於它為何會在穢土轉生以後銷聲匿跡，仍有太多地方需要查清。
宇智波斑的手掌落在石椅扶手上，五指一點點收緊。
咔嚓一聲，堅硬的石質扶手當場裂開，碎石從他的指間簌簌落下。
「敢在我宇智波斑的思想里動手腳————」
「要是讓我逮到你，哼。」
這時，溶洞深處傳來了一陣陣擊打聲。
是佐助正在隔壁訓練。
想到佐助，宇智波斑臉上的冷意稍稍淡去了幾分。
這個宇智波的遺孤，倒是個不錯的苗子。
心性足夠堅韌，天賦也不差，只要繼續打磨下去，將來未必不能扛起宇智波一族的名號。
正好去看看那小子練得怎麼樣了。
宇智波斑從石座上起身，不緊不慢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穿過一段低矮的甬道以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由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訓練場，出現在他的面前。
佐助正站在場地中央，對著一根粗壯的木樁不斷揮拳。
訓練場邊緣，一直留在溶洞中的漆黑忍鴉，正安安靜靜地站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
它微微歪著腦袋，一雙猩紅的眼睛注視著場內的一切。
宇智波斑沒有隱藏身形。
他走到場地邊緣站定，朝佐助勾了勾手掌。
「來，過幾招。」
佐助聞言停下動作，轉過頭看了宇智波斑一眼。
他沒有廢話，猛地一踏地面，整個人已經朝宇智波斑沖了過去。
兩人的身影瞬間交錯在一起。
佐助的速度很快，出拳角度刁鑽，腳下的步伐也頗有章法。
拳肘交替之間，沒有多餘的動作，顯然這段時間的苦練並沒有白費。
但他的對手是宇智波斑。
「太慢了。」
宇智波斑側身避開迎面而來的拳頭，抬手在佐助手肘上一撥，輕易便帶偏了他的重心。
「眼睛看到了，身體卻跟不上嗎？」
佐助腳下一轉穩住身體，順勢掃出一腿。
宇智波斑只向後閃了半步，便讓這一腳落了空。
「就這種程度了嗎？」
宇智波斑依舊輕蔑，佐助卻沒有因此失去理智，眼神反倒變得更加專注。
他不斷調整呼吸與攻擊節奏。
剛剛還有些生澀的銜接，短短几次交手之後便順暢了許多。
看著佐助驚人的成長速度，宇智波斑的欣賞也越來越濃。
他控制著交手的強度，一點一點地加快了速度。
很快，佐助感受到的壓力便陡然增加。
「這就不行了？」
宇智波斑冷笑一聲，一記鞭腿破開佐助的防守，直接將他震退了三四步。
「熱身運動結束。」
佐助咬緊牙關，再次沖了上來。
宇智波斑偏頭避開，臉上滿是輕蔑。
「看來你想要復仇的決心，也不過如此。」
「閉嘴！」
佐助怒吼一聲，不退反進，將全身力量盡數匯聚到右拳，朝宇智波斑狠狠轟了過去。
就在這一拳揮出的剎那，佐助眼中的三枚勾玉驟然旋轉起來，轉瞬凝聚成了黑蓮般的萬花筒紋路。
眼眶深處傳來一陣刺痛。
下一瞬，一股幽紫色的查克拉從他體內噴涌而出。
幾根巨大的肋骨在佐助周身凝聚成形，緊接著，一條粗壯的骸骨手臂從肋骨外側延伸而出。
隨著佐助揮拳，巨大骨拳也同步向前，朝宇智波斑轟然砸落。
「哦？」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宇智波斑眼中終於掠過了一絲讚賞。
不過他的身形仍然只是輕輕一晃，便從巨大骨拳下方消失。
下一刻，骨拳重重砸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堅硬的岩石地面驟然凹陷。
「終於有點像樣了。」
宇智波斑出現在幾步之外，饒有興致地看著單薄的骨架。
「須佐能乎。」
「雖然還只是最初的骨架形態，不過以你這個年紀來說，已經算得上不錯了。」
佐助站在原地，眼睛陣陣刺痛。
僅僅維持了幾個呼吸，骨架便開始輕輕閃爍。
然而，佐助此刻根本顧不上身體的不適。
他看著籠罩在自己身外的幽紫色肋骨，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這就是————我的須佐能乎。」
「不錯。」
宇智波斑負手而立，淡淡說道：「能在你這個年紀覺醒須佐能乎，哪怕放在宇智波一族的歷史中，也十分罕見。」
佐助握緊拳頭，激動道：「太好了。」
宇智波斑聞言，心中有些不以為然。
無知的小鬼。
佐助的成長速度確實驚人，但想要憑眼前這副骨架與鼬交手，依舊差得太遠。
不過，這些話他並沒有說出口。
宇智波斑轉過身，隨意地吩咐道：「保持這個狀態，再多撐一會。」
「須佐能乎對身體的負擔極大，你現在首要的任務，是讓這具身體儘快適應它的力量」
「我明白了。」
佐助用力點了點頭。
他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身外的骨架上，努力維持著須佐能乎的形態。
宇智波斑對他的狀態還算滿意，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抬起手，朝訓練場邊緣招了招。
岩石上的忍鴉先看了一眼正在艱難維持須佐能乎的佐助，隨後振翅而起，穩穩落在了宇智波斑的肩膀上。
宇智波斑側過頭，吩咐道：「最近這段時間，多盯著帶土那個小子一點。」
忍鴉猩紅的眼珠微微一轉，似乎在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留意最近有哪些人接觸過他，又對他說了些什麼。」
「如果有異常，立刻告訴我。」
忍鴉低低鳴叫了一聲，輕輕點了點腦袋。
另一邊，音忍村。
大蛇丸的地下基地內。
訓練場中央，藥師兜雙手合十，體內的查克拉隨之快速涌動。
「木遁·扦插之術！」
伴隨著他的低喝，幾根木刺從他手臂中激射而出，瞬間貫穿了訓練場遠處的幾具假人。
木刺扎入假人後方的岩壁，尾端仍在震顫。
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臉上的驚嘆怎麼也壓不住。
「太不可思議了。」
「大蛇丸大人，您居然真的在現實中復現出了夢境裡的木遁移植技術。」
一旁的大蛇丸卻沒有露出多少自得之色。
回到音忍村以後，他按照夢境實驗日誌中記下的適配檢測、分期移植與排異控制方——
法，接連調整了好幾次實驗方案，這才讓兜成為第一個穩定成功的實驗體。
不過在他看來，這還遠遠算不上值得誇耀的成果。
「沒什麼好得意的。」
大蛇丸看著那些貫穿假人的木刺，反而透著幾分不甘。
「說到底，還是靠著夢境裡的那些實驗記錄，我才突破了木遁移植的瓶頸。」
他親自主持過幾場實驗，又看過那麼多詳盡的日誌。
若連依瓢畫葫蘆都做不到，那他這些年的研究才真成了笑話。
「不管怎樣，這也是一項足以改變忍界格局的成果。
「大蛇丸大人，您準備拿它做些什麼？」
「現在我們手裡還有依託白絕開發出的藥劑，如果繼續完善這套移植技術，未必不能打造出一支掌握木遁的忍者部隊。」
「到了那個時候，就算是五大忍村————」
大蛇丸抬起一隻手，打斷了兜的暢想。
「我打算先拿一部分穩定化移植的成果作為籌碼，把鬼童丸他們四個換回來。」
兜愣在了原地，一時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您是說，用這套能夠穩定復現木遁的方案，去和木葉交換？」
他知道，大蛇丸大人前段時間在龍地洞時，的確表現出了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態度。
那時，大蛇丸大人也親口說過，會找機會把鬼童丸他們帶回來。
兜原本以為，那只是一句用來安撫君麻呂的話。
沒想到，大蛇丸竟然是認真的。
大蛇丸輕笑了一聲。
「只要能把天藏身上的偶然變成可以穩定復現的技術，木葉自然願意好好談。」
話雖然這麼說，兜還是將心裡的顧慮提了出來。
「用這麼珍貴的成果去換鬼童丸他們，會不會太浪費了？」
「畢竟，在木葉眼中，這恐怕比許多禁術都要貴重。」
「能夠換到的東西，絕不止四名俘虜。」
大蛇丸搖了搖頭，不屑地說道：「木遁的名頭的確很大，卻沒有世人想像中那麼了不起。」
「你現在也掌握了木遁，我問你，以你目前能夠發揮出來的程度，它真有傳說中那麼強嗎？」
兜聞言微微一怔。
他回想了一下剛才施展托插之術時的感覺，很快便明白了大蛇丸的意思。
「至少以我現在能夠發揮出的威力，遠沒有傳說中那麼誇張。」
「沒錯，木遁本身只是一種極其罕見的血繼限界。」
「它之所以被奉為傳說，是因為使用它的人叫千手柱間。」
「換個人來用，遠遠談不上無敵。」
兜沒有再反駁。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訓練場中央的空氣忽然扭曲起來。
一道漩渦憑空浮現，帶土的身影從中一步踏出。
大蛇丸皺起眉頭，看向這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心情瞬間晴轉陰，且隨時可能看情況下暴雨。
「你為什麼總是不請自來？」
帶土倒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隨意聳了聳肩。
「這樣很方便啊。」
「再說了，大蛇丸，我們之間還需要在意那些虛禮嗎？」
大蛇丸懶得再和他囉嗦。
他抬手一揚，一道銀光已經朝帶土飛了過去。
帶土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低頭看去，只見掌心裡躺著一枚手指粗細的玻璃試劑瓶。
瓶中的液體呈淺綠色，在燈光下泛著一層微弱的螢光。
帶土愣了一下，隨即抬頭看向大蛇丸。
「這是什麼意思？」
他今天的確是來找大蛇丸談條件的。
結果話都還沒有出口，對方便先把東西丟了過來。
大蛇丸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這是什麼？」
帶土將試劑瓶舉到眼前，十分警惕。
大蛇丸看著他那副戒備的模樣，忽然玩味的笑了。
「你不是為了長門的身體來的嗎？」
「這支藥給長門服下，至少能夠修復輪迴眼長期透支造成的損傷，先把他身體穩住。」
「怎麼，不想要的話，可以還給我。」
帶土：？？？
大蛇丸怎麼會知道他的來意？
「你早就知道我要來？」
帶土剛才的輕鬆已然不復存在。
大蛇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早在觀眾席上看見長門身體狀況的時候，他便已經猜出了對方目的。
這一輪藥劑的改良，本來就是針對長門的症狀進行的。
帶土拖到今天才來，已經比他預想中更沉得住氣了。
帶土將那枚試劑瓶收進懷中，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冷靜。
「條件呢？」
「你會這麼好心？」
大蛇丸聞言，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支藥可以修復已經形成的損傷，卻阻止不了輪迴眼繼續壓榨他的身體。」
「輪迴眼的力量————」
「呵呵呵。」
「想靠一管藥劑一勞永逸？」
「你們是不是太小看輪迴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