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女帝都不敢像蘇陌這樣囂張!
後宮某處隱秘密室。
「郎君監國理政,今日乃大朝會之日。」
「具體情況如何,與朕詳細說來。」
女帝今早的修行已經完畢。
一邊慢條斯理的進食著供奉殿精心料理的靈膳,一邊淡然問道。
儘管閉關衝擊神遊境,叫蘇陌監國,但女帝也沒真的放手不管朝事。
起碼在前面幾天,還是得遣人暗中盯著,免得自家男人業務不熟練鬧出大事。
一身黑衣打扮的勾奴,恭謹的垂手而立:「回陛下的話。」
「今日早朝,戶部郎中王弘及都察院御史杜與陵,質疑平國公監國的法理性,平國公以抗旨不尊的罪名,當廷罷黜,永不敘用。」
「另外,平國公下令取消對外國使節的一切優待,嚴令鴻臚寺收取相應費用,否則驅逐出鴻臚客館。」
「首輔、次輔反對平國公此命,被平國公當廷駁斥——
聽到這裡,女帝眉梢微微一跳。
心中是嚇了一跳。
蘇郎猛得有點超乎她想像。
第一天主持早朝,便膽子大沒邊的,去更改太祖定下的政策!
實在讓女帝不知道說什麼好。
「蕭淵、王灝等,能同意郎君此策?」
女帝很是有些好奇。
聽勾奴的意思,蘇陌還成了。
以前自己只要稍想流露出更改祖制的想法,便會遭大臣們一致的極力反對,就連更改商人規制,都跟朝臣鬥法了好幾回。
輪到蘇郎改太祖之策,朝臣便不反對?
這是幾個意思?
在朝臣眼中,自己比蘇郎好欺負咯?
勾沒任何神情上的變化:「回陛下。」
「朝中大臣本不同意平國公更改太祖之策,平國公言,貪銀三十兩者剝皮萱草,可否要改,太極御街鴉雀無聲,朝臣再無話說。」
女帝————
「下面呢?」
和蕭淵等不一樣,女帝很清楚蘇陌為什麼要改這祖制。
當初出城窺探滄瀾使節團,朝廷遣錦衣衛給使節團開路,蘇陌意見就大得很。
在蘇郎心中,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他怎可能優待白吃白住的鴻臚客館外國使節。
「接下來,平國公回立政殿批閱奏摺。」
」
如果蘇陌在這裡,定會驚訝得很,因為勾奴所說,跟她親眼看到一樣。
勾奴詳細的跟女帝稟告完相關情報,最後略微遲疑了下,又道:「還有一事。」
「平國公命寧敬去刑部取來已勾決但尚未處決的案宗,快速過了一遍,隨後將其中八個案子發回刑部,責令刑部重審八案,用時不過兩刻。」
女帝聞言頓時一愣,肅容放下手中玉筷,半眯鳳目看向勾奴,緩緩說道:「重新核查死刑案件?」
「到底是怎一回事?」
勾奴搖頭:「回陛下,臣不知平國公之用意。」
女帝鳳眉微顰。
死刑案件都是她親手勾決的,自然知道是一個何等龐大的數字。
在古代,從不缺目無法紀、喪心病狂的人。
哪怕再和平年代,犯下死罪的人都是極多的,如山匪、江洋大盜、罪官等等,再加上有個株連的罪名,動不動就可能判十幾人甚至幾十人死刑。
滿門抄斬不是給別人聽的,是真會這樣判,甚至有可能判夷三族!
女帝登基開始那兩年,每年超三千人問斬!
現在情況好了很多。
但去秋至今,大半年時間,亦有超五百名死刑犯等待今年的秋後問斬。
不出意外的話,再過一個月,這些死刑犯便會在各自的郡州處決。
女帝實在想不明白,蘇陌為什麼會突然審查自己已經勾決的案件。
還短時間內,發回八案,要求刑部重審。
嚴格來說,此乃大逆不道,是在質疑女帝的聖命。
當然,女帝並不在乎。
她只是好奇,蘇陌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能這樣做!
她很清楚,自家男人,是不揮舞鞭子便不走的性格,懈懶到極點。
他還叫司禮監自行處置無關緊要的奏摺,只把重要的奏摺呈給他批閱。
怎可能沒事找事的,去處理數百份積累下來的死刑案件!
女帝沉思許久,但百思不得其解,最後沉聲問道:「發回刑部重審的是哪八案?」
她自問不是昏君,勾決死刑前,都會認真的查看案宗,包括各種證據,口供等。
她不是神,也清楚,冤假錯案難以避免。
但也想不到,會有八案之多,是蘇郎覺得需要重審的!
勾奴馬上回道:「第一案,巫州郁充縣巫姓士紳滅門案————」
女帝腦中瞬間浮現此案件的具體內容。
因此案被判處勾決的犯人,足有七人之多!
郁充縣巫家乃當地大族,一夜之間,三十餘口人全部被殺,引得朝堂震動,自己責令十日內破獲此案。
此案上遞到巫州,由巫州刺史親自負責。
最後查實,為巫州一修仙門派所為。
此派與巫家素有恩怨,案發之前,掌門之子與巫家人發生衝突,被打斷雙腿,憤而報復,率眾偷偷潛入巫家,將其滿門屠戮。
此案人證物證俱全,殺人動機也有,女帝覺得並沒什麼可疑之處。
蘇郎為何判斷此案有問題?
女帝狐疑之間,勾奴又道出了剩餘七個案子。
女帝都沒感覺有任何問題。
畢竟要是覺得有問題,當時也不會硃筆勾決。
勾奴最後沉聲道:「連帶雁歸縣令楊清受賄案,平國公一共駁回九死刑案件。」
「其中八案責令刑部重審,楊清案則命吏部侍郎池無淚暗中調查,並著錦衣衛指揮使司從旁輔助。」
女帝沉吟了下:「讓人盯著這九個案子。」
停了停,眼中寒芒一閃,聲音陡然一冷:「宗室那邊給朕盯緊了,但凡有任何異動,速來通報於朕!」
勾奴瞬間一凜,連忙恭敬點頭:「臣遵命!」
隨後靜候一旁,待女帝用膳完備,提著餐具離開密室。
密室之外,安五、瑾公兩人,肅穆守在外面!
文淵閣內,蕭淵等聽得齊謹這樣說,同時一愣。
審查死刑案宗?
蘇陌是幾個意思?
死刑一旦被女帝硃筆勾決,幾乎不存在任何翻案的可能,也沒人敢去翻這案。
正當眾人愕然之時,突然有刑部官員前來求見齊謹。
把人召進來一問,一干朝廷大老又懵逼了。
說的還是蘇陌把案件發回刑部重審的事。
從寧敬提走案宗,半個時辰都不到,便把八個案宗發了回來,讓刑部重審?
眾人眉頭緊皺,面面相覷。
他是如何在這短短時間內,在數百份案宗中,把八案給挑出來的?
「蘇陌為何覺得此八案有問題?」
蕭淵狐疑的看了眾人一眼。
按照大武律,死刑不由府、縣一級判決。
縣級案件,如縣令以為可以判處死刑,需把案件遞交到府衙。
然後,府衙覺得縣裡的判決沒什麼問題,再把案件移交郡、州一級,方可真正的判處。
判下來後,遞交刑部,由刑部審核,甚至有些大案,需三法司連同審查。
最後才是女帝硃批勾決!
這才是完整判決死刑的流程。
蘇陌發回來的八個案件,若查實後,都是冤假錯案。
那問題就嚴重了。
每個案件,一條線上牽扯到的官員,絕對超兩位數!
齊謹表情瞬間凝重起來,沉聲說道:「雖不曉得平國公因何覺得此八案有問題,但以平國公的為人,定不會無的放矢。」
「刑部需再嚴查一番,莫使出錯。」
「本官回刑部去了!」
聽得齊謹這話,蕭淵等人都沒什麼話可說。
蘇陌是各種問題,在很多朝臣眼中,是睚眥必報,心狠手辣的酷官。
事實上,蕭淵等都知道,蘇陌大節上是毫無問題的,相反,還不知給朝廷謀了多少好處!
他覺得這八個案件有問題,那定是真覺得有問題,而非其他原因。
蕭淵點了頭,肅容道:「齊大人去吧。」
「齊大人謹記,此八案,需認真重審,莫使冤假錯案出現!」
齊謹沉聲道:「本官自是曉得!」
蘇陌利用香火成神書的特殊作用,快速將死刑案宗過了一遍。
剩餘的不知道有沒有問題。
但這八個案件,絕對是有問題的。
他也想不到會有如此多的錯案,足足牽扯到二十多條人命。
蘇陌還擔心香火成神書判斷錯誤,畢竟女帝英明神武,不該被下面的官吏所矇騙才對。
怎麼會錯誤勾決了這麼多條人命。
以防萬一,蘇陌還專門花費了香火願力,祭出窺天鏡推演了郁充縣巫家滅門案。
不出蘇陌所料。
一月後將罪犯問斬,足足降一萬多香火願力!
當然,發回重審可以,蘇陌肯定不會親自去審,這太廢精力了,大不了重審後還是這樣,自己繼續發回去就是了。
搞完死刑案宗,又批閱了幾十個奏摺,蘇陌沒事做了。
看了看正在給自己擺放膳食的穆紫韻,忍不住問道:「怎沒人來立政殿求見本國公?
」
「以前陛下臨朝,不是很多官員請求面聖?」
穆紫韻急忙道:「國公恕罪,奴婢不曉得。」
蘇陌————
他又看向寧敬:「你呢?」
寧敬無語。
自己有個什麼的外號,自己心裡沒個逼數?
瘟神啊!
剛早朝上才罷黜了兩個官員,其中一個更是禮部郎中這樣的大佬!
鴻臚寺卿都差點下馬。
哪個官員活得不耐煩的來求見你,啟奏事務?
求見陛下,是希望在聖人心中留個印象。
求見你?
生怕你想不起還有這樣一個官員可以立威嗎?
別說朝官,就連自己這司禮監掌印,有內相之稱,見到蘇陌都膽戰心驚的!
當然,打死寧敬都不敢把這心裡話說出來。
他連忙笑著回道:「回平國公的話。」
「如今朝中並無大事發生,陛下亦把許多瑣事事宜交由各司衙自行處置,因而請求面聖奏事的官員,比往常少了很多。」
蘇陌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本國公還以為他們怕了我呢。」
寧敬————
蘇陌跟著又道:「既然朝中無事,午後本國公出宮體察民情。」
「寧掌印與穆紫韻在殿中候著,若有要事,第一時間通報本國公!」
寧敬:「老奴遵命!」
穆紫韻則是微微一愣,也連忙躬身道:「奴婢遵命!」
蘇陌用膳完畢,回了紫薇殿,並不見女帝蹤影。
估計還在密室那邊修煉。
儘管沒見著人,但蘇陌曉得女帝修煉效果相當的好。
因為,體內那尊女帝帶來的同心天嬰,法力漲了不少。
把蟒袍換成常服,蘇陌從玄武門溜出後宮,想了想,徑直往鳳鳴司衙門而去。
蘇陌清楚,此回早朝,自己得罪的人怕是不少,得讓南宮射月幫忙盯著點。
若發現哪個傢伙不服氣,下回早朝,便找個理由罷了他的官。
只要如此這般的來上幾回,相信沒誰敢繼續反對自己監國。
天下從來不缺乏有能力的人。
蘇陌就不信找不到能做事又聽話的朝官!
到了鳳鳴司位於軍營的衙門,蘇陌進去一看,略微有些意外。
想不到白城郡主也在這裡。
「你怎麼來了?」
蘇陌和白城郡主面面相覷,不約而同的開口。
蘇陌咳嗽一聲,率先說道:「朝中並沒什麼事需要處理,便過來這邊看看。」
「你怎麼也來了?」
現在的白城郡主,已經把孤峰山別墅當自己家。
理由是在蘇府修煉,能得到顧玄的提點,還能與林墨音相互切磋印證,共同提升。
實際上是什麼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蘇陌也不會趕她走就是。
白城郡主解釋道:「我告假好些天,自是得回軍營看著。」
「軍營距離射月此處甚近,順道過來此處坐坐。」
隨著她和蘇陌關係越來越密切,親密度加了上去,白城沒再妾身什麼的自稱,直接就我了。
她停了停,又皺眉道:「郎君身負監國重任,不在立政殿中處理朝政,來此處又是作
甚?」
南宮射月也看向蘇陌。
蘇陌嘿嘿一笑:「朝政早處理完了,還把好幾個勾決的案件發回刑部重審。」
「估計蕭淵等現在還在研究是怎個回事,不會有時間理會本國公!」
「閒著也是閒著,過來射月這看看,看朝中有哪個傢伙敢腹誹本國公,下回上朝便把這些傢伙處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