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州城頭,夕陽染血。
蕭景琰站在城牆垛口,指尖摩挲著燧發槍圖紙的羊皮卷,硝煙味仍黏在衣袍上,揮之不去!城下百姓正搬運北狄人的屍體,鐵甲、彎刀堆成小山,幾個孩童蹲在遠處,偷偷撿走箭鏃當玩具。
"殿下,統計完了!"趙虎快步走來,臉上黑一道白一道,活像鑽了灶膛的貓,"炸死四十六騎,咱們的人傷了七個,都是輕傷!"
"七個?"蕭景琰挑眉,"我記得守軍只有二十個老弱病殘。"
趙虎撓頭,突然壓低聲音:"其實是城裡的獵戶和鐵匠......沒敢報實數。"
蕭景琰嘴角微翹,果然,亂世之中,敢拼命的人從來不缺!
就在這時——
"讓開!快讓開!"
人群突然騷動,幾個漢子抬著門板衝過來,板上躺著個血人,胸口插著半截斷箭!蕭景琰瞳孔一縮,是那個最先響應他號召的老鐵匠!
"箭上有毒!"抬人的獵戶吼道,"蘇姑娘呢?"
臨時醫棚里,血腥味混著藥草的苦澀味兒。
蘇沉璧跪在草蓆上,素白裙擺浸透血水,卻穩如磐石;她指尖捏著銀刀,刀尖輕輕劃開鐵匠發黑的皮肉。
"按緊他。"她聲音很淡,像在討論天氣。
獵戶們死死壓住鐵匠四肢,刀尖一挑,箭簇帶著腐肉飛出,"噹啷"一聲落在銅盆里!蘇沉璧抓起藥粉灑在傷口上,鐵匠頓時渾身抽搐,喉間發出野獸般的嚎叫聲……
"吵死了!"她眉頭微皺,突然從髮髻拔下銀簪,往鐵匠頸側一刺——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蕭景琰站在門邊,眼底閃過驚訝!這手法......是麻醉穴位!
"看夠了嗎?"蘇沉璧頭也不回,沾血的手指捋開額前碎發,"殿下若是閒得慌,不如去查查箭毒的來源。"她冷笑,"烏頭鹼淬箭,可是大月邊軍的制式配方。"
蕭景琰眯起眼:邊軍?那就是大皇子的人......
突然,蘇沉璧身子一晃!蕭景琰箭步上前,一把托住她手肘——掌心下的脈搏快得驚人。
"你多久沒睡了?"
"三天。"她抽回手臂,"比起這個......"突然拽住蕭景琰衣領迫使他低頭,"你知不知道硝煙傷肺?"
兩人鼻尖幾乎相碰,蕭景琰看見她眼底密布的血絲,像雪地里綻開的紅梅,妖艷而火熱……
"知道!"他忽然笑了,"所以蘇姑娘要不要......"從懷中掏出燧發槍圖紙,"幫我改良個護目鏡?"
深夜,廢棄鐵礦洞內火光搖曳。
二十餘人圍坐成圈,都是白日參戰的獵戶、鐵匠,蕭景琰用樹枝在地上勾畫:"燧發槍核心是彈簧鋼,需要......"
"殿下!"老鐵匠突然打斷,"您說的'膛線',老漢能用車床銑出來!"他掏出一把怪模怪樣的刻刀,"當年給神機營修火銃偷學的!"
眾人一陣鬨笑!蕭景琰卻注意到角落裡的蘇沉璧正在研磨藥草,每搗一下都像在泄憤……
"蘇姑娘?"
"你們繼續。"她頭也不抬,"等火藥炸聾耳朵,或者水銀蒸氣毒發身亡時......"藥杵狠狠砸下,"記得留遺書給我!"
洞內瞬間死寂。
蕭景琰卻大笑起來,抓起一把硫磺粉撒進火堆,焰色頓時猩紅如血:"看見沒?這就是專業醫護的重要性!"他單膝蹲到蘇沉璧面前,"所以......"
"月錢二十兩。"她突然開口,"每周休沐一日。"
"成交!"蕭景琰擊掌,"另外再給你個實驗室!"從懷中掏出一捲圖紙,"醫用酒精蒸餾裝置!"
蘇沉璧終於抬頭,火光在她眸中跳動:"......你早就計劃好了?"
三更時分,蕭景琰獨自走在回府路上。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身後卻突然響起瓦片輕響;他佯裝不知,反而哼起小調,手指悄悄摸向袖中竹筒——
"嗖!"
黑影從屋頂撲下!蕭景琰旋身閃避,竹筒對準來人的面門!卻在看清對方面容時愣住: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腰間掛著......御賜銅牌?
"大皇子的狗?"蕭景琰冷笑,"滾回去告訴你主子......"竹筒抵住少年咽喉,"下次派個會輕功的來!"
少年卻突然跪下:"奴才是朔州人!"扯開衣襟露出烙印,"三年前被擄去京城......"
蕭景琰瞳孔驟縮!那烙印是北狄奴隸標記!
"證明給我看!"他仍不鬆手,"朔州西門包子鋪用的什麼餡?"
"酸菜混鹿肉!"少年脫口而出,"掌柜劉二瘸子左腿是狼咬的!"
竹筒緩緩垂下,蕭景琰盯著他看了許久,突然扯下自己玉佩扔過去:"明天開始,你負責給蘇姑娘試藥!"
書房內,蕭景琰攤開燧發槍圖紙。
系統光幕突然彈出:
【警告!科技點透支】
他猛地掀開袖口——昨日還只在手腕的血色紋路,此刻已蔓延到手肘!
"果然有代價......"
"吱呀"一聲,蘇沉璧推門而入,手裡端著藥碗:"你的護目鏡!"瞥見他手臂時突然僵住,"這是......水銀中毒?"
"撒謊!"她直接抓住他手腕,指尖按在脈搏上,"心律不齊,肝經鬱結......"突然掀開他衣領,"鎖骨也有?"
兩人呼吸交錯,蕭景琰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苦艾香,他忽然輕笑:"蘇姑娘,你這算不算......"
院外突然傳來趙虎的吼聲:"殿下!朝廷欽差到城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