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硝化棉陶罐

  黎明前的朔州城靜得瘮人，蕭景琰猛然從床榻上彈起，胸口血紋灼燒般劇痛。

  "又來了……"他咬牙按住心口，眼前閃過破碎畫面——北狄騎兵如黑潮般湧來，蘇沉璧的白衣在火光中染血，而墨翟……墨翟的胸口插著一柄熟悉的匕首……

  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趙虎連鎧甲都沒穿好就衝進來："殿下！北狄游騎出現在三十里外！"

  蕭景琰抓起外袍的手一頓："多少人？"

  "至少五千輕騎！"趙虎喉結滾動，"但斥候說……他們馬鞍上掛著火藥桶！"

  天工院後院，墨翟正往鐵桶里灌裝灰白色棉絮。

  "這玩意兒真比黑火藥厲害？"趙虎用刀尖戳了戳，棉絮立刻黏在刀刃上，甩都甩不掉。

  墨翟還沒開口，蕭景琰已經拎著火摺子走近："試試？"

  火星濺落的瞬間——

  "轟！！！"

  整個院子都在震顫，趙虎被氣浪掀了個跟頭，耳朵嗡嗡作響！待煙塵散去，三丈外的花崗岩箭靶已經碎成齏粉！

  "他奶奶的……"趙虎吐掉嘴裡的土，"這要是用在戰場上……"



  城牆上，蘇沉璧正在給守軍分發藥包。

  "每人三粒，含舌下可防硝煙毒氣！"她指尖在某個士兵掌心多停留了一瞬，"你……受過內傷？"

  

  那士兵猛地縮手，卻被她一把扯開衣領——鎖骨處赫然是墨家叛徒的蛇形烙痕！

  "師兄派你來的？"她聲音輕柔得像在問診，右手卻已摸向腰間銀針。

  士兵突然獰笑："師妹還是這麼敏銳！"他袖中寒光一閃，"師父讓我問你……《天人圖譜》偷到手沒有？"

  蘇沉璧側身避過毒鏢，反手將銀針刺入他頸側："告訴師兄……"她湊近垂死的間諜耳邊，"我改主意了！"

  午時三刻，北狄輕騎果然出現在地平線上。

  "放近到兩百步！"蕭景琰站在新改造的投石機旁，掌心全是汗，這些裝置裝著硝化棉炸藥，但射程只有一百五十步……

  "三百步……兩百五十步……"墨翟趴在垛口數著，突然大喊，"就是現在！"

  十架投石機同時咆哮，裝滿硝化棉的陶罐劃出弧線——

  "砰！砰！砰！"

  連環爆炸掀起血色蘑菇雲，北狄騎兵連人帶馬被撕成碎片！僥倖未死的戰馬拖著腸子狂奔，把後方軍陣沖得七零八落……

  "魔鬼！他們是魔鬼！"北狄千夫長跪在血泥里嚎叫，他的彎刀插在自己親兵背上——竟是被爆炸聲嚇瘋了！

  夜幕降臨，蕭景琰在營帳里查看戰報，突然聞到熟悉的藥香。

  "你殺了墨家探子。"他沒抬頭，手指摩挲著染血的密信，"為什麼瞞我？"

  蘇沉璧放下藥碗，碗底與木案相觸發出"咔"的輕響："殿下不是也瞞著我……血紋能預知未來？"

  燭火「噼啪」跳了一下。

  蕭景琰猛地拽過她手腕，扯開袖口——小臂內側赫然是正在消退的蛇形烙痕！

  "解釋！"他聲音冷得像冰。

  蘇沉璧突然笑了："我若是叛徒……"她指尖撫上他心口的血紋，"現在該捅這裡才對！"

  帳外突然傳來墨翟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