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生死時速

  黎明前的朔州城還浸在黑暗裡。

  蕭景琰站在新築的瞭望塔上，指尖摩挲著七公主留下的「∞」形金鐲；昨夜拆解時，這鐲子內側的微型齒輪突然彈出一枚銀針，針尖淬的毒讓三條獵犬當場斃命！

  "報——！"趙虎喘著粗氣衝上台階，"玄甲軍燒了永豐倉！"

  蕭景琰猛地攥緊金鐲，齒輪硌進掌心："糧倉守軍呢？"

  "全死了！"趙虎喉結滾動，"他們在箭上綁了火油棉，三百擔春麥……"

  話沒說完，蕭景琰已經翻身躍下三丈高的瞭望塔，落地時軍靴踏碎青磚，他一把扯開披風吼道："傳墨翟！"

  工坊里瀰漫著一股子焦糊味，蘇沉璧正在用鑷子從傷員的腿上夾出齒輪的碎片；聽見馬蹄聲，她頭也不抬："傷口感染了，需要——"

  "給你半個時辰！"蕭景琰沾著血的手拍在案几上，震得藥瓶叮噹亂響，"造輛能運糧的車。"

  墨翟的白鬍子差點燒著："殿下！就算用最快的馬車，去鄰州調糧往返也要三天！"

  "不用馬！"蘇沉璧突然撕開染血的繃帶，"用軌道！"

  她沾血的手指在磚地上畫了個「∞」字型符號，兩側延伸出平行線："兩根硬木做軌道，車輪包上鐵皮減少摩擦。"抬頭時，睫毛上的血珠正滴在蕭景琰手背，"但需要兩百工匠三班倒。"

  蕭景琰反手握住她帶血的手指："給你五百！"

  正午的烈日下，第一條木質軌道鋪到城門口。

  蘇沉璧蹲在枕木旁，用銅尺測量間距時，突然被陰影籠罩。

  "你三天沒睡了！"蕭景琰的刀鞘挑起她下巴，眼下青黑在陽光下無所遁形！

  蘇沉璧拍開刀鞘："比不過殿下！"她指向他腰間滲血的繃帶，"傷口再裂開，我就用魚腸線給你縫個死結！"

  兩人對視的剎那，遠處突然傳來號角聲，軌道車正緩緩啟動，二十匹戰馬拖著十節滿載糧袋的車廂，鐵皮包輪碾過軌道時發出雷鳴般的轟響……

  "時速三十里！"墨翟的破鑼嗓子穿透煙塵，"比馬車快三倍！"

  蕭景琰突然拽過蘇沉璧按在懷裡，一支弩箭"哆"地釘進他們身後的糧袋，箭尾綁著的布條寫著「」酉時焚糧」！

  "老鼠來了！"他舔掉她臉上沾的煤灰，"陪我去趟屠宰場？"

  當最後一車糧食運進城門時，軌道兩側突然竄出數十名黑衣人！

  他們潑灑的火油在軌道上燃起藍焰，領頭的舉起火把狂笑："蕭景琰！老子燒——"

  "砰！"的一聲。

  燧發槍的鉛彈打碎了他的膝蓋骨！蕭景琰踩著那人的腦袋躍上軌道車，刀光閃過，三顆頭顱「咕嚕嚕」地滾進燃燒的軌道里……



  蘇沉璧剛擰開罐蓋，突然被拽進車廂的陰影里，蕭景琰的呼吸噴在她耳畔："別動！"他指尖划過她腰間的手術刀，"東南角樹上有反光！"

  

  刀光閃過，潛伏的弓箭手慘叫著跌落到地上，蘇沉璧趁機將鐵罐砸向火焰，爆開的白色粉末瞬間將火舌吞噬乾淨……

  遠處鐘樓傳來七聲悶響，蕭景琰突然打橫抱起她："時辰到了！"

  "放我下來！"蘇沉璧掙扎時扯開他衣領，露出滲血的繃帶，"你傷口……"

  "死不了！"他踹開醫館大門，將她扔進鋪滿軟墊的馬車，"現在，睡覺！"

  馬車啟動時，蘇沉璧從車窗看見驚人的一幕——軌道兩側跪滿了百姓，他們捧著剛蒸好的饃饃往運糧車上扔，有個老漢正把攢了半輩子的銅錢塞進士兵的口袋裡……

  蕭景琰突然捂住她眼睛："別看了！"掌心傳來的濕意讓他語氣驟軟，"……傻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