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你...是不是喜歡咱的?
時間逐漸步入深夜,霧蒙蒙的天空竟開始下起小雨。
街道遠處,偶爾傳來衛兵盔甲碰撞的清脆聲響。
沈恩加快腳步,避開燈火通明的主幹道,沿著幽僻的小巷前行,儘量不引人注目。
雨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濕冷的布料沉重地貼在身上,但背上的雪汐卻被他用斗篷裹得嚴嚴實實,未沾半點雨絲。
走了約莫十分鐘,沈恩感到背上的雪汐微微動了一下。
她的呼吸略顯急促,緊接著,一聲低弱的呻吟從她唇間溢出。
..嗯?」
沈恩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將雪汐從背上放下,抱在懷中,低頭看向她。
她頭頂金色的狐耳微微顫動,冰藍色瞳孔緩緩睜開,帶著幾分疑惑與疲憊。
水順著沈恩的斗篷滴落,剛巧落在她臉上,她皺了皺眉,沈恩下意識地抬手擦去。
「老師,您醒了?」
雪汐愣了片刻,發現是沈恩。
「我這是...」
「您安全了。」
雪汐旋即回憶起她失去意識前一秒的畫面。
她的目光掃過四周,很快又放回到面前沈恩的臉上,明白了當前處境。
一她又被沈恩救了一次。
雪汐伸出手,試著觸碰沈恩的臉頰,眼眸隨之微微顫動,卻未發一言。
「咱」
雪汐試著想要從懷抱里下來,卻發現身體虛弱得幾乎無法動彈。
似乎是一天沒有進行壓制,魔力迴路所帶來的副作用又開始了...
沈恩連忙道:「老師,您現在魔力迴路受損,身體還沒恢復,別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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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關心的話語。
又一次被學生救下的老師..
雪汐艱難地囁嚅開嘴唇,聲音也像是在隱忍什麼一般,「...沈恩,咱一」
沈恩像是能從雪汐的眼睛中讀懂什麼,無奈地笑了笑,「我先帶您去艾莉爾那裡,如何?無論如何,這一切現狀都不是您的錯。夜裡在索拉里昂最好不要飛行,否則會被衛兵盤查,我先背您過去。」
「6
」
雪汐聞言,很明顯又極其尷尬地別開了沈恩的視線,在沉默中,被他又背在背上。
滴落在頭頂兜帽上的雨水淅淅瀝瀝。
一步、又一步。
雪汐靠在沈恩背上,感受到他穩健的步伐和體溫。
毫無疑問,這是一種十分溫暖的感觸..
在過去。
或者是連她都快忘記的過去,似乎只有在父親的身上感受過。
雪汐這時候看到自己環在他脖子上的細小手臂..
她忽然低聲道:「小恩,你又救了咱一次...」
沈恩一愣,隨即笑起來:「老師,別說一次,就算十次百次,只要您有危險,我都會來。」
「咱......是不是沒有資格當你的老師?」
「怎麼會!」沈恩立刻反駁,語氣儘量柔和,「這情況根本不是您的錯。」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小恩。」
雪汐目光複雜地靠在沈恩的背上。
她忽然想起九年前初次收他為徒時的情景,那時的沈恩在她看來還是個懵懂的小孩,總是纏著她問東問西,甚至還老想摸她的狐尾。
如今...
他卻已經救下她三次了..
雨聲中,氣氛略顯沉重。
沈恩也能感受到這一點。
又不知是過了多麼漫長的幾分鐘,雪汐老師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小恩,你知道老師這三百年裡,一直都在做一個夢嗎?這個夢很真實,像是永遠也掙脫不開的夢魔一樣,一直縈繞在我的記憶里。
「那年我剛滿十一歲,人類的獵魔隊」突襲了村子,他們奉君主的御令,為獲取狐人一族長久壽命而將整個村子的女性全部抓捕..
「彼時我的父親正帶年前狐族外出巡邏,母親她為保護村民,強行催動禁術對抗敵人,卻因魔力透支被重創。我護著雪焰還有雪塵,躲在柜子後面,看著母親一點一點地支撐不住,直至倒下,倒在我許多兄弟姐妹的血泊之中。
「讓我無法接受的是,我想衝出去救母親,卻被母親用最後一絲魔力禁錮在暗格中,我看她用堅毅的眼睛告訴我不要出來、不要出來。
「而我,也真的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獵魔隊燒毀我有著童年記憶的房屋、抓走我的妹妹們、我的弟弟們。」
「雪汐老師...原來還有其他弟弟妹妹麼?」
「當然了,狐族人一胎生九個都是很正常的事...只是大概率一生只會有這麼一次。我之所以那麼看重雪焰雪塵,就因為他們是我作為大家的姐姐...僅能護住親人。
她頓了頓,繼續道:「後來,獵魔隊離開了我們的房屋,我踏過母親的屍體、看著弟弟們死在屋子裡的樣子,想著那些被抓走的妹妹,開始哭著、帶著雪焰和雪塵逃跑,我一邊流著淚,一邊瘋狂地逃跑,又一邊不忍地回頭去看村子...
「村子裡燃燒起了熊熊大火,天空都是火紅色。
「望著那邊幾乎要將我吞噬的火焰,想起大家,一種想保護卻始終無能為力」的絕望感就在我的內心滋長..
「我想要救大家,我不想要看著母親和大家倒在我的面前。
「可我什麼都做不到...只能哭著、懊悔著逃跑..
「再後來發生了什麼,小恩你也知道了吧?」
」
,沈恩沉默了,他當然清楚。
雪汐老師為了躲避追捕,把弟弟雪塵放進樹洞裡,害他被群狼咬死的那件事。
儘管雪汐老師並沒有把這件事說得太詳細。
可沈恩也能感受到,雪汐那時候看見弟弟鮮血淋漓時的絕望感。
什麼都拯救不了的絕望感。
先是母親、然後是弟弟妹妹們,再然後,連僅有的一個弟弟也無法守護。
老師肯定無比懊悔,肯定無比痛恨自己的無力。
「雪塵因為我死掉了一一沒想到母親臨死前用眼神給我的囑託,我不過一晚就違背了它...我還有何理由活在這個世界上?」
雪汐在他背上淺淺笑著,「咱啊...在那個樹洞前發呆了整整一夜,雪焰望著那片舉滿了火把、滿是追兵的樹林,不知道拉著咱說了多少遍姐姐快走!」..
如果不是雪焰還在咱的身邊,咱怕是會硬生生等著那些傢伙的到來,等他們把咱也給抓走吧...
「我的內心煎熬了無數天,即便流落到帝國,被帝國人冷眼相待也毫無感覺...我的內心只有一個想法一再也不要因為不夠強,看著親人在咱的眼前死去。
「小恩,這就是老師這三百年裡最重要的夙願。
「也因為這一點,咱一直忘不了幼年的那場大火。」
聽完這些話,沈恩不知為何腦海閃現出了腐淵那次,雪汐老師拼命擋在他前面的模樣。
即便她面對的對手是帝國千年以來的最強劍聖卡萊爾..
雪汐老師也很清楚她的實力不足以對付卡萊爾..
可她還是站在他的面前。
大概...
這並非單純的「保護學生」,老師她更是在踐行自己的「夙願」一她必須通過主動戰鬥來證明自己「她不再是當年那個只能躲在暗格里看母親和兄弟姐妹被殺害、被擄走的無能者」。
當然...
結果是雪汐老師敗給了卡萊爾。
那次落敗,沈恩不清楚老師心中到底有多少種不甘和悔恨。
因為老師根本沒有對他表現出來。
但一定很糾結吧?
一定很懊悔和自責吧?
為什麼過了三百年,她還是什麼都無法守護?
像是這樣的狀況,雪汐老師已經面臨了整整三次。
這種無力感。
沈恩也曾經感同身受。
只是根本沒有雪汐老師這麼絕望罷了。
沈恩在雨中不由放慢了腳步,空氣也隨之雨聲安靜許久。
「老師...」
雪汐在背上聽到了他的輕聲呼喚。
「您當年在腐淵擋在我面前時,握住法杖的雙手一直在發抖,對吧?」
「嗯...」雪汐回憶著,淺淺答應。
「可您還是沒退後哪怕一步,不是麼?——
那時候的您...是不是又想起了當年想保護母親卻做不到的感覺?」
雪汐老師安靜了下來。
沒等雪汐老師回復,沈恩就接著說道:「如果我是您,看著親人在眼前離開卻無能為力,肯定也會拼命想變強,哪怕再經歷一次那種絕望,哪怕再一次敗退、承擔一次又一次的痛苦。
「不甘、渴求、憤怒..
「而您,在這種情緒的裹挾中已經撐了足足三百年。
「您遭受了想必是無盡的痛苦。」
雪汐:「可我還是如此軟弱..
」
「老師,您已經足夠強大了。
「您那不是還在守護著雪焰老師?守護著我?
「您已經是帝國堂堂的聖域級法師,已經比當年那個什麼都做不到的小孩,強大太多!」
雪汐低聲道:「是這樣的麼...」
沈恩抬頭望向天空,看向天空不斷垂落的細線,「而且,我覺得老師當年把雪塵藏進樹洞,已經是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了—一你們那么小的孩子,在獵魔隊的搜捕下,除了隱蔽,還能有別的選擇嗎?
「換成是我,甚至換成是現如今遠比您厲害的法師,在那種狀況和條件下,又能做什麼呢?出去搏命,或者帶著跑不快的雪塵一起逃跑,只會落得個大家都被抓住的下場。
「到時候雪塵還是會因此死亡,雪焰老師也會因此被抓,到時候又會有怎樣的痛苦?
「他們未必能做得比您更好。
「而且,您不是帶著雪焰老師一路走到了現在?雪焰老師到現在還會極其尊重您這個姐姐。
「我覺得老師您母親的死,還有各個兄弟姐妹、雪塵的死,都不是因為您的不夠強」。
「就像這次您被魔女教的人綁架,是因為您之前全力幫忙封印了魔神一樣,這不是您的錯。您已經做到了最好。
「如果不是您當年在腐淵替我出手?我還有機會等到苔絲的幫忙嗎?—一老師,您已經用三百年的努力,把想守護」的心意變成了保護我的實力,這就夠了。
「您已經做到最好了!不必妄自菲薄。」
沈恩說著說著,就又笑起來。
「再說了,如果沒有老師您教我的古代魔法知識,還有和封印術有關的知識。就算是我拿到了那顆寶石,也根本無法運用,根本無法解析古代魔法師的封印術用來重新封印魔柱神。
「這...難道就沒有您的功勞?
「老師,不論您怎樣覺得,您被我救了多少次。我都覺得您是最好的老師。」
「小恩你...」
雨絲還在淅淅瀝瀝地落。
沈恩的聲音混著雨聲,落在雪汐耳中。
一句一句發自肺腑的話,竟讓她緊繃了三百年的神經,泛起一絲從未有過的酸脹。
這一句一句像是理解她一般的話語,直接走進了她的心裡。
雪汐環在沈恩脖子上的手臂微微收緊,狐耳也不再是之前的僵硬狀態,而是軟趴趴地貼在頭頂,連尾巴都無意識地在沈恩腰後輕輕掃了掃一一這是狐人放鬆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你這小子..
」
沈恩又笑了出來:「或許您不太相信,我一出生可就會了。」
「而且不是哄您,是我真的這麼想。」
沈恩又接著說。
他腳步沒停,卻特意放慢了些,「您教我的古代文字,我現在還能用它破解黑市的魔法鎖;您標註的封印術筆記,我身上的龍化症、上次在布蘭德利港封印魔柱神,都是全靠它才找到關鍵節點一這些都不是沒用的功勞」,是實實在在幫我守住了想守的人。
「也因此守護了老師您自己。」
他頓了頓,故意提起九年前的小事:「還記得您第一次教我凝結冰刃嗎?我總控制不好魔力,還把您在院子裡種的茶樹給弄壞了,您雖然說了我兩句,但還是握著我的手,口頭嫌棄地一點點幫我調整姿勢,改善魔力控制「...那時候我就想,雪汐老師是個面冷內熱的老師。
「她是個好老師。
「如有有一天老師需要我的幫助,我肯定會不顧一切地衝上去,保護她、守護她...畢竟她也有可能會有老的一天,不是嗎?
「不過雖然老師的壽命好像比我長許多吧...但一定會有這一天的。
「我也會變得同老師守護我一樣,去守護老師。」
「你...」
雪汐的臉頰貼在沈恩濕透的斗篷上,能感受到布料下溫熱的體溫,也能聽到他平穩的心跳。
那些被她刻意遺忘的、關於「老師」身份的溫暖記憶,突然就清晰起來。
她想起沈恩小時候總纏著她問「這個魔法怎麼練習」,想起他第一次成功釋放火球術時眼睛亮得像星星,想起他偷偷把自己做的、捏得歪歪扭扭的小餅乾塞給她...
還有他鑽到她的腿上,說「喜歡雪汐老師」。
原來那些時候,她就早已不是「只能被保護的小孩」。
而是真正成為了一位「老師」,一位「被需要的老師」。
「你...你...這臭小子,真是...真是越來越討咱喜歡。」雪汐的聲音像是在哽塞,更是低得像呢喃。
「老師感動哭了?」
「混蛋,咱才沒有哭!從三百八十二年前開始!咱就發誓咱絕不會流眼淚!
」
沈恩笑著,「老師,您看,我到現在都沒您厲害。能救您也只是因為各種機緣巧合,而且等您魔力恢復了,您難道不能很好地護著我麼?
「您看,我需要您,您需要我,這難道不是我們彼此之間最好的關係?」
「你這...你這混蛋小子...」
雪汐雙手攥緊他的衣服,把臉頰緊緊靠在他背上,聽著雨聲和他的腳步聲交織。
「老師啊,還是雪焰老師那句話,您啊,有時候多放鬆一些,多好?」
直到這句話脫口而出,過了好一會兒,雪汐才輕輕「嗯」了一聲。
沈恩不知道雪汐老師是不是想通了。
但她的聲音輕得像雨絲,帶著前所未有的平靜。
「最後一個問題,小恩...」
「嗯?」
「你是不是喜歡咱的?」
「肯定喜歡。」
「...哼...那就好,咱也不是個只會待在法師塔里的怪胎了...咱也是有人喜歡的人了。」
「老師都快四百歲的人了,怎麼還和一隻小狐狸差不多?」
「..哼..不要你管...!」
雪汐自然而然環在沈恩脖子上的手臂,也從「勉強支撐」變成了「自然環繞」,甚至還悄悄把臉往他肩窩埋了埋一好像那裡能擋住不少雨水,還能更清楚地感受到他的體溫、氣息。
一切都變得安心。
漸漸地,老師疲憊地睡了過去。
沈恩能察覺到背後的重量似乎輕了些,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沈恩笑了。
雖只是一些交流,可他也大概理解了什麼叫心靈與心動上的患難與共。
或許這就是吧?
當年沈恩覺得自己與蘇穗之間深愛彼此到不行,卻始終走向了分歧。
或許...正是缺少這一點。
沈恩似乎也在這一刻,又一次感受到了,所謂「愛」的感覺。
雨幕中。
沈恩背著雪汐老師的身影漸漸靠近索拉里昂街道的燈火,他步伐穩健,心情暢快,也再沒有之前的滯澀。
沈恩背著雪汐來到教廷中央教堂。
艾莉爾早已在教堂大廳等候,身披白色聖袍,頭戴棘冠。
「如何?」
「詳細情況等會兒再解釋,先給老師安排治療。」
「沒問題。」
艾莉爾當即著手安排教廷內部的神官,為雪汐老師進行魔力迴路的暫時性修復和壓制。
雪汐老師如今的迴路會泄露魔力,這會導致身體進一步透支。
這也就是老師感到疲憊的原因。
如果不進一步控制,會導致她全身不斷透支魔力而死。
這也是枯竭症危害極大的根本所在。
祈禱室,一座由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圓形聖堂下方。
祭壇中央雕刻著複雜的聖輝符文,散發著微弱的魔力波動。
修女們將雪汐小心翼翼地安置在祭壇上,雪汐老師蘿莉般的嬌小身軀在寬大的石台上顯得愈發脆弱。
祭壇周圍,四位修女站定方位,手持光輝法杖,低聲吟唱起古老的淨化禱文。
這個流程這段時間沒少走,不是很艱難。
只是主持這個儀式的艾莉爾,魔力消耗最為嚴重。
「聖女大人!」
「沒事吧...?」沈恩也上前一步。
「沒事,」艾莉爾被趕忙過來的修女攙扶,她向四位修女擺擺手,「這麼晚了還麻煩你們過來,真是幸苦你們了。
"
「聖女大人哪裡的話!」
「你們先下去休息吧。」
「那您一—」
「我沒事,我還要同克萊斯特說一些重要的事情,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是...
」
四位修女在確認艾莉爾沒事之後,先後告退。
見她們都走了,艾莉爾才坐到祭壇的邊緣。
沈恩這時候也同艾莉爾大致說了一下和塞彌拉所簽訂的契約。
艾莉爾面對沈恩,又回頭看了一下雪汐,她嘆息道:「今晚我怕是真沒辦法幫你了,聖域法師的魔力量太大,穩定她迴路所消耗的魔力也跟著增大。」
「無妨。反倒是你,真沒事?」
「沒事,」
艾莉爾回復,「你今天就打算潛入斧堡?準備現身麼?沒被發現了怎麼辦。」
「沒有,我準備先打探打探情況。儘管我知道斧堡里在弄什麼,但也不可能一蹴而就...無論是人魚女王,還是剛才與我達成協議的塞彌拉,我都有對應的事情要做。」
「很遺憾無法幫到你。」
「無妨。」
沈恩行色匆匆,在確定雪汐的狀況安定之後,便帶著旁邊一直在探頭探腦的露妮緹,離開,往海港區了。
艾莉爾在聖堂內望向他出去的背影。
她想起來他剛才所說的,為救雪汐而和塞彌拉所簽下的協議..
「莉維婭之誓」她當然知道。
這是一個無法解除的魔女誓約。
而他,為了雪汐...沒有猶豫地答應了對方的條件。
艾莉爾輕咬嘴唇,低聲道:「你這傢伙還是這樣麼..
」
「小恩...
」
艾莉爾聽到聲音,回頭朝祭壇看去。
她有些沒太聽清雪汐在說什麼。
不過等她靠近之後,便知道了,雪汐這是在呼喚阿寂此世的小名這呼喚的聲音,簡直就她晚上所說的夢吃一模一樣。
阿寂和雪汐閣下有關係...?
還是說雪汐閣下暗中喜歡她的這個學生?
沈恩不知情?
...因為種種事情...
不。
這應該是她的錯覺。
她也是累了,居然出現這種幻覺。
一開始沈恩回來到時候。
她甚至心裡還有點兒嫉妒雪汐閣下能如此親密地待在他的背上。
就好似兩人親密無間,又互相信賴一樣。
而在這之前,信賴本應該是屬於她和他一不...
往事就別再計較了。
而嫉妒...也不是一個聖女該有的想法。
冷靜...
一定要冷靜...
艾莉爾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逐漸平復下來心中緩緩燃起的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