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賣金礦的分期款用金子交付
他先用粗糙的手指掂了掂，感受那沉甸甸的份量，然後將金條在試金石上劃出一道清晰的痕跡。
接著，他從另一個小瓶里取出幾種不同成色的標準金針，在旁邊劃出另一道痕，滴上酸液。
他眯著眼，仔細對比兩道劃痕在酸液作用下的顏色變化是否一致。
確認成色無誤後，他將金條放在精密的天平上，小心翼翼地增減砝碼。
黃銅秤桿最終達到完美的平衡，發出幾乎聽不見的細微嗡鳴。
每一塊被檢驗的金錠都被托馬斯接過去，用一桿大秤進行二次覆核重量，然後重重地放進他們自己帶來的橡木保險箱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只有金屬碰撞的聲響和人們粗重的呼吸聲。
尼克緊張地吸著雪茄，湯姆的目光則始終平靜而銳利。
當最後一塊金錠被放入箱中，扎克鎖上保險箱，沉重的黃銅鎖扣「咔噠」一聲合攏。
他抬起頭，看向湯姆，簡短地吐出兩個字：「齊了。」
一瞬間，房間裡所有緊繃的弦似乎都鬆了下來。
尼克由衷地吁了一口長長的氣，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湯姆這才緩緩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禮節性的微笑。
他伸出手，和尼克握了握。
「合作愉快，尼克先生。收據。」他朝托馬斯偏了下頭。
托馬斯立刻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已寫好的收據，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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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們就不打擾了。」湯姆戴上帽子，壓低的帽檐在他臉上投下一道陰影，遮住了他的眼神。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湯姆轉身，身後的托馬斯和扎克帶著人抬著那兩口裝著九千盎司黃金、重量超過五百磅的箱子，步伐穩健地向外走去。
箱子極其沉重，但他們幾人的腳步卻絲毫不見跟蹌。
辦公室大門打開，刺眼的陽光照射進來。
門外的牛仔們無聲地匯聚過來，形成一個緊密的護衛隊形，自光警惕地掃視著街道的每一個角落和窗戶。
沒有言語，只有默契的動作和馬匹不安的響鼻聲。
箱子被牢牢固定在馬車上。
湯姆翻身上馬，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倉庫門口的尼克一行人，輕輕一踢馬腹。
隊伍開始移動，伴隨著車輪的滾動，朝著鎮外駛去。
他們順利拿到了錢，一分不少。
隊伍穩穩的走出了克勞族礦產鎮的邊緣，將那些嘈雜的人聲和木質建築遠遠拋在身後。
沉重的馱馬打了個響鼻，每踏出一步，兩口裝著巨額黃金的橡木箱壓得車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湯姆騎在隊伍最前面，他沒有回頭，但視野散開，捕捉著周圍的一切。
風聲里是否夾雜著不自然的鳥鳴，遠處山坡上是否有不該反光的亮點，路邊稀疏的灌木叢後是否有馬蹄踐踏過的痕跡。
托馬斯和扎克一左一右護衛在馱馬兩側，其餘牛仔們則分散成一個鬆散的護衛圈，將黃金圍在中心。
沒有人說話，只有馬蹄聲、車輪聲和皮革馬具的摩擦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單調而壓抑的行進曲。
每個人的溫徹斯特步槍都從槍套里抽了出來，橫放在馬鞍前橋上，手指就搭在護圈旁，確保在任何突發情況下，都能在下一秒就舉槍射擊。
這是一條他們來時就規劃好的路線，儘可能地避開已知的匪幫活動區域和易於設伏的峽谷地帶。
但在這片廣袤而野蠻的土地上，沒有任何一條路是絕對安全的。貪婪的目光無處不在0
太陽緩緩西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
溫度開始下降，傍晚的風帶上了涼意，吹得人衣角獵獵作響。
「湯姆，在前面那個背風坡紮營？」托馬斯驅馬湊近兩步，壓低聲音問道，他的目光掃過一片略微凹陷、周圍有岩石遮蔽的地形。
那是這片開闊地上少數能提供一點隱蔽和防禦的地方。
湯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眯眼評估了片刻，點了點頭。「可以。安排四班守夜，每班兩人，視野要覆蓋所有方向。不准生大火，吃點冷肉乾就行。」
命令被悄無聲息地傳遞下去。
隊伍熟練地行動起來，顯示出極高的紀律性。
馱馬被牽到岩石背風處卸下重負，牛仔們迅速而安靜地清理出一小片營地，沒有人大聲喧譁。
兩個人立刻提著步槍爬上了最高處的岩石，趴了下來，警惕地注視著四面八方逐漸被暮色吞噬的原野。
另外兩人則負責照料馬匹，確保它們能儘快恢復體力。
扎克和另一個夥計小心翼翼地將那兩口沉重的箱子從馬車上抬下來，放在營地最中心、最靠近湯姆的位置。
它現在是整個營地的絕對核心，也是所有風險的漩渦中心。
湯姆靠在一塊冰冷的岩石上，嚼著硬得像木頭一樣的牛肉乾。
他的目光掠過那些在暮色中忙碌或警戒的夥計們，最後落在那口箱子上。
十八萬六千零三十美元，折合成九千盎司的黃金。
這筆錢足夠讓無數人為此拋頭顱灑熱血。
他知道，尼克付錢付得那麼爽快，未必全然是守信，或許更因為他知道，把這麼重的黃金安全帶出，本身就是一道鬼門關。
這甚至可能本身就是交易的一部分，如果達頓家的人沒本事守住這金子，被搶了，那下一期的款項說不定就不用付了。
夜色徹底籠罩下來，曠野上的星空璀璨得近乎奢侈，但也冰冷得讓人心底發寒。
遠處傳來了幾聲狼嚎，更添了幾分荒涼和危險的氣息。
守夜的人瞪大了眼睛，努力適應著黑暗，耳朵捕捉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聲響。
湯姆沒有睡實，他只是閉著眼假寐，左輪手槍就放在手邊。
這一夜，平靜無波地過去了。
沒有劫匪，沒有意外。
但當第一縷晨光照亮東方的地平線，隊伍再次沉默地收拾行裝，將那份沉重的財富重新綁上馬車時，所有人的心情並沒有變得輕鬆。
因為他們都知道，最危險的路段，往往在離家最近的地方。
隊伍再次啟程，比昨日更加沉默，也更加警惕。
湯姆派出了兩個騎術最好的牛仔作為前哨，遠遠地跑在隊伍前方一英里處，負責偵察地形和預警。
任何一點可疑的跡象，都會通過手勢或模仿鳥叫聲傳遞迴來。
突然！
前方極遠處，傳來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嘶鳴，那是前哨發出的警告！聲音來自右側一片亂石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