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溫墨雲神色淡然，看向溫辭時眼神中卻是藏不住的溫柔，就連聲音都軟了下來。
「阿辭乖，馬上就有人送吃的過來了，先吃些糕點好不好？」
溫墨雲說著，又將一塊糕點遞到溫辭的嘴邊，溫辭就著他的姿勢小口小口咬了起來。
程裕將這一幕收入眼中，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他想起了當初因為仇家追殺只能夠帶著程顏躲藏在下界的日子。
程裕最開始是想要拉著那些人同歸於盡的，他到了下界，將程顏託付給了一些好人。
他想讓自己的弟弟平安長大，不想讓他背負那些血海深仇。
可是在準備離開的時候，程顏卻抓住了他的手指。
程顏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哥哥」。
也是這一聲哥哥打消了程裕想要拉著那些人一起去死的念頭。
他不能死。
他還沒有親眼看見自己的弟弟長大，他不能就那樣去死。
於是他帶著程顏離開了。
但他從來沒有放棄過報仇，也沒有放棄過弄死那些人。
只有將那些人徹底解決掉，程顏才能夠安全。
萬靈閣本就是他爹娘創建的，所以他在下界也創建了千機閣。
從下界到上界，他終於拿回了屬於他的萬靈閣，也解決掉了那些仇人。
他並沒有將這些事情告訴程顏，他只想護著程顏，讓他平安長大。
雖然不知道程顏究竟去了哪，但他手中有程顏的命牌。
命牌沒有受到任何損傷，也沒有任何暗淡的跡象，說明程顏現在不僅活著，還活的很好。
不然程裕也不會這樣淡定。
現在看著溫墨雲和溫辭，程裕從自己拉扯他長大的那段記憶當中抽身，輕聲嘆息道：
「樓主對自己弟弟真好。」
溫墨雲勾唇一笑：「我養大的。」
他的語氣帶著一點驕傲和炫耀的意思。
但程裕並沒有聽出來，反倒十分真誠的開口：
「那你很厲害，能夠將弟弟養的這麼好。」
「我家弟弟小時候也這麼乖，跟在我身邊像條小尾巴，可惜現在長大了總喜歡往外面跑。」
「當哥哥的本來不應該太過於干涉他的人生。」
「自己養大的只有自己才知道這其中耗費了多少心力，看著他從小小的一團一點點長大，又怎麼能放心的下呢？」
程裕輕聲嘆息著，溫墨雲也朝著他看了過去。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氣氛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8848：【溫溫，我怎麼感覺這兩人像是有些相見恨晚了？】
溫辭：【自信一點，他們兩個弟控就是相見恨晚。】
8848：【可溫墨雲不是把你當老婆養嗎？】
溫辭：【有衝突嗎？我也叫了他這麼多年的哥哥啊。】
8848：【有道理。】
溫墨雲微微一笑：「當哥哥的自然要干涉弟弟。」
溫辭：「？？？」
8848：【？？？】
8848：【溫溫！他在說些什麼虎狼之詞？！】
溫辭：【好了小八，把你腦子裡面那些不乾淨的黃色廢料丟出去，心臟的人聽什麼都髒。】
8848：【……可是，溫溫你剛才不也是這麼想的嗎？】
溫辭：【那你別管。】
溫墨雲緩緩開口：「這世間還有比你更了解他的人嗎？」
「就算他長大了又如何？」
「就算是老了，死了，他也永遠都是你的弟弟，是你親手養大的弟弟。」
「只要你一日是他的哥哥，那就一日能夠干涉他。」
「從他出生那天開始，你們之間就已經被綁定在了一起，對於彼此來說，沒有任何人比對方更重要。」
「更何況怎麼能算是干涉呢？弟弟的人生里本來就應該有哥哥啊，從出生那天開始，時時刻刻都應該有哥哥的存在。」
「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溫墨雲語氣很是輕快，目光卻不知何時落在了溫辭的身上，眼底深處隱隱藏著是化不開的偏執和占有。
「如果不聽話，那就關起來。」
「既然是哥哥養大的，那當然要一直待在哥哥身邊。」
「只有哥哥身邊才是絕對安全的。」
溫辭：「Ծ‸Ծ」
溫辭覺得溫墨雲這話是在說給自己聽。
程裕沉默片刻後開口：「你說的沒錯。」
「就算他長大了也是我的弟弟，我不應該放任他一個人出去，更不應該放任他去結交那些朋友。」
程顏說自己想出去闖闖，程裕就真的放他離開了。
他沒有安排人跟著程顏，也沒有讓人刻意去調查程顏的消息。
程顏跟在他的身邊那麼多年，將他的手段學了個七七八八。
他總擔心自己這樣做會被程顏發現，會讓程顏討厭自己這個哥哥。
所以這麼久過去，程裕只知道程顏在外交了幾個朋友，前段時間還惹出了些事。
再然後，他就和他的那些朋友一起失蹤。
「原本只是想和樓主做個交易。」
程裕被溫墨雲的話徹底點通，輕笑出聲，
「如今倒是想和樓主做朋友了。」
「樓主放心，不管你能不能幫我找到他，你們的那些麻煩我都會幫你們解決。」
「既然你弟弟有些餓了，那就先帶他去吃東西吧。」
程裕起身準備離開，將空間還給溫墨雲和溫辭。
他轉身後腳步一頓：「啊，對了，還請樓主將我那些不成器的手下放了吧。」
溫墨雲神色淡然：「應該的。」
自從程顏離開後，程裕就陰鬱的心情好了許多。
而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推開，戴著面具端著飯菜的程顏邁步走了進來。
程顏實在是忍不了。
說好的讓他看看這個萬靈閣閣主究竟是何方神聖。
可溫墨雲根本沒將他安排在房間裡，反倒是安排他去了廚房守著。
借著送菜的機會看對方一眼也不是不行，但他們約定的時間早過去了，溫墨雲卻遲遲不叫他上來。
沒辦法，他只能自己端著菜上來。
誰曾想這一開門就和程裕撞了個正著。
程顏還沒看清眼前的人是誰，就被對方扶住了腰。
手中的托盤也穩穩落到了對方的手上，盤中的菜和酒沒有撒出半點。
「多……多謝。」
程顏剛鬆了口氣，耳邊就響起了那道熟悉的冷幽幽的聲音。
「阿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