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外圍，一個絡腮鬍的散修瞪大了眼睛，喊道：「那是裂山斧的傳人！你看他那斧法，一斧比一斧重，這是『迭勢』！」
他身旁一個瘦高的中年修士皺眉說：「裂山斧？那個第三紀橫行了整整一個紀元的斧法？不是早斷傳了嗎？」
絡腮鬍散修搖頭說：「聽說還剩幾個傳人，散在各處。這大漢應該是其中之一。」
瘦高修士眯著眼說：「他要是能劈開那器靈的防禦，這器靈怕是就歸他了。」
那大漢連劈了七斧。
第七斧落下時，他的肩膀先頓了一下，再發力。
張遠在那一刻看清了他斧法中的破綻，他側身讓過的位置，恰好是巨斧回勢最慢的地方。
但器靈沒有趁那個破綻反擊，它只是靜靜地懸在那裡，任由那七斧砸在光芒上，紋絲不動。
第七斧落下的瞬間，器靈的光芒猛地一漲。
那大漢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整個人被彈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砸進一片廢墟里，半天沒爬起來。
絡腮鬍散修倒吸一口涼氣，喊道：「嘶——裂山斧都被震飛了？」
瘦高修士咂了咂嘴，說：「那可是帝兵上階的器靈，哪是那麼好破的。」
絡腮鬍散修惋惜地說：「可惜了，他要是再練幾年，把那『迭勢』練到第九斧，說不定真能劈開。」
張遠看著那大漢從廢墟里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退到一邊，說：「那大漢的斧法，有三處破綻。都在他發力時肩肘的角度上。」
「第一處他每次都會頓一下肩，第二處在收斧時肘部會外翻，第三處最隱蔽，在他雙腳換步的瞬間，重心會偏左半寸。」
淵寂殘魂看著他，說：「你能看出這些？」
張遠說：「能。他的斧法要是補全了那三處，戰力至少翻一倍。但他學的是殘篇，三代之內沒人能補全。」
淵寂殘魂低聲說：「裂山斧的完整傳承，在第三紀末就斷了。你就算補全了，也沒人能練。」
張遠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被另一處動靜引了過去。
那是一個身形瘦削的男子，持一柄長槍，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器靈的另一側。
他趁著那大漢被震飛的空隙，猛地一槍刺出，槍尖點在光芒上，發出「錚」的一聲脆響。
器靈的光芒微微一盪，沒有破。
那男子一擊即退，身形一轉，又繞到另一側，再刺一槍。
他的槍法極其靈活，繞著器靈轉圈，一槍接一槍，每一槍都落在不同的位置，像是在試探器靈防禦的薄弱點。
淵寂殘魂說：「游龍槍的路子。這一脈也斷傳了。他這槍法，是殘篇中的殘篇。」
張遠看著那男子的槍法，看了片刻，說：「他的槍法中藏著幾道精妙的變式，在槍影的轉折處。如果那幾道變式全部施展出來，他的槍勢能暴漲一個層次。」
「但他沒有完全掌握，變式與變式之間的銜接有些生澀，像是一個人在背誦一篇沒有斷句的文章，背到中間總會卡住。」
淵寂殘魂問：「你覺得他能破開器靈的防禦嗎？」
張遠說：「不能。他刺到第七槍的時候，變式之間會卡一下。那一下，夠器靈反擊了。」
果然，那男子刺到第七槍時，身形一滯，變式沒有接上。
器靈的光芒在他身側猛地一盪，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推開，他踉蹌後退數步，持槍站定，臉色微微發白。
他沒有再上前，沉默了片刻，收槍退到一邊。
一個抱著胳膊的年輕修士嗤笑一聲，說：「游龍槍也退了？」
他旁邊一個上了年紀的灰發老者摸著鬍子說：「就差一點！他那槍法要是練全了，說不定真能破開那層光幕！」
年輕修士撇了撇嘴，說：「可惜了，就差那半招。」
話音未落，廢墟外圍忽然響起一片驚呼。
一道劍光從人群中驟然衝起，直撲那道器靈。
那劍光凌厲至極，裹挾著刺耳的破空聲，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長長的白痕。
有人認出了那道劍光的來歷，失聲喊道：「那是『青袍客』沈淵！他也要出手了！」
「沈淵？帝境巔峰那個沈淵？」
「他這一劍可是成名的『斷江』，聽說當年一劍劈開過一條大江！」
那道劍光落在器靈的光芒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轟——」
器靈的光芒劇烈震盪了一下，但依然沒有破開。
沈淵的身影在半空中現出，臉色微沉，他沒有戀戰，收劍落地，轉身退入人群，再也沒有出手。
廢墟外圍一片譁然。
「連青袍客沈淵的『斷江』都劈不開？」
「這器靈的防禦也太硬了！」
「連他都沒拿下，還有誰能碰這東西？」
張遠看著那道劍光，目光微微一動，說：「那一劍，很強。但他的劍意與器靈的屬性相剋，反而讓器靈的防禦本能更強了。」
淵寂殘魂說：「你看出他的劍意了？」
張遠說：「他修的是『斷』字一道，專斷江河、斷山嶽。但器靈是虛體，沒有實質可以斷。他的劍意用在虛體上，等於對著空氣發力，破不開才是正常的。」
就在這時，廢墟另一側傳來一聲大笑。
「哈哈，此物合該本尊所有！」
一道身影從人群中拔地而起，直撲那道器靈。
那是一個身披黑色大氅的中年男子，氣息外放，周身瀰漫著一層暗金色的光澤，修為赫然已經踏入半步神魔之境。
他探出右手，五指成爪，一把抓向那道暗金色的光芒。
廢墟外圍，有人驚呼：「那是『黑手』賀無涯！半步神魔境的強者！」
「連他也來了？」
「半步神魔出手，這器靈怕是保不住了！」
賀無涯的五指落在器靈的光芒上，暗金色的光芒被他捏得微微凹陷，像是被攥住的皮囊。
他咧嘴一笑，聲音帶著狂傲：「給本尊過來！」
器靈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光芒猛地一漲，想要掙脫。
賀無涯不鬆手，五指收緊，周身的暗金色光澤暴漲，與器靈的光芒僵持在一起。
廢墟外圍的看客們屏住了呼吸。
「半步神魔……能拿下嗎？」
「看著像是在僵持……」
「賀無涯應該能行吧？他可是半步神魔，比那些帝境強多了！」
張遠看著那場僵持，看了片刻，說：「他拿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