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他選擇住在了辦公室,接起了這一通電話。
並且猜到了這通電話是賈升打來的。
想到這,他緩緩吐了口煙,不禁笑了一聲。
整件事情從一開始,他就想好了怎麼做。
在去找劉望根之前,安排了張建春做好準備,到時候直接把信送到賈升手裡。
他心裡很清楚,這封聯名信要是送到監督部門,賈升和劉望根會是什麼下場。
可他完全沒必要這麼幹。
他不是衝動,更不是傻,清楚這件事只會讓自己在沙洲市處於被動的局面。
畢竟他因為藍雨峰,已經準備對物資局的嚴凱下手了。
只不過物資劃撥會議還沒開。
他沒有證據,不好直接捉藏,所以沒有把掌握的資料,遞交給辛為民,只是讓金順盯緊嚴凱的帳戶。
到時候,嚴凱一定會因此受到影響。
沙洲市各個單位得知之後,知道他不好惹,以後雖說不會為難他,但合作是別想了。
畢竟沒人願意跟一個有能力點了自己的人交朋友。
萬一哪天說錯了話,工作都得丟!
這件事,算是他給大家展示一個為人處世的機會。
讓大家知道知道,他不是不懂事的人,只是嚴凱做得太過分而已。
有了這個好名聲,會在一定程度上,緩解未來他可能遭到孤立的局面。
除此之外,做人留一線,賣個人情給賈升,不論是對於公司還是對於他個人,絕對是有利的事情。
畢竟賈升分管得業務,就是負責管理全市公司和工廠。
現在通過這通電話,也能看得出,賈升絕對是個明白人。
完全不用擔心,賈升會繼續包庇劉望根。
像劉望根這種人,做了那麼多錯事,賈升清不清楚不知道,但現在清楚了,一定會率先排除這個隱患。
一旦劉望根被開除,他在永安縣的影響力,還會再上一個層級。
一個連縣大院都無可奈何的事情,讓他很輕鬆就解決了。
如此一來,縣裡誰還敢找藍海貿易公司的麻煩?
沒了麻煩,藍海貿易公司在縣裡的業務,絕對安全。
以後就算他鬥不過藍玉峰,導致沙洲市的業務全線潰敗,他照樣還有永安縣這一條退路。
只要有基本盤,他就有無線東山再起的底氣。
他抽完了一根煙,緩緩躺回了沙發上,沒一會就睡了過去。
……
沙洲市,賈升辦公室內。
賈升放下電話,靠在椅背上,長長嘆了口氣。
真沒想到,這都十點了,電話竟然還能接通!
早知道這樣,他就不該打這通電話。
可不打這通電話,他總覺得心口像是墜了個鐵塊,根本無心去干別的事情。
想到這,他又嘆了口氣,低聲道:「打了就打了。」
「反正我也沒說自己是誰。」
正在這個時候,只聽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整個辦公樓除了值班的人之外,只剩他在加班。
這個時間,還能有如此匆忙的腳步聲靠近,肯定是蘇慧回來了。
至於結果……
呵,他用後腳跟想都能猜到,肯定是被糊弄了。
下一秒,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只見蘇慧滿臉火氣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司機。
司機看著賈升,微微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隨後順手關上辦公室的門,離開了。
賈升看著蘇慧的樣子,笑了一聲。
「出什麼事了?」
「生這麼大火氣?」
「要是劉望根不願意辭職,我會安排人,讓他辭職。」
「這件事由不得他……」
話音未落,蘇慧開口道:「不是這麼回事!」
「我生氣,是你根本就沒弄清楚,望根是怎麼回事。」
「你知不知道,他在工廠受了多大的委屈?」
賈升聞言笑了一聲,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趣的看著蘇慧。
果然不出他所料!
兩封信都是明擺著的證據,已經這樣了,蘇慧還能被哄騙住。
自己這個媳婦,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平常什麼都好,就是一到親戚的事情上,就跟個沒腦子的蠢豬一樣。
不過,這次他已經料到會這樣了。
以前他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蘇慧意識不到,他幫忙擦屁股就好了。
可這次劉望根的事情,讓他意識到,這麼下去,對於自己的前途絕對是場打擊。
所以他還是讓蘇慧去了解情況了,目的就是為了讓蘇慧,睜開眼看清楚,她這幫親戚,都是什麼德行。
如果她繼續這麼下去,會對他們的生活造成多麼大的影響。
只有親眼看到,才能意識到這件事的危害。
不然,這次他還幫忙擦屁股,下次怎麼辦?
下下次再發生,還會怎麼辦?
想到這,他看著蘇慧,故意問道:「受委屈?」
「他受什麼委屈了?」
蘇慧看著賈升,滿臉氣憤道:「你知不知道,你收到的兩封信,都是那幫人串通好,誣陷望根的?」
賈升聞言深吸了一口氣,強壓著心裡的笑意。
「誣陷?」
「你詳細說一說。」
蘇慧搬了張凳子,坐在了辦公桌前。
「我今天去的時候,一進屋就看到望根在喝悶酒。」
「我問他怎麼了,他剛開始不肯說,就是怕給你添麻煩。」
「後來我才知道,望根下到廠子之後,查到了廠長和林斌勾結在一起,暗中利用工廠的特權,謀取私利。」
「然後兩個人和工廠的其餘管理層再分帳。」
「望根查到這件事後,去找廠長對峙,廠長眼看事情要敗露,索性裝病訛上瞭望根。」
「一下子就把望根的名聲搞臭了。」
「然後,林斌還聯合其餘人,寫舉報信,惡意舉報望根。」
「就是因為望根斷了他們的財路,所以他們才要這麼做。」
「望根就是怕給你添麻煩,始終叫我不要跟你說,他會主動辭職。」
「可我咽不下這口氣!」
「今天我真是見識到了,什麼叫地頭蛇。」
「他們敢私下聯名舉報望根,明天說不定還得弄出什麼么蛾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罐頭廠不是國家的,是他林斌個人的。」
她說完之後,明顯察覺出了賈升的臉色不對。
剛才賈升還有興趣聽她說,可她說到這,賈升的臉色已經陰沉了下來。
她咽了咽唾沫,看著賈升有些忐忑。
「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我說的都是實話!」
他知道蘇慧在親戚方面,表現的比較蠢。
可他實在是沒料到,蘇慧竟然能到這種不可理喻的地步。
甚至在說話的時候,能把情緒都帶入進去!
「這些話,都是劉望根跟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