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我好像一直沒有告訴你，我有多愛你

  得到裴度的應聲，宋景棠徹底放鬆下來，整個人暈倒在他懷裡。

  墨景舟見狀，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把人折騰成這個樣子，也不知道是她更難受還是你更難受。」

  「閉嘴。」裴度冷臉，「叫醫生和護工過來。」

  剛剛對宋景棠的好脾氣，頃刻間蕩然無存。

  墨景舟並不意外，打了個電話安排下去，他出行，永遠都會有醫療團隊在最近的醫院待命，不到二十分鐘，一整支專業的醫療團隊就趕來了。

  裴度把空間讓渡出來，他來到院子裡，墨景舟的身影靠近。

  「什麼事？」裴度開門見山。

  墨景舟這種一天恨不能拆成四十八小時用的大忙人，自然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

  「想你這個老朋友，來看一眼死了沒？」

  裴度雖然看不見，但臉上的無語寫得很清楚。

  墨景舟看著裴度瘦癯的面孔，喉結小幅度滾動了一下，他低聲說：「威爾醫生聯合瑞士醫療團隊找到了新的治療方法，不過還在試驗階段。是個機會。」

  「……」

  墨景舟拍了拍他的肩，「你要是不同意，我跟宋景棠商量。」

  裴度：「……」

  宋景棠醒過來的時候，先聞到一股藥味。

  是退燒藥和酒精棉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緩緩睜開眼睛，視線從模糊到清晰，看見頭頂是一片灰撲撲的房梁。

  「裴度……」她一個激靈猛地清醒過來，沒等心慌蔓延，先感覺到手被握著。

  她轉過頭，就看見裴度坐在床邊，背靠著牆，大手握住她的手，他閉著眼睛在休息。眼下的青黑尤其明顯。

  

  宋景棠發現自己好像得病了，有種一看見裴度就會心疼的毛病。

  她不敢動彈，怕吵醒他，也怕自己又會哭。

  她就那麼躺著，靜靜地看了他許久。

  他下巴瘦削，鼻樑和眉骨愈發凸出，眼窩凹陷得厲害。

  黑色領口下露出一截鎖骨。太瘦了，鎖骨的線條像刀片一樣支棱著，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的血管。

  他的呼吸很輕，幾乎聽不見，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

  宋景棠的目光，停在他耳朵上那枚銀灰色的助聽器上。

  看不見，也聽不見的裴度。

  他究竟還有多少疼痛？

  宋景棠眼眶酸澀，伸出手，很輕地拂過他的手背，慢慢往下，摸到凸出來的指節，再慢慢滑到手腕，摸到了他虛弱的脈搏。

  裴度醒了。

  他偏了一下頭，朝著她的方向。

  「醒了？」他低聲問，「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宋景棠應了一聲，聲音也啞。

  她其實還想問，他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可這話太傻了。

  一個又聾又瞎，渾身都疼的人，哪裡會舒服？

  窗外雨還在下，打在桂花樹上沙沙響。

  宋景棠坐起來，輕輕抱住他。

  「裴度……」

  「嗯。」

  「我很想你……」

  裴度抬起手環抱著她，啞聲道：「對不起糖糖。」

  他說：「我不想讓你看見我這副樣子。」

  「所以你寧願讓我以為你死了？」

  裴度沒有說話，默認了。

  「裴度。」

  宋景棠伸手捧住他的臉，掌心貼著他的顴骨，跟捧著一把骨頭，戳進她心窩裡，疼得她眼淚差點湧出來。

  「你給我聽好了，我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只要你活著一天，就必須在我身邊。」宋景棠哽咽了，「我不要你長命百歲，我要你活著的每一天都陪著我，你是瞎了聾了還是丑了，我都不在乎。」

  她湊近，吻了吻他的嘴角。

  「裴度，我好像一直沒有告訴你，我有多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