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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朱元璋下旨,朱英入東宮

2026-09-09 16:33:52 作者: 大明最強皇叔

  第179章 朱元璋下旨,朱英入東宮

  黃昏,坤寧宮。

  太子妃呂氏走進來,身姿搖曳,氣質端莊。

  「兒媳給母后請安。」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目光掃過案上剛擺好的點心,「聞著香氣就知道,定是御膳房新做了母后愛吃的芙蓉糕。」

  馬皇后抬手,指著那幾碟剛出爐的點心:「可不是?剛讓小廚房蒸了兩籠,松鬆軟軟的,正合孩子們的口味。你且帶些回去,給允炆和允熥吃。」

  呂氏縴手指拂過粉白的糕點,輕聲道:「謝母后疼惜。只是這芙蓉糕看著這般精緻,不如留些給朱英那孩子吧?他白日裡在格物院授課辛苦,想來也愛吃些甜口的。」

  「不妨事,鍋里還蒸著一籠呢。」馬皇后擺了擺手,「陛下傍晚說悶得慌,帶著朱英去御花園了,估摸著要晚些才回來。」

  呂氏捧著食盒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垂落眼帘。

  她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話來。

  馬皇后將她這欲言又止的模樣看在眼裡,道:「你這孩子,打從進來就吞吞吐吐的。

  在母后面前,有什麼話不能說?」

  呂氏這才緩緩屈膝,福身欠禮:「母后,今日朝堂上的事,你想必也聽說了吧?殿下被那幫大臣圍著,非要逼著處置朱英不可。殿下氣得臉色都青了,散朝回東宮後,連早膳都沒用。」

  「本宮聽太監回報了幾句,說是淮西那幫老臣又在起鬨?」馬皇后眉頭微蹙。

  「可不是嘛。」呂氏抬起頭,眼底帶著幾分懇切,「其實兒媳也知道,朱英是個好孩子,待人溫和。不管他是不是皇長孫,被卷進這淌渾水裡,實在是無辜得很。」

  馬皇后倒有些意外,抬眼瞧著她:「難得你能這般想。」

  呂氏卻抿了抿唇,再次躬身拜下,聲音里添了幾分無奈:「可母后,兒媳得為允炆和允熥考慮啊,朱英如今日日陪在陛下身邊,一同逛六部,一同用膳,連御花園都要攜手同游。可允炆和允熥呢?他們是陛下嫡親的皇孫,卻難得能在陛下面前承歡片刻。長此以往,孩子們心裡該如何自處?滿朝文武又會如何看待他們?」

  「母后恕罪,兒媳並非要針對朱英。」

  「他若是真的雄英,那是天大的喜事,兒媳恨不得立刻拉著孩子們去認親。可萬一——

  ——萬一他不是呢?」

  「陛下如今對他這般看重,將來若是真相大白,孩子們該怎麼自處?那些朝臣們又會怎麼議論皇家?」

  「他們可是陛下名正言順的親皇孫啊。」

  馬皇后臉上的平和漸漸散去,眉頭越皺越緊。

  良久,她才重重嘆了口氣:「你說的這些,本宮不是沒有想過。陛下這些日子,是有些太過隨性了。罷了,晚間他回來,本宮會好好跟他說說的。」

  呂氏這才鬆了口氣,再次屈膝行禮:「謝母后體諒。」

  暮色四合,坤寧宮被漸濃的暮色吞沒。

  朱英在晚膳後,被送出了宮。

  朱元璋懶洋洋地倚在椅子上,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隨意地放在小腹上,顯然是在消食。

  他閉著眼,眉頭卻微微蹙著,像是在琢磨什麼心事。

  白日裡帶著朱英在宮裡轉悠的那點輕鬆愜意,此刻似乎已被夜色沖淡了不少。

  

  馬皇后坐在對面,手裡搖著一把蒲扇。

  她目光落在朱元璋臉上,看了半晌,才輕輕嘆了口氣:「傍晚的時候,呂氏來過了。」

  朱元璋的眼皮沒抬:「哼,不用問也知道,是為朱英那孩子來的吧。」

  ——

  馬皇后扇著蒲扇的手頓了頓,點了點頭:「她倒是沒說什麼過分的話,只是站在一個母親的立場,說了些掏心窩子的話。」

  她頓了頓,把傍晚呂氏說的那些話揀要緊的複述了一遍,從朱英與陛下過於親近可能引來的非議,到充、充熥這兩個親皇孫的處境尷尬,再到擔憂若朱英身份最終不實,孩子們將來難以自處。

  「她的顧慮,也不是全無道理。」馬皇后說完,看著朱元璋的反應,「畢竟,允炆和允熥是標兒的親骨肉,是大明名正言順的皇孫。」

  朱元璋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了,目光沉沉地看著前方的地面。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咱知道分寸。朱英這孩子,咱護著他,是因為他身世可憐,性子純良,也因為————總之,咱心裡有數,不會厚此薄彼,委屈了標兒的孩子。」

  馬皇后見他這般說,便放下心來,輕輕點了點頭,繼續搖著蒲扇,沒再言語。

  誰知朱元璋沉默片刻,突然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眼神陡然變得凌厲如刀,周身散發出駭人的氣勢:「倒是那幫在朝堂上蹦躂的臣子,真是越來越膽大包天了!竟敢聯名逼迫標兒誅殺朱英?他們是嫌咱手裡的刀鋒不夠利了,還是覺得咱老了?」

  他猛地坐直身體,顯然是動了真怒。

  馬皇后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

  她連忙上前幾步,走到朱元璋身邊,輕聲勸道:「重八,你可別亂來!如今朝堂本就不太平,朱英的事又敏感,這時候動刀子,怕是會引起更大的動盪。」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放心,咱還沒糊塗到這個地步。真要殺人,也不會選在這時候,授人以柄。」

  馬皇后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算計和威嚴,心頭不由得微微一沉。

  這個與她相伴多年的男人,當了皇帝之後,心思越發深沉,有時候讓她也猜不透他下一步究竟要做什麼。

  翌日,早朝。

  朱標端坐在東側的椅子上,手裡捏著一本關於黃河汛情的奏摺:「河南布政使奏請增修堤壩,戶部核算過銀兩了嗎?」

  戶部尚書曾泰連忙出列躬身:「回殿下,銀兩已備妥,只待殿下批文,便可即刻調撥」」

  。

  ——

  朱標頷首,處理幾件緊急政務。

  接近尾聲,階下卻傳來一聲:「啟稟太子殿下,臣有本要奏!」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禮部尚書劉仲質捧著朝笏走出隊列。

  朱標抬眼看向劉仲質,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幾乎能猜到對方要說什麼。

  「劉愛卿請講。」

  劉仲質深吸一口氣,朗聲道:「殿下,臣今日仍要提及朱英之事!那朱英來歷不明,既無宗牒可查,又無舊部能證,僅憑一張與故去皇長孫相似的臉,便得陛下青眼,日日隨侍左右,甚至同游六部,這於禮不合,於法不容!」

  他話音剛落,隊列中立刻響起附和之聲。



  幾位淮西勛貴紛紛出列,七嘴八舌地附和,言辭越發激昂:「請殿下為兩位皇孫正名!」

  「若任由朱英這般胡鬧下去,恐動搖國本啊!」

  「嫡庶不分,名分紊亂,何以服眾?」

  朱標沉默地看著這群義憤填膺的大臣,遲遲沒有開口。

  就在這時,吏部尚書呂本緩步走出。

  與其他人的激昂不同,他臉上帶著幾分痛心疾首的懇切:「殿下,臣並非要為難一個少年。歷朝歷代,將皇家血脈看得重如泰山。允炆、允熥兩位殿下自小便聰慧懂事,臣看著他們長大,深知他們對陛下的孺慕之情。可如今,陪在陛下身邊的不是他們,長此以往,孩子們心裡難免會有芥蒂啊。」

  這番話不像唐勝宗等人那般咄咄逼人,卻像一根軟刺,輕輕扎在朱標心上。

  他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兒子們的模樣:允炆捧著書卷時認真的側臉,允熥追著蝴蝶跑時的笑聲。

  他們確實很久沒得到父皇那般親近的對待了。

  「呂尚書說得是啊。」又有位老臣出列,語氣沉重,「朱英若是真有皇孫血脈,那便請陛下早日查清,昭告天下,給個名分:可他若是來歷不明的冒牌貨,還請殿下早做決斷,莫要讓兩位皇孫受這無妄之苦,也莫要讓宗室寒心啊。」

  殿內的議論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落在朱標身上。

  有人眼中帶著急切,有人藏著擔憂,還有人等著看他如何應對這場棘手的逼迫。

  朱標始終沒有說話。


  昨日在東宮,呂氏的話猶在耳畔:「允炆他們是親皇孫啊。」

  今日朝堂上,群臣的諫言又字字懇切:「孩子們心裡難免會有芥蒂。」

  他一直堅信,朱英的清白會隨著時間水落石出。

  可此刻,看著滿朝文武凝重的臉,想到兒子們可能露出的委屈眼神,他第一次對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產生了一絲動搖。

  朱英是無辜的,可允炆和允熥,又何嘗不是呢?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唱喏:「聖旨到!」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太監總管鄭春手捧聖旨,疾行而入。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滿朝文武齊刷刷地跪伏在地。

  朱標也從椅子上起身,跪在案側。

  鄭春走到殿中,展開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皇孫疑案未明,茲念朱英少年孤苦,性資純良,著其即日入東宮進學,與皇孫允炆、

  允通共讀經史,同習禮義。

  此事暫以三年為限。三年內,若有實據證其為朕之皇孫,朕當親書宗牒,昭告天下,復其名分;若三年期滿查無實據,朕亦將親告太廟,祭告列祖列宗,明言朱英非朕之孫,斷天下悠悠之口。

  三年內,無論宗室親貴、文武百官,若有再敢以假冒皇孫」為由妄議朱英者,一律以離間皇家骨肉」論罪,斬立決!

  欽此!」

  最後那個「斬」字,鄭春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凜冽的殺氣。

  聖旨宣讀完畢,殿內死寂。

  最先變了臉色的是那些方才跳得最歡的淮西勛貴,各個臉色鐵青。

  劉仲質手微微顫抖,沒料到陛下竟會下這樣一道旨意。

  既沒承認朱英的身份,也沒否定,反而將他送進了東宮,與兩位皇孫同吃同住,這分明是將朱英放在了皇家的眼皮子底下,卻又用三年之期和一道殺令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呂本的臉色更是複雜,垂著眼帘,沒人能看清他的神情。

  幾位老臣面面相覷,眼神里滿是驚詫。

  陛下這是在用雷霆手段穩住局面啊!既給了朱英一個相對安全的處境,也給了天下人一個交代的期限,更重要的是,用最嚴厲的刑罰堵住了悠悠眾口,免得這樁疑案淪為黨爭的工具。

  朱標站在案側,肩膀緩緩鬆弛下來。

  有釋然,有瞭然,更有幾分對父親深謀遠慮的嘆服。

  下朝後。

  呂本與李善長並肩走在人群後側,兩人都未說話,只聽著周圍官員低聲議論著方才那道聖旨。

  走到僻靜處,呂本終於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原以為朝堂施壓能讓太子殿下鬆口,沒成想陛下竟直接下了這道旨意,把人送進東宮不說,還定下三年之期。看來,陛下心裡還是那麼看重朱英啊。」

  李善長冷冷一笑:「呂尚書倒是糊塗了。人進了東宮,不就等於踏入了你的地盤?你可是允炆、允熥兩位殿下的經史先生,日日在東宮走動,還怕尋不到機會?」

  呂本腳步一頓,眼中飛快閃過一絲冷意,隨即又掩去。

  「三年時間,足夠做很多事了。」李善長轉頭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呂本眼中殺機一閃而過,卻又很快壓了下去:「老相國說得是。只是東宮規矩森嚴,耳目眾多,畢竟是太子殿下眼皮子底下,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還是得從長計議。」

  李善長哈哈一笑:「這才是呂尚書的穩重。」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加快了腳步。

  微風吹過,陽光下宮殿的影子如怪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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