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南祝仁不語，只是一味觀察和分析
鈴鈴鈴——
下課的鈴聲從分布全校的每一個喇叭中響起，以包圍又滲透的姿態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響起。
不過這鈴聲雖然響得徹底，卻似乎沒有多少人把它當真去聽。
教學樓中，只有低樓層的幾個教室開始有學生陸陸續續地往外走，往食堂的方向奔過去；
而高樓層的教室面對這下課鈴聲，就好像大海中摻了一滴水一樣——沒有絲毫變化。
南祝仁往這些高樓層教室的方向定了定視線，副校長還在笑呵呵地和重暉寒暄。
顯然對於這種情況，大家都覺得沒有什麼需要額外解釋的必要。
此刻他們離操場更近了，因此更能夠看清楚上面學生訓練的樣子，乃至於他們訓練的呼號聲——
……
「大聰明，跑得再快點！」
「跑快點！」
「你加練完了我們才有飯吃！」
「大家都陪你一起加練呢，再跑快點！」
……
操場邊緣，一排人高馬大的體育生懶懶散散地耷拉休息著，互相松解著酸痛的肌肉。
塑膠跑道上只有三個學生，一個在前，兩個在後。
在前的學生留著大寸頭，身寬體胖，看著像是鉛球、鐵餅之類的專項學生；此刻正被長跑折磨得滿頭大汗，肌肉和肥肉一起鬆散著，隨著腳步的邁動一跑一搖晃。
在後的兩個學生手裡拿著好似接力棒一樣的東西，緊緊跟著大寸頭學生，時不時地伸出去捅一下。
那兩根棒子的落點多集中在臀部，偶爾也戳在後背、肩膀上。
但哪怕這兩根棍子落得再密、再疾，大寸頭學生也沒什麼變化；他好像沒有了觸覺和痛覺了一樣，就維持著一副半死不活精疲力竭的樣子，慢悠悠地跑圈。
「那是在準備體考的學生。」馬副校長這個時候突然丟下了重暉，轉頭朝著南祝仁開始解釋。
「體測就快要到了，但是很多學生的成績還不是很理想，所以要抓緊時間衝刺一下成績。」
南祝仁的眉頭輕皺，先是看了一眼馬副校長，隨後眼睛跟著正在跑的三個學生轉了一會。
最後把視線釘在正在休息的那群學生身上。
南祝仁和他們隔著大概十米遠的距離，基本沒法看清楚他們臉上的表情。
但這些學生的肢體語言卻依舊解構出了大量的信息元素，被攝取進南祝仁的眼睛裡面。
「哎！都這麼懶懶散散的像什麼樣子，要麼訓練要麼去吃飯，要麼回去看書，文化考試都能過了嗎！」馬副校長突然上前一步，大喊起來。
那些坐了一排圍觀的松垮學生們一下子彈了起來，平均一米八往上的體格，現在個個縮得像是小雞仔一樣。
跑道上拿著棒子的兩個學生觸電一樣停了下來，唯有最前面的被追的大寸頭兀自跑出去了十幾米的距離才慢慢減緩了腳步，隨後在原地不知所措地四處張望。
「校長，我們練完了，在這歇一會……」有學生大著膽子回應。
「練完了就去吃飯，休息就回寢室好好休息，不累不餓就去教室學習！你們時間很多嗎？考試都能拿滿分了？」
「……我們所有人都練完了才能走，要等加練的也練完了才能一起走。」這學生說著指了指操場上茫然無措的胖學生。
「誰說的，你們教練嗎？你們教練人呢？」
「不知道，她讓我們自己監督自己……」
馬校長一揮手：「都去吃飯，我說的。有什麼問題就讓你們教練來找我！」
學生們茫然無措地互相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率先回應馬副校長的學生膽子最大，試探著邁出幾步之後，一路就往食堂小跑去了。
有了帶頭的，一排學生一下子就散得精光。
最後只剩下那個被追的大寸頭學生，氣喘吁吁的。等到馬校長的語氣愈發嚴厲地單獨呵斥了他一下之後，大寸頭才低著頭擺出慢跑的姿勢，往宿舍的方向緩緩離開。
「一點學生的樣子都沒有，明明都是練體育的，還整天懶懶散散的。」馬副校長一邊搖頭，一邊故意說得很大聲。
南祝仁的眉頭皺得愈發深起來，他發現不是所有結束了訓練的學生都是往食堂走，還有不少直接回寢室的、甚至直接回教室的。
體力訓練的十七八歲學生，都是大小伙子，餓得更快、餓的時候也更狠才對。
「唉，說起來，我們前段時間也有一個練體育的學生，不小心出了意外的。」馬副校長突然又道。
馬副校長的表情似乎毫不在意，但是聲音裡面又有種刻意想要把南祝仁他們的表情拉扯過來的彆扭感。
南祝仁和重暉都沒有搭理這句話。
「雖然我們不知道那個學生到底是什麼心理問題，甚至有沒有心理問題。」馬副校長嘆氣的聲音變得更大，「但不管他是不是因為心理問題出的意外，都給我們敲了警鐘，所以才會麻煩兩位老師來給我們幫忙。」
南祝仁沒有回話。
重暉則笑著點頭：「是啊，學生的心理健康確實很重要。真的沒想到貴校會有這麼前瞻性的重視呢。」
馬副校長臉上的表情變得僵硬了一點。
「呵呵，呵呵。」於是他只是呵呵笑著點頭。
隨後三人都不說話了，重暉看著馬副校長，馬副校長看著重暉，南祝仁看著學生們離開的背影，一時間場面好像彼此僵持住了。
刷——
也是在這個時候，好像是有著提前說好的默契一樣，高樓層的學生們終於陸陸續續地走出教室，匯聚成人流的規模涌過來。
有學生好奇地張望著南祝仁和重暉這既不像學生也不像老師的二人組。但可能是迫於馬副校長的壓力，學生們的目光都是一沾即走，便是在南祝仁身上都沒多少停留。
三人就好像海流中的礁石一樣，自動在人群中分出了一小塊空地。
重暉四處看看，提議道：「馬校長，工作的事情，咱們還是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聊吧。」
馬副校長也呵呵笑起來：「好好，正好也到午飯時間了，我帶兩位老師嘗嘗我們的教職工食堂，我們……南老師？」
在對話之外的南祝仁偏了偏頭，把注意力轉移到馬副校長身上。
「南老師看什麼呢？」
南祝仁沒有回答。
明天滿課，沒法熬夜，第二更白天補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