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新的學習任務和最後一個階段的諮詢
無期徒刑加沒收個人所有財產,聽起來似乎相當不錯了。
不過在民眾的樸素價值觀裡面,還是會希望惡人儘可能重判的。
有表情包為證。
【夏天:這個結果已經非常不錯啦,南老師!】
可能是覺得南祝仁也會有這種遺憾的想法,小姑娘主動給南祝仁解釋起來。
【夏天:詐騙罪的量刑彈性很大的,哪怕「數額特別巨大」,起步也只是十年。在團伙作案的情況下,如果對面的律師辯護成功了,可能作為頭目的王振海最後量刑會在15年到20年之間的。】
【夏天:也就是現在再迭加了有預謀的團伙作案、針對退伍軍人特定對象、有意識地精神摧殘,但這些加起來可能也不會到定格的層次。】
【夏天:看報導裡面,南老師在法庭上還做了大事情吧?】
南祝仁想了想,輸入道:
【南祝仁:對,讓對面精神崩潰,主動承認隱瞞了關鍵信息把責任分攤,然後還隱藏了重要的帳戶。】
【夏天:哇,我居然錯過了!!】
小姑娘先是露出了和所有人一樣的反應。
【夏天:那這就對了,主要應該還是帳戶的問題。金額累計終究是最重要的量刑標準,然後因為對方的主觀惡意太重,排除掉所有的酌情輕判的可能,所以才會判無期的。】
【夏天:不過這也是極限了,詐騙罪本來就是沒有死刑判決的。除非對方在詐騙的過程中有非常嚴重的故意傷害甚至是故意傷人的情況,以其他的罪名做數罪併罰論處。】
法學生一一分析道。
可惜後面的情況沒有發生。
不,不應該可惜。某種意義上來說,也該慶幸那種情況沒有發生。
南祝仁想了想,又補充了一些細節。
【南祝仁:南志昊之後又提起了一些個人訴訟,像是侮辱罪之類的,但是那個詹律師就很不上心了。】
【夏天:正常的。都判了無期了,其他的就算數罪併罰再累加也基本上只有警示意義了。按照南老師你的說法,那個詹律師是有獎金什麼的才會上心,這種情況下南志昊又沒有付他律師費,他不出力肯定是應該的。】
【夏天:不過這些自訴案如果打得好的話,應該能給南志昊爭取到更多補償的,比如精神損失費和心理諮詢費用報銷什麼的。要不要我給他介紹個律師?】
南祝仁勾起嘴角。
【南祝仁:好。】
法庭的事情,到這裡差不多就告一段落了。
接下來,就應該是把南志昊的心理干預做完,把他的案例徹底歸檔了。
南祝仁這麼想著,卻突然聽到一聲呼喊。
「祝仁~」
抬頭,白慶華從自己的辦公室探出腦袋,正在朝他招手。
「來,你來一下。」
和夏天簡單聊兩句結束對話,南祝仁覺得白慶華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太對。
至少不像是什麼好消息的樣子。
難道是公司或者課題組或者諮詢出了什麼問題?
能讓身為教授的白慶華露出這個表情,那肯定不是小事。
南祝仁滿臉疑惑地走過去,就看到白慶華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招呼南祝仁過來看屏幕上正打開的一個頁面。
南祝仁的眼神定了定。
「老師,這是?」
屏幕上的,儼然是一個名為《關於公布國家職業資格目錄的通知》的頁面。
白慶華指了指上面的一個地方:「原來這個地方,寫的是『心理諮詢師職業資格』。」
南祝仁一下子明白了過來:「現在沒了?」
白慶華點頭:「沒了。換句話說,以後就沒有國家承認的心理諮詢師資格證書了。」
……
說完之後,白慶華看了看南祝仁的表情。
半晌之後,白慶華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你不吃驚嗎?」
南祝仁聳了聳肩,沒說什麼。
白慶華可能原本還想借著這個機會看南祝仁露出什麼情緒波動,不管是他還是重暉等人,現在對於這個似乎都有些樂此不疲。
可現在失敗了,只能作罷。
「算了,其實這個消息我早就知道,上面老早就放出風聲來了。」白慶華倒了一杯茶,給南祝仁也帶了一杯,「只不過我沒想到實施起來會這麼急,今年就取消考試了。」
到了白慶華這個位置,行業內有這麼大的波動,自然不可能不提前聽到什麼風聲。
甚至於這個政策的出現,可能都有他的一部分參考意見在裡面。
宏觀地講,心理諮詢師資格證取消,是為了將不直接涉及公共安全、健康的水平評價類職業資格移出國家目錄,交由市場和社會自主評價。
而降格一層講,就是因為原有的證書評價體系過於脫離實際,重應試而輕實踐,導致很多的持證者其實並無實際諮詢能力。
很多應考者可能就在考試開考的前兩周時間去機構裡面買一套題庫背一背,回頭也能考出一個證來。
這些並沒有諮詢時長、但是偏偏持證的人,只要自身經濟實力雄厚,也能夠拿著這個國家背書的職業資格證書,以投資的思路在相對沒那麼發達的二三線城市開一個諮詢工作室,然後收錢。
某種意義上來說,如今的心理諮詢行業的魚龍混雜,便有這些持證者的一份力——大力。
「不過這也不算是壞事。」白慶華評價道,「原本有證的時候,年輕人就算考出來也最多當諮詢助理,想要在機構裡面獨立帶諮詢也依舊要技能證書、要認證的諮詢時長。」
「現在最起碼那些搞投資思路的人想要一個證書,得要老老實實地去接受長程培訓,搞至少一個操作技能證書下來才行。多少也能有讓他們點本事,少害些人。」
當然,再多就管不了了。
南祝仁點了點頭:「那老師,您跟我說這個的意思是?」
「我之前不是跟你提過讓你考個二級證書嗎?」白慶華給自己續了一杯茶,「現在的情況是,如果要考,那就只能趕在今年下半年的最後一次考試。」
白慶華看著南祝仁道:「而那次考試就在研究生考試的一個月之前。」
南祝仁沉吟了一下:「老師您覺得我有必要去趕這最後一次嗎?」
白慶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話鋒一轉:「就我現在來看,這個政策對於我們本專業的人來說是利好的。職業資格證沒了,心理學本專業的學歷出身的比重會增加。」
「但是在短時間內,國內不會再出現類似的有國家背書的證書了——不管是職業資格證還是技能培訓證書。」
「一些老資格的機構可能會有動作,比如中科院。但是他們的證書也會有地區性的限制,一些地方可能不會認。」
「至於其他的技法培訓、諮詢時長認證——這些東西雖然硬,但是國內的體系建立得還是不夠完全……在北都、魔都的大城市可能有懂行的人,但是到了一些其他地方,比如國外,可能……」
說到這裡的時候,白慶華的表情有些尷尬。
事實上,哪怕是白慶華的公司,吸引來訪者的也是他的教授身份、海歸博士學歷、以及各種帶著英文字母縮寫的從國外獲得的證書。
至於諮詢時長之類的,可能還要在來訪者的注意點中還要往後稍一稍。
說著,白慶華看了南祝仁一眼,嘆口氣:「你太年輕了,長得也……太特殊了。所以在早期需要儘可能地從另外的地方包裝自己,這是市場,沒有辦法的事情。」
「而這個證書,哪怕現在絕版了,至少在之後的十年左右的時間內不會有替代品出現。」
「學歷和其他的技能培訓,需要的周期都太長。短期來看,還是這個證書的收益最大。」
「如果你一直在我的公司,那不用管這個資格證。但如果你去國內的其他地方面對來訪者,哪怕只是以公司的名義出公差,有這個證也會少很多事情。」
南祝仁心裡嘆了一口氣,果然任何能力都需要有一個限度,如果太出類拔萃了反而會過猶不及。
白慶華道:「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這個證的最後一次考試和研究生考試太接近了,那本來就是考研的衝刺階段,所以……」
「我去考唄。」南祝仁卻打斷了白慶華。
他聳聳肩道:「我之前也有關注過,這個證書的考點和研究生考試有很大的重合的地方。至於其他的地方,在考試的前幾天衝刺一下就行了。」
南祝仁看著白慶華道:「就這事嗎,老師?」
對外行人來說,從無到有地複習這個考試可能還真的需要難度。
但是對於南祝仁來說,學這個考試基本相當於是複習了。
這對於南祝仁來說確實不叫事。
「你有三級證書的是吧?不過二級證還是要有案例分析、綜合評審什麼的,還是會分散不少精力的……」
白慶華低聲絮叨起來。這麼大張旗鼓地說這個事情,本質上還是對南祝仁學習生活的擔心。
他可太怕南祝仁考不上他的研究生了,比南祝仁自己都怕。
因此面對這樣的一個事情,便是作為教授的他都多多少少地被情緒干擾,沒法客觀做出判斷,所以就讓南祝仁來自己選擇了。
心裡默默地把之後的學習計劃略作調整,這對於南祝仁來說不是問題。他轉頭又問道:「還有別的事嗎?」
「……還有。」
白慶華的表情猛然一肅,然後掏出手機來,指著上面的一個圖標道:「這個遊戲你玩過嗎?我又卡關了。你沒玩過不要緊,能不能幫我問問公司裡面的助理之類的,莫凱也行,我不太好意思……」
南祝仁的臉抽了抽:「老師,我一會還有諮詢,正、經、工、作!」
……
「砰」地一聲關上門。
「師兄。」南祝仁一出辦公室,莫凱就迎了上來,「剛剛南志昊給我發消息,說他已經在路上,就快要到了。」
南祝仁點點頭。
對於眼下手頭沒有太多固定來訪的南祝仁來說,來公司本身就意味著有工作。
今天是南志昊庭審過後的第一次諮詢。
由於職業倫理的限制,南祝仁在庭審之後就和南志昊沒有任何的見面和交流了。
因此也不知道南志昊的近況。
所以今天的諮詢對於南志昊來說很重要,對於南祝仁來說也很重要。
「那我現在去諮詢室裡面先做準備了。」
和助手交代兩句,南祝仁拿著自己需要的資料往諮詢室的方向走去。
一邊等待,一邊在心裡默默練習按照原定流程今天可能會用到的諮詢技法。
半晌過後。
咚咚咚——
伴隨著一陣敲門聲的響起。
「進。」
南志昊出現在視線內。
「南老師。」他點頭打招呼道。
南祝仁快速地打量一下對方,他今天穿得終於符合季節了。七分長的冰絲運動褲,上身是白色的寬鬆背心,露出結實的肌肉線條和一條淡淡的疤痕。
沒有口罩,沒有墨鏡,倒是帶著鴨舌帽——但是這在夏天本就算是常規的打扮。
南祝仁露出微笑:「坐。」
來訪者笑著放鬆了身體,頭一次坐在雙人沙發上,隨後取下帽子放到一邊,用一種類似髮膠手的姿勢從前往後捋了捋自己的頭髮。
隨後,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
【輕微皺眉。】
【目光游離,短暫在上方停頓。】
【喉嚨吞咽,微微抿唇。】
【思索、猶豫……】
南祝仁在心裡挑了挑眉,剛剛看到來訪者著裝變化而有些愉悅的心情又略微沉了一點下來。
正當他準備開口引導今天的諮詢開場的時候,突然——
一種奇異的感覺浮上他的心頭,冥冥之中有什麼發生了變化。
這種感覺,南祝仁很熟悉。
是【案例歸檔】的感覺!
南祝仁眨了眨眼睛,看向眼前的來訪者——什麼情況?
就看到來訪者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猶豫終於褪去。
「呼……南老師,今天來諮詢之前,我感覺以前困擾我的問題好像已經解決了,但是又沒有。」
「但是現在……我確定了,我覺得我社交方面的那些東西,好像不用再麻煩您了。」
他做出期待的樣子:「我想跟您諮詢一些……別的東西。就是按照我們的諮詢計劃,在最後一個階段才會去討論的東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