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玩了一陣，慕錦璃實在看不下去了。
她再次上前，將楚承曜從楚霄背上抱了起來。
小傢伙還沉浸在騎大馬的樂趣里，猛地被抱走，嘴巴一癟，委屈的露出兩顆門牙。
慕錦璃沒心軟，抬手在他肉肉的小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
「以後不許這樣，你父王本就很累，你怎麼還折騰他呢。」
「這要是被外人看見，像什麼話？」
雖然沒有被打疼，可小小的孩子已經懂得怎麼樣裝委屈了，楚承曜低頭揪著自己的手指頭，小身子在慕錦璃懷裡不安分地扭了扭。
楚霄趕緊從地上站起來，撣了撣膝蓋上的土，笑著為自己的兒子開脫，「孤難得有時間陪陪他，怪他作甚？」
慕錦璃沒好氣地努了努嘴，橫了楚霄一眼。
「殿下，你就寵他吧。真怕他以後無法無天，誰都管不住。」
楚霄伸手將兒子從慕錦璃懷中接過來，重新抱在自己臂彎里。
父子倆臉貼著臉，楚承曜立刻破涕為笑，拿小手去拽楚霄的耳垂。
楚霄任他拽著，扭過頭對慕錦璃笑道：「耀兒從小就是你親自帶的，怎麼可能長歪呢？」
他說到這裡，騰出一隻手，將兒子額前被汗打濕的碎發往旁邊撥了撥。
「現在他還小，該讓他放鬆的時候就讓他放鬆。」
「以後長大了，就算想玩，也沒有機會了。」
楚承曜聽不懂這話里的深意，只顧著在父親懷裡撲騰，慕錦璃卻聽懂了。
她安靜地站在父子倆身後，望著楚霄抱著兒子的背影，眼神柔軟下去。
若楚承曜只是普通的皇孫，肩上說不定還不用背負這麼大的責任。
可他是楚霄的嫡長子，不出意外，將來必定要承接大業的。
那他所肩負的就是整個大夏的江山。
正因如此，慕錦璃對兒子的教育，從來都不敢放鬆半分。
想到這些，她看了看時辰，囑咐宮女去準備晚膳。
一家三口難得坐在一起吃飯，桌上的菜都是按著楚霄和楚承曜的口味做的。
蒸蛋羹滑嫩，糖醋小排泛著琥珀色的亮光，清炒的時蔬看著就爽口。
楚承曜坐在特製的高腳小椅上，面前擺著他的小木碗，用一把銀勺挖著蛋羹往嘴裡送。
他吃得專注，臉上沾了幾粒米，也絲毫不在意。
慕錦璃拿起帕子給他擦嘴，他非但不躲，反而仰起臉配合，露出兩顆小梨渦。
楚霄靜靜地看著，只覺得滿身疲憊都化作了溫水。
他夾了一塊小排放進兒子碗裡，又給慕錦璃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時蔬，一頓飯吃的其樂融融。
吃到一半，慕錦璃放下筷子，輕輕拉住了楚霄的手。
「殿下，過幾天我想去看望一下爺爺。」
楚霄正給兒子碗裡夾了一塊小排，聞言點了點頭。
「應該的，你帶著耀兒一起去，老國公肯定也想念自己的外曾孫嘍。」
慕錦璃猶豫了一下，指尖在楚霄手背上輕輕劃了一下。
「殿下，馬上就是爺爺的六十大壽了。」
楚霄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放下筷子，用空出來的那隻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是嗎？孤倒是忙忘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自責，「六十大壽必須大操大辦，到時候孤抽空也去參加一下。」
慕錦璃咬了咬下唇，「殿下國事繁忙，倒也不必強求，爺爺他能體諒的。」
楚霄反手將慕錦璃的手握在掌心裡，用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
「說什麼呢？再忙，抽出一點時間還是可以的。」
「定國公可是國之柱石，為大夏立下赫赫戰功，無論是作為太子，還是作為晚輩，孤都該去看望一下他。」
慕錦璃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我也覺得六十大壽應該好好辦，可看爺爺的意思，他似乎不打算過壽。」
楚霄皺了皺眉。
「這怎麼能行？普通生辰不過也就不過了。」
「這一次畢竟是六十大壽，若不過，還不知道外人怎麼想呢。」
慕錦璃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楚霄重新拿起筷子，給慕錦璃夾了一筷子菜。
「老國公清廉一生，怕是不想鋪張浪費。他就你這麼一個孫女，這壽宴本來就該由你去幫他操辦，旁人操持反而生分。」
慕錦璃自然不會拒絕。
「好，是該慶祝慶祝，讓爺爺開心開心。」
她說著，目光落在楚承曜身上。
小傢伙正專心致志地對付一塊糖醋小排，醬汁糊了半張臉，吃得滿嘴油光。
慕錦璃拿起帕子又要去擦，楚承曜這次不配合了，扭著腦袋直躲，嘴裡還嘟囔著：「耀兒自己會擦。」
慕錦璃又好氣又好笑，輕輕戳了一下他的額頭。
楚霄在一旁看著，哈哈大笑了起來。
... ...
次日，慕錦璃一大早就帶著楚承曜去了定國公府。
定國公慕淵一早就在門口等著了，白須白髮的老將杵在門檻前，身板挺得筆直。
遠遠地瞧見馬車駛來，定國公的嘴角就已經忍不住地往上翹了。
楚承曜被慕錦璃抱下馬車的時候，定國公的腿開始不自覺地往前邁了半步。
「外曾祖父！」
這一聲喊，定國公的整張老臉都笑開了，伸出雙手就迎了上去。
楚承曜撲進他懷裡，兩隻胳膊環住他的脖子，奶聲奶氣地說：「耀兒給外曾祖父帶來了桂花糖！」
定國公哈哈大笑，聲音洪亮得整條大街都能聽到。
「好！好！我家耀兒最懂事了！」
慕錦璃跟在後面，看著祖孫二人親昵的模樣，心裡湧起一股暖意，同時又摻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歉疚。
她嫁給楚霄之後，能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
爺爺一個人在這偌大的府里，雖說有下人伺候，但到底是有些冷清的。
進了正堂，慕錦璃把壽宴的事一說，定國公連連擺手。
「不了不了，老夫從不在意這些，費這個心思做什麼？」
慕錦璃早已料到他會這麼說，立馬就給楚承曜使了個眼色。
小傢伙心領神會，立刻爬到定國公的腿上，仰著那張圓臉，擺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耀兒想給外曾祖父賀壽，耀兒想要熱鬧。」
定國公被這一下擊中了軟肋，他看著懷裡的小人兒，又看了看孫女，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慕錦璃滿意地笑了，起身道：「那孫女就著手去辦了，爺爺您就等著做老壽星吧。」
定國公擺擺手，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可眼底的欣慰騙不了人。
接下來的日子，慕錦璃幾乎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壽宴的籌備中。
從菜單到酒水，從座位排序到戲班挑選，事無巨細，她都要過問。
有些事能交給管家的就交給了管家，但核心的幾項，她必定親力親為。
內務府撥了人手過來幫忙，東宮也抽調了幾名得力的管事。
慕錦璃每日忙得腳不沾地，可心裡卻異常踏實。
她能為自己爺爺做的事情不多，如今有機會孝順一下，所以格外的用心。
楚承曜也沒閒著，他每天被嬤嬤帶著在定國公府里東跑西竄，原本有些冷清的定國公府因為他的到來變得無比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