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衡皋知縣帶著一群人匆匆迎了出來。
「下官衡皋知縣范恩，拜見季尚書。」
季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認識本官？」
范恩連忙拱手，「季尚書的大名，下官自然聽說過。」
他說著，目光悄悄掃過姜懷。
那一瞬間的詫異雖然極短，卻被季玄捕捉到了。
范恩顯然沒有想到姜懷還活著，更沒有想到，這個人會跟著刑部尚書一起回來。
「范知縣，本官身邊這個人你應該也認識吧？」
范恩臉上的笑容微微僵硬，猶豫了一下後小心翼翼地回道：「認......認識。」
「姜懷乃是本縣罪民，他勾結北周叛賊，圖謀不軌，按照律法，本應押入大牢候審。」
「可他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越獄了，下官一直在找他呢。」
姜懷聽到這番顛倒黑白的話，身體劇烈顫抖。
他盯著范恩，眼中全是壓抑不住的憤怒。
「你胡說！我什麼時候圖謀不軌了，這些都是污衊！」
范恩眉頭一皺，稍稍將身子挺直了一些。
「姜懷，你已經是逃犯，如今還敢在季尚書面前胡言亂語？」
「尚書大人明察秋毫，怎麼可能聽信你這種小人的片面之詞！」
姜懷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衝上去打這個可惡的知縣一巴掌。
季玄抬手擋在他面前。
「范知縣，本官沒有問你罪名如何定下的。」
「本官只是問你，姜懷一案，證據可有？」
范恩趕緊躬身，義正辭嚴地回道：「季尚書，此案證據確鑿。」
「姜懷與多名北周叛賊有往來，妄圖謀逆，人證物證皆有。」
姜懷臉色漲紅，扯著嗓子大喊道：「我沒有！」
范恩立馬對著身邊的衙役使了個眼色，沒一會，那衙役就拿過來一份文書。
范恩恭敬地將文書遞到季玄的面前，「季大人，這是姜懷當初親自簽字畫押的口供。」
「他在口供中承認，自己對北周皇室仍舊心懷敬意，還說要推翻大夏，光復北周。」
「這不是謀反，是什麼？」
姜懷怒吼道：「那是你們逼我按的！我若不順從，只有死路一條！」
「你們把我關進牢里，三天三夜不給飯吃，還用竹籤扎我的手指。」
「我不按手印，你們就說要把我家人全部抓起來。」
范恩臉色一沉，怒喝道：「滿口胡言！你說這話可有證據？」
姜懷死死攥著拳頭。
他當然沒有證據，牢里的人都怕惹禍上身，並且都是范恩的心腹，沒人會為他作證。
當初的傷痕，如今也好了大半，根本算不得證據。
季玄伸手接過案卷，仔細的將裡面的內容看了一遍。
「雖然有口供，可卷宗上的人證跟物證似乎並不能直接定罪吧？」
「范知縣，當初的人證在哪裡？」
范恩額頭冒出冷汗，「這個......人證在定案後，便帶著家眷離開了，聽說是打算去別的地方另謀生路。」
季玄似笑非笑地看著范恩，「哦？如此重要的案子，這人證竟然能隨意離開？」
「那你可知那人證去了哪裡，本官可以派人去找。」
范恩咽了一口唾沫，「這個，下官公務繁忙，並沒有一直盯著，並不知道人證現在去了哪裡。」
季玄冷笑，「有意思，這麼說來，本官想要重審此案，連當初的人證都找不到嘍？」
范恩急忙躬身認錯，「還請尚書大人恕罪，是下官疏忽了。」
季玄將卷宗交給了身後的禁軍，隨後對著范恩說道：「帶路吧，本官要去大牢看看。」
范恩身體明顯一僵。
「季尚書，大牢污穢不堪，恐怕會衝撞您的貴體。」
「您想要查什麼，不如告知下官，您可先在後堂歇息，待下官將相關案卷整理好，再向您詳細稟報？」
季玄淡淡說道：「本官乃是奉了太子殿下之命前來查案的，你如此不配合，是打算阻撓本官查案嗎？」
「這樣的話，那本官只能向太子殿下參你一本了。」
聽到太子殿下四個字，范恩臉色發白。
「下官不敢，大人您這邊請。」
范恩主動在前面引路，季玄抬腳朝大牢方向走去。
衡皋的縣丞快走幾步，來到了范恩的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大人，現在怎麼辦？」
范恩沒有回答，他回頭悄悄地看了一眼季玄，眼底閃過一抹狠色。
... ...
衡皋縣的大牢修在縣衙後方，還沒走近，便有一股潮濕腐臭的氣味飄了出來。
齊王楚恆連忙捂住鼻子，低聲嘀咕：「這地方比糞坑還難聞。」
陳元瞥了他一眼，「王爺您乃是天潢貴胄，此等污穢之地不適合您，要不您在外面等一會？」
齊王放下袖子，擺出一副慷慨赴義的表情，「那不行，此次本王也是奉了太子殿下之命，自然要親力親為。」
說完，他強忍著噁心快步跟了上去。
季玄很快就走到了大牢門前，他的目光落在守門獄卒身上。
「開門。」
獄卒看向范恩，並不敢輕舉妄動。
范恩臉色僵硬，跺著腳呵斥道：「你聾了嗎？還不快開門！」
獄卒這才取出鑰匙。
鐵鎖轉動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牢門被推開，裡面的犯人聽到動靜，紛紛伸長脖子往外看。
季玄掃了一圈，看到這裡面的犯人幾乎都是面黃肌瘦，衣衫襤褸。
姜懷伸出腦袋，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立馬指著其中一處牢房說道：「季大人，那邊的是周掌柜。」
「他是衡皋城裡最大的米商，家裡有十幾間糧鋪。」
周掌柜聽到熟悉的聲音，緩緩抬起頭。
當看清姜懷之後，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姜兄？」
姜懷鼻子一酸，連忙走到牢門前，「周掌柜，你怎麼也被抓進來了？」
周掌柜偷偷看了一眼跟在季玄身後的范恩，不敢多言。
姜懷立馬安撫道：「周兄，那位可是京城來的刑部的大人，你若是有冤屈，大可向他說明，他不會害你的。」
一聽這話，周掌柜咬了咬牙，立馬訴起了苦。
「姜兄，我慘啊......前幾日突然就有人說我囤積奇貨，準備在城中製造糧荒。」
「可我就是糧商啊，我不屯糧，我做什麼買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