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吶，咱們北周的人，也能在大夏當大官嗎？」
「胡說八道什麼，現在哪有什麼北周，不是說了，咱們現在都是大夏人嗎？」
「是是是，我說錯話了，不過這個教育部尚書是什麼官職，我怎麼沒聽過啊？」
「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麼，雖然教育部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但是尚書可是很大的官了......」
陳元沒有在意那些議論，他從袖中取出一份科舉章程，高高舉到這些百姓的面前。
「朝廷很快便會開科舉，無論你們之前是誰，只要身世清白，都可以報名參加。」
「只要你願意承認自己是大夏的百姓，你就會受到大夏的保護。」
「朝廷此次開科舉，就是為了讓所有人都有一條上升之路。」
「對了，或許你們很多人覺得科舉跟自己沒關係，那是因為你們不知道，凡是大夏子民，到了年紀，都可以免費讀書。」
「過不了多久，這裡每一座城都會有朝廷新建的書院，你們的孩子都能讀得起書，將來成為讀書人，即使不參加科舉，讀書也能明事理，也能擁有更多的選擇！」
陳元的聲音並不算洪亮，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傳進了百姓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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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起初並不敢相信。
讀書這兩個字，對他們來說太遠了。
遠到像是掛在天上的月亮，只能抬頭看看，根本不敢奢望伸手去碰。
城中的富戶，或許還能咬牙送一個孩子去私塾。
可尋常人家，連一日三餐都未必能填飽肚子，哪裡還有餘錢供孩子讀書？
更何況，北周那些年戰亂不斷。
許多私塾早已荒廢，先生不是逃了，就是死在了戰火里。
剩下的幾間書院，也大多成了豪族子弟的專屬之地。
普通百姓的孩子，別說進門讀書，便是從門口經過，都要被人嫌棄地驅趕。
人群中，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忍不住開口：「真的假的？今後孩子們都能讀書？」
周圍的百姓紛紛扭頭看了過來。
那漢子說完之後，自己也覺得這話有些可笑，可他心中又隱隱生出一絲期待。
若朝廷真的願意讓他們的孩子讀書，那他們的孩子今後是不是就能改變命運，不用跟他們一樣，一輩子守著幾畝薄田？
旁邊一個婦人看了一眼懷中的嬰兒，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這怎麼聽著像做夢啊？」
另一個老人拄著拐杖，顫巍巍地擠到人群前面。
「我也感覺不像是真的。」
「這可是讀書啊，那是多麼奢侈的一件事情啊，怎麼可能輪得到我們這些底層人。」
他們這些人，對於所謂的朝廷並不是很信任，因為曾經的北周朝廷就經常欺騙他們。
縣衙說過會減免賦稅。
結果明面上少收了，暗地裡卻多出了各種名目的雜費。
那些漂亮話聽得越多，他們已經開始本能的產生懷疑了。
剛剛那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小聲嘀咕了起來，「若是真的，那簡直就是恩賜。」
旁邊的漢子咧嘴笑了笑，「誰說不是呢？我家娃兒要是有讀書的機會，將來若是能做官，那真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說完後，那漢子抬起頭，衝著陳元喊道：「大人，您說的話可算數？不會過幾天又改口吧？」
附近的刑部官員臉色微微一變，連忙朝那漢子瞪了一眼。
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質問朝廷大員，這要是換成從前，至少也得被扣上一個藐視官府的罪名。
陳元並沒有生氣，他看著那漢子，用很肯定的語氣回道：「自然算數。」
「這可是太子殿下的旨意，沒有人敢違背。」
他說完之後，抬手壓住了人群中的竊竊私語。
陳元知道這些消息一般人很難相信，這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畢竟這裡的人對太子殿下還不夠熟悉。
這要是放在京城，太子殿下說明天太陽從西邊出來，恐怕大量的百姓都不會反駁。
「或許你們覺得，讀書是一件離你們很遠的事情。」
「可你們要知道，大夏遠比你們想像的更加富足，太子殿下更是愛民如子。」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在大夏，已經有很多地方的孩子讀上了書。」
「他們有的出身農戶，有的父母只是普通匠人，也有人從小便跟著家人種田。」
「可他們現在坐在書院裡，讀的是聖賢文章，學的是算術律法。」
「他們中的一些人，將來會參加科舉，成為大夏的官員。」
說到這裡，陳元的眼底浮現出一抹笑意。
他想到了自己剛剛接手教育部的時候，對於太子殿下所謂的讓天下人都能讀書的想法是抱著質疑態度的。
畢竟他很清楚讀書是多麼費錢的一件事情，讓天下人都能免費讀書，這對於朝廷的財政壓力是無比巨大的。
為此，他還特地去了一趟京城的書院實地考察了一番，最後發現裡面的確都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
為了驗證，他又去了其他幾座城池，看到朝廷的確實實在在的都建立了書院，並且讓適齡的孩子們全部讀書，那時候的陳元對太子楚霄是發自內心的感到敬佩。
陳元收回了思緒，重新看向面前圍過來的百姓。
「我知道，我在這裡說再多也沒有用。」
「你們可以暫時不相信本官，但請你們給朝廷一點時間。」
「很快，你們就會發現，本官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陳元說完後，百姓們再次開始議論了起來。
他明白信任這種東西，不是靠幾句言語便能建立起來的。
尤其是對于衡皋百姓而言，他們被地方官府欺壓了太久。
想要讓他們重新相信朝廷，就必須讓他們親眼看見結果。
「這位大人好像不是在說假話。」
「他也是北周人，而且現在可是在大夏當大官，應該沒必要騙我們吧？」
「真的假的？那咱們以後也能讓孩子讀書了？」
這一次，百姓們似乎對陳元的話多了幾分相信，並且開始期待起來了。
陳元沒有繼續談論這個話題，他從袖中取出一疊報紙，遞給身後的禁軍。
「把這些張貼到縣衙門口的牆上。」
禁軍接過紙張，低頭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一絲驚訝。
「陳尚書，這是......」
「報紙。」
陳元拍了拍手裡的報紙，「都是特地從京城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