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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9章 怎麼每次都差那麼一點

2026-10-10 13:58:21 作者: 男兒帶吳鉤

  唱名結束後,眾人齊齊謝恩。

  這一刻,無論名次高低,無論出身南北,無論此前心中有多少忐忑與不安,所有人都明白,他們的人生已經翻開了新的篇章。

  散朝後,不少官員主動朝著這些新科進士道賀。

  其中最受矚目的,自然是顧言和余守信。

  有人稱讚顧言文采斐然,贊他文章見識不凡。

  有人夸余守信胸有實務,言語間對他提出的屯田與降卒安置之策頗為認可。

  還有人話說得極為圓滑,三句不離日後同朝為官,聽似親近,實則各有心思。

  顧言始終保持謙遜,每面對一人,他都會認真拱手回禮。

  他不因狀元之名而自矜,也不因旁人的吹捧而失態。

  他知道,今日這些人之所以願意對自己和顏悅色,很大一部分原因並不是因為他顧言這個人,而是因為他身上的狀元名頭。

  名頭能帶來一時的風光,卻不能代替真正的本事。

  若日後做不好事,今日所有的讚譽,都會變成笑話。

  林文遠在其他官員散開後,才走到顧言面前。

  

  這位大夏重臣平日裡不苟言笑,眉眼間總帶著幾分難以親近的威嚴。

  可今日面對顧言時,他的神色明顯柔和不少。

  「顧言。」

  「下官見過林尚書。」顧言急忙行禮,誰不知道這位林尚書乃是太子親信,在朝中擁有極大的權勢,所以顧言不敢有一點怠慢。

  林文遠很滿意顧言的態度,他親切地拍了拍顧言的肩膀,「本官看過你的殿試文章,甚至你這個狀元還是本官極力推薦的。」

  顧言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隨後趕緊謝恩。

  「多謝林尚書提攜,下官銘記於心。」

  林文遠眼中露出讚許,他之所以特地提出來,不就是為了讓顧言記住自己的恩惠嘛。

  他很欣賞顧言,覺得以後顧言會在朝中大放光彩,所以才會主動結下善緣。

  「客氣了,本官只是欣賞你的才華,為國選才,可不帶一點私心。」

  說完,還伸出手,將顧言有些凌亂的衣領稍稍整理了一下。

  這個動作看似平常,卻讓旁邊不少人暗暗側目。

  林文遠在朝中地位不低,平日極少如此親近地對待年輕官員,顧言能夠得到這般殊榮,看來以後這官途上能走的輕鬆不少。

  另一邊,陳元也走到余守信面前。

  他看著眼前的北地青年,眼中既有欣賞,也有溢於言表的親近。

  陳元出身北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北地讀書人想在大夏朝堂站穩腳跟,要付出多少努力。

  北地並非沒有人才,只是長久以來,戰亂、貧困、學館稀少,使得許多有天分的年輕人根本沒有機會走到京城。

  余守信能從那樣的地方一路走來,得中榜眼,其中的艱難,外人未必看得見。

  「余守信。」

  「學生在。」

  「你不必因為榜眼之位心有芥蒂。」

  余守信微微一怔,他立刻躬身,「學生不敢。」

  陳元看著他,語氣溫和,「你的文章,本官看過數遍。」

  「論實務,論決斷,論安置梁國降卒的手段,並不比顧言差。」

  余守信心中微動,他知道陳元這番話是在向自己表達善意。

  陳元身為教育部尚書,又是今科主考官之一,能夠在此時對他說出這樣的話,已經是極大的看重。

  「學生能得今日名次,已經心滿意足。」

  陳元輕輕點頭。

  「你能這樣想,說明你比許多年輕人沉得住氣。」

  「日後入朝,遇到不懂的事,可以隨時來找本官。」

  余守信感覺有些受寵若驚,連忙行禮,「學生多謝大人厚愛。」

  陳元樂呵呵地捋了捋自己的鬍子,「你我同出北地,本官也是希望今後在朝堂上能夠看到更多的北地讀書人一展抱負。」

  「朝廷不會埋沒人才,太子殿下更是少有的聖君,往後只需認真做事,未來內閣之中,說不定還有你一席之地。」





  他看著陳元,眼中多出幾分堅定,「學生知道了,多謝大人提點。」

  走出奉天殿後,陽光已經灑滿宮道。

  晨霧散去,朱牆金瓦在日光下格外明亮。

  貢士們,不,如今該稱作新科進士們,三三兩兩走在宮道上。

  有人神情恍惚,像是仍未從方才的唱名中回過神來。

  有人迫不及待地商量著要寫信回鄉,告知自己的親人如此潑天的喜事。

  歐陽犇跟在余守信身後,他憋了一路的話,終於再也忍不住。

  「余兄,我就是覺得不服氣。」他臉上帶著憤憤不平,兩隻手在空中比劃個不停。

  「會試第二,殿試還是第二。」

  「你明明不比顧言差,怎麼每次都差那麼一點?」

  余守信微微皺眉,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歐陽犇。

  要不是知道歐陽犇這人心直口快,余守信真要懷疑他是不是故意在害自己了。

  周圍那麼多人走過,一句無心之言,若傳到不該聽的人耳中,往往便會生出許多不必要的是非。

  「歐陽兄,慎言。」

  余守信壓低聲音,目光很嚴肅,「顧兄能得狀元,是憑真本事。」

  「這種話若傳到御史耳中,少不了有人要參你我一本。」

  歐陽犇脖子一縮,他左右看了看,確定無人正盯著自己,才露出訕訕的笑容。

  「我這不是只在你面前說說嘛,我又不傻,怎麼可能到處嚷嚷。」

  余守信嘆了口氣。

  他沒有責怪歐陽犇,可有些話,哪怕出於好意,也不能輕易說出口。

  尤其是在今日,這殿試的名次剛剛定下,朝中不知有多少人在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

  若歐陽犇的無心之言被人記在心裡,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成了一個把柄。

  余守信抬頭望向遠處的宮門。

  朱牆巍峨,禁軍肅立。

  「歐陽兄,狀元也好,榜眼也罷,這些東西只是我們的起點,卻絕非終點。」

  歐陽犇看著余守信,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脖子。

  「余兄,你這心境,我確實比不上。」

  余守信笑了笑。

  「別說這些,若是有空的話,不妨陪我去街上買點東西。」

  歐陽犇眨了眨眼,「余兄,你若缺什麼直接跟我說,我那什麼都有。」

  余守信整理了一下衣袖,神色平常。

  「缺一份送人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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