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大夏京城。
科舉的熱潮剛剛退去，新科進士們已經陸續受封官職。
有人成了翰林院編修，有人被外放為縣令，還有幾人被皇帝親自點名，留在六部觀政。
朝堂之上，新舊官員交替。
街道兩旁，張燈結彩的痕跡還沒有完全撤去，原本熱鬧的酒樓也開始恢復了平常。
就在這一天，一名渾身狼狽的傳令兵騎著快馬衝進了京城南門，跌跌撞撞跑到了皇宮門口。
「報！邊關急報！」
門口值守的禁軍立刻上前攔住他。
「可是前線大軍的急報？」
傳令兵從懷中取出染血的木牌。
「八百里加急，還請立刻送入宮中！」
那名禁軍看清木牌上的標記後，神情驟變。
他也不敢多問，立馬跑進去通傳。
不到片刻，急報便被送到太子楚霄手中。
楚霄此時正在查看新調入京城的官員名冊。
桌上擺著幾摞文書，左邊是新科進士的任命名單，右邊是各地糧倉的調動奏摺。
忽然聽聞有八百里加急，他立馬就放下了其他所有的事情，直接派人將傳令兵帶到了面前。
傳令兵進來後，剛想行禮，楚霄便直接著急地問道：「戰報在哪裡？」
傳令兵低著頭，從懷裡取出密封的戰報，雙手恭敬地遞上。
楚霄打開戰報，只看了第一行，眉頭便皺了起來。
越往下看，他的臉色越沉。
殿中原本還有幾名朝廷重臣正在一旁低聲議論。
見太子楚霄的臉色似乎陰沉地快要滴出水了，他們也意識到似乎出問題了，聲音漸漸停了下來。
楚霄將戰報放在桌上，額角的青筋根根暴起。
一旁的林文遠小心問道：「殿下，可是前線出了什麼變故？」
楚霄沒有回答，他右手死死地抓住戰報，牙齒咬的緊緊地。
戰報上面的內容非常駭人，楚霄看完後，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周靖川率軍攻打臨陽，戰事最激烈之時，梁國各地守軍突然出現，從側翼切斷大夏軍隊的後路。
大夏軍隊遭到前後夾擊，情況十分的危險。
若不是周靖川及時下令撤退，又有秦虎率部拼死掩護，大軍很可能會被梁軍分割包圍。
可撤退途中，周靖川被流矢射中。
箭矢貫入胸口，如今生死未卜。
阿古斯傷勢尚未痊癒，在周靖川出事後，只能暫時接管軍隊。
因為擔心繼續停留在臨陽附近會被梁軍截斷糧道，阿古斯已經下令退回蒼徑關。
楚霄閉上眼，指尖捏著戰報邊緣，已經泛白。
等他重新睜開眼，便直接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傳令兵，「將你知道的事情，全部說出來。」
「是。」傳令兵咽了口唾沫，低著頭開始講述。
「周司令率軍抵達臨陽後，先命騎兵試探城防，梁軍防守很嚴，城上弓弩數量遠超預估。」
「後來周司令判斷，梁軍主力大多集中在北城，便決定從西側強攻，連續攻打兩日，城牆上的梁軍傷亡慘重，城內的衛戍軍一度出現混亂。」
他說到這裡，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
若不是後面出了變故，大夏軍隊很可能已經攻上城牆。
「第三日清晨，西側城門突然打開，周司令以為梁軍要突圍，便下令全軍壓上。」
「誰知就在這關鍵的時候，梁國的江州軍突然出現，打亂了周司令所有部署。」
傳令兵停了一下。
「而且沒過多久，不止江州軍，後來還出現了來自不同地方的守軍，直接將我軍包圍了起來。」
楚霄沒有說話，心裡暗暗感到惋惜。
若非出現了這樣的變故，恐怕此時臨陽已經成了大夏的囊中之物。
那名傳令兵見楚霄不說話，便繼續說道：「周司令很快發現事情不對，立刻下令收縮兵力，可梁軍已經截斷了後方道路，輜重營先遭到襲擊。」
「秦虎司令見狀，便帶人去救輜重營，周司令則親自率領中軍突圍。」
他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血跡。
「撤退的時候，梁軍緊追不捨，周司令便是在那時候中箭的。」
楚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擔心。
「周靖川傷勢如何了？」
傳令兵眼中含淚，「箭矢射中了周司令的胸口，箭頭有倒刺，拔出來時帶出許多血肉，軍醫說情況恐怕不妙。」
「阿古斯司令因為傷勢未愈，便一直坐鎮後方，在周司令受傷後，他便接管了大軍，帶著大傢伙直接退到了蒼徑關。」
楚霄看向桌上的戰報。
他沒有責怪阿古斯，這是正確的決定。
只不過，這樣一來，大軍想要繼續攻打臨陽恐怕是難了。
這時候，一直在旁邊不說話的軍部尚書曲敬淵忍不住開口了。
「殿下，當務之急，還是要解決前線群龍無首的問題。」
「周靖川生死不明，阿古斯雖然勇猛，但本身就重傷未愈，且他並不適合統帥大軍團作戰。」
「若不能儘快選擇一個合適的統帥，恐怕此戰難有進展。」
楚霄點點頭，然後看向殿內群臣，「那你們覺得，此時派何人掛帥可解當前危機？」
林文遠在一旁皺眉想了想，提議道：「如今幾大軍區，唯有東南軍區司令韓伍還有餘力了，不如就讓他趕往前線？」
楚霄直接搖頭，「韓伍跟阿古斯一樣，一旦上了戰場，便容易衝動上頭，小型戰役他能勝任，但這種滅國之戰，且是硬骨頭的話，他不行。」
接連否認了兩人，諸位大臣也都開始苦惱了。
這時候，曲敬淵又小聲地提議道：「海軍司令秦虎不是已經與前線大軍會合了嗎？」
「秦虎為人穩重，由他暫時統帥大軍，殿下覺得可行嗎？」
楚霄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還是板著臉否決了。
「海軍畢竟新建不久，大規模戰鬥的經驗太少，秦虎恐怕也不能勝任。」
正所謂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大夏人才濟濟，可如今細數起來才發現，適合統帥大軍，發起滅國之戰的將領實在是太稀缺了。
「要不......讓定國公重新出山如何？」
「定國公戎馬一生，戰功赫赫，無論是經驗還是能力，都是當世頂尖，若有他出手，滅梁國只是時間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