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吃包子……不要啊？」
那我吃，魏雨鵬嘀咕了一句之後，塞了一個大包子進嘴裡。
龍明華的眼神有點發直，魏雨鵬好奇，書記看什麼看得這麼入神。
旋了半圈，發現周圍所有人都在朝著魏雨鵬的身後看。
於是，他下意識地轉身……
看到葉伯常就這麼從他和龍明華側身而立，再聽葉伯常剛才的那番話……
啪……魏雨鵬的包子從嘴裡掉到了地上。
他想撿，又覺得丟人。
不撿，會被人罵沒素質。
周圍的人突然動了起來，該幹什麼幹什麼。
但是他們臉上的表情明顯不一樣了。
龍明華努力地想忽略到剛才看到的那個人。
可是他的臉皮滾燙，心跳也在加速，總感覺心神不寧，就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會發生似的。
不對，應該已經發生了。
熟悉的辦公室，門已經打開。
袁尚文在辦公室門外敲了敲門。
進門先散煙。
葉伯常抽了兩口，聽袁尚文把第二項目部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陳福平代管二部。」
「烏娜上調院部。」
「魏雨鵬過來當副經理。」
「龍明華給我畫餅，說要扶正我，實際上用我鎮場子，保證第二項目部的工作在沒有你的情況下平穩過度。」
「但是，做什麼工作時，我都跟他們說，沒有葉總，就沒有我們今天。」
葉伯常擺擺手，「你還是我的師傅呢，不用搞得那麼肉麻。」
「去忙吧，我的工作還沒有安排，職務也沒有恢復。」
「該做什麼，按部就班就行了。」
袁尚文說，「你又沒問題，他們沒理由一直停你的職。」
「放心，馬上就會恢復的。」
葉伯常卻擺擺手，「短時間恢復不了，真的，去忙吧。」
書記辦，陶秘書在跟龍明華匯報工作安排。
「書記，單位的同事差不多都體檢過了。」
「你看是明天，還是後天去參加體檢？」
「今天的會，是安排在上午還是下午？」
龍明華在身上摸來摸去，「你看到我的手機了嗎？」
陶秘書說，「我剛才就沒見你拿出來過。」
龍明華拍了拍額頭，「看來是忘在家裡了……」
龍明華嘆了一口氣，「你剛才說葉伯常想見我是吧？」
「那把他叫過來吧！」
我特麼什麼時候說葉伯常了，你是產生幻覺了吧？陶秘書真是受夠了，轉身出去給葉伯常打了個電話。
幾分鐘後，葉伯常便坐在了龍明華的對面。
陶秘書在給兩人準備茶水。
龍明華忘掉之前樓下的對峙，調整心情，微微抬了一點下巴，有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小葉出來了？」
「身體怎麼樣？要不要給你放幾天假，休息一下。」
「對了，剛才陶秘書還在跟我說體檢的事。」
「公司領導對我們的關懷，說我們這一行，職業病很多。」
「從今年開始，以後每年都要安排一次體檢，趁著休息的時間，去把體檢做了嘛。」
葉伯常掏了支煙出來，抽得很認真……
是的，他抽菸抽得很認真，就像沒有聽龍明華在講話一樣。
葉伯常越是這麼安靜，龍明華越是毛骨悚然，那種心情肉跳的感覺令他很不安。
導致龍明華現在真的特別想發火。
龍明華眉頭一跳一跳的，深吸一口氣，就如同在鎮壓那團無名鬼火一般。
「好了，題外話我們就說完了。」
「現在說說你的問題。」
「在楊品冠的婚禮上被紀委帶走。」
「對於整個設計院來講，影響很大，也很惡劣。」
「紀委那邊雖然沒有查出你的問題，但並不表示你沒有問題。」
「後續，內紀這邊還會持續跟進。」
「所以也希望你積極配合。」
「定時到內紀報到。」
「你也不要有意見，這並不是針對你。」
「而是要給設計院上下全體員工一個乾淨、公平的環境。」
「否則大家怎麼看設計院？」
「不明不白地被紀委帶走。」
「不明不白地回來。」
「又不明不白地回到原崗位？」
「顯然不合適。」
「你的問題還是很明顯的，立項，又違規撤項，MA的歸屬權下一步，設計院也是要維權的。」
「所以說，你的職務暫時也恢復不了。」
「下一步……」
電腦的屏幕閃了一下，莫名其妙地自己開機了。
葉伯常也聽到了標誌性的開機聲音。
影音軟體被點開了……
龍明華明明什麼都沒做，但是影音軟體自行開始播放一段視頻文件。
畫面中，那個黃毛寸頭是……龍波？兒子？
龍明華的眼皮開始猛跳。
龍波好像看到了熟悉的人，臉上雖然是不耐煩，但是又有些欣喜。
一輛摩托車出現在鏡頭當中。
后座戴頭盔的背心男子，和龍波出現在同一個畫面當中。
背心男在龍波的耳邊說著什麼。
龍波面對鏡頭，就像在跟屏幕前的龍明華招呼，「爸爸！」
龍明華還沒看懂這段視頻想要表達什麼的時候……
背心男子看著鏡頭笑，「你兒子……真好殺！」
槍口對頭，砰……
龍明華的身體隨著槍聲猛地彈了幾下，雙瞳之中，那倒影里已經變成了血紅一片……
兒子……
兒子就這麼……沒了？
龍明華整個人僵在那裡，他緩緩地靠近電腦……
那段視頻又開始重新播放……
龍明華的嘴皮發抖，臉色慘白，頭髮散亂，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桌上的電話響了。
一直在響。
陶秘書在外邊催，「書記，電話里的人好像找你找得很急，說是你的手機沒人接……」
龍明華血紅的雙眼沒有離開電腦屏幕，伸手去接起座機電話……
「喂，請問是龍明華，你是不是龍天貴的兒子……我這裡是龍橋鎮……」
龍明華的心再是一抽，「我是……」
「哎喲，我的個先人，終於找到你了。」
「明華啊，你們家出事了……」
「一輛大貨車今天一大早衝進你們家的房子……」
「當場就把你爹媽給壓死了……」
「你能不能趕回來……」
「喂，明華……明華……餵……」
龍明華緩緩把話柄放到話機上……
居高臨下的感覺沒有了。
優勢沒有了。
說教的心思沒有了。
戶口本上……也沒有了。
電話再一次響了起來，一直在響，就像在催龍明華的命，迫使他不得不接起來一般。
電話當中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問，「龍明華，你在等什麼？」
龍明華全身一震，如同石化了一般。
葉伯常的一支煙正好抽完，「路是自己選的，承擔後果就是了。」
葉伯常起身杵了菸頭，「龍明華，你的下一步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