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飛機上下來通常會做兩件事。
手機開機……
找地方抽菸……
到了日本，手機開機沒信號，全球通的卡倒是可以用。
不過，這種國際漫遊的費用也是十分驚人的。
他轉頭跟眾人說，「開了國際漫遊的，能不用電話卡也最好別用。」
「那邊櫃檯可以直接買電話卡。」
「公用電話可以打國際長途。」
「大家趁著這個時間，可以跟家人報一報平安。」
報平安？而不是跟本地的聯絡處聯繫？潘宏勝看到設計院的這幫人四處找信號的樣子，總覺得跟一幫蠢人在一起工作，是一件心很累的事。
潘宏勝問老錢，「有人來接機嗎？」
老錢搖頭，「不造啊！」
潘宏勝又問，「我們院在日本有沒有辦事處？或者說聯絡處？」
老錢還是搖頭，「不造啊！」
潘宏勝：（瞪眼）
走了幾步，潘宏勝真的有點繃不住了，「我們院在日本沒有聯絡處。」
「那麼，我們和日本的新幹線設計團隊之間的往來呢？」
沒人回答他。
不是回答不上來。
而是……不知道誰來回答潘宏勝這個問題。
潘宏勝看著剛剛打完電話回來的葉伯常，「葉主任，難道就沒人能回答我這個問題嗎？」
葉伯常回頭看看潘宏勝，「你在跟我說話嗎？」
潘宏勝愣了一下子。
老錢他們幾個不吭聲，目光在葉伯常和潘宏勝的臉上來回晃。
他們肯定知道葉伯常猛得一批。
而潘宏勝這個新來的，顯然不知道葉伯常的長短。
他們雖然沒表態，但是對潘宏勝肯定是有意見的。
就等葉伯常怎麼說了。
葉伯常看著潘宏勝，不解地歪歪頭。
潘宏勝以為葉伯常沒聽到，於是把剛才的話再重複了一遍。
「葉主任，是這樣的，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安排的。」
「不過，這些事難道不是提前安排好的嗎？」
「當然，我不是在責怪你。」
「而是，這些事，是不是應該在來日本之前就應該準備一下子。」
「連個接機的人都沒有。」
「還要在機場等？」
「當然，如果葉主任提前就已經安排好……」
「正如我剛才所說，我不清楚葉主任有沒有提前做準備。」
葉伯常：？？？
潘宏勝繼續牢騷，「什麼準備工作都沒做，我們來幹什麼的。」
葉伯常還是歪著頭。
潘宏勝的臉皮開始抽搐，「葉主任，我說話很難懂嗎？」
葉伯常搖頭，「不是，我的意思是，潘總不是軌道所的領導嗎？」
「難道不是默認潘總已經準備好帶我們旗開得勝？」
潘宏勝突然反應過來，對啊，我是一把手……怎麼有種給了自己兩耳光的感覺？
潘宏勝什麼準備工作都沒做，但他剛來設計院，就被安排這麼重大的工作。
難道不是設計院早就已經有所準備？
如果沒準備，讓他這麼匆忙的接手，就指望他？
虧了設計院這幫人能想得出來！
潘宏勝突然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這個責任肯定是不能擔的。
潘宏勝說，「可是院長說出來聽你的。」
葉伯常看看老錢他們一行人，「院長是這麼說的嗎？」
老錢他們猛點頭，「是的是的。」
葉伯常長哦了一聲，「潘總，既然院長說到了日本聽我的。」
「你在激動什麼？」
「你這麼激動是不是因為有更好的處理方法？」
「如果你有更好的處理方法。」
「我願意聽你的。」
葉伯常很平和地扔出幾句話，潘宏勝的臉就像被抽了。
偏偏還不能還手。
葉伯常把他們安排在這邊休息，「接我們的人，可能需要四十分鐘左右。」
葉伯常扔下幾句話之後，便離開了。
免得跟潘宏勝接觸的時間長了，讓葉伯常忍不住發飆，一會跳臉開大，怕他接受不了。
潘宏勝看到葉伯常走了：心虛了？呵呵，就這？院長還說到了日本聽他的？
真特麼的有病，這樣的局面，還妄想能把池田請回去當專家組成員及高級顧問？
媽的，到最後，可能連人家的尾巴都摸不到。
葉伯常的菸癮犯了。
到了大門外邊。
厚重的雲層下邊是密密麻麻的大雪。
有同樣是從中國來的遊客大概是在大雪的感染下，忍不住拿手機外放著一首熟悉的音樂。
顯然是青春年少時受日本偶像劇的影響，這是來圓夢的。
女人跟男人說，「大聲一點，大聲一點。」
男人難為情，公共場合，外放聲音，怕會影響到別人。
但架不住女人有點凶。
於是，BGM的聲音算是徹底拉滿了一樣。
引得大廳處密密麻麻的人群一同朝這邊看。
是誰在偷笑？
是誰在輕哼？
是誰看著大雪飄飄，回憶著青春年少。
兩輛商務車在遠處排隊。
有人等不及地下了車，與周圍羽絨服的厚重相比，她穿得太少。
她沒有心思看雪。
也沒有心思顧著寒冷。
而是在人群中穿行幾步之後，再跳一跳地朝前看。
把人扒拉開的時候，會說一聲，「撕你媽塞！」
就這樣一路往前走……
季柔現在的行為只是一段機械的表演，她不是在真的道歉。
只是想快一點在面前這些移動障礙物當中識別出那個她深愛著的人。
耳邊的音樂聲越來越大了。
季柔還以為那是幻覺。
尋著音樂聲的方向，加快了腳步，在障礙物當中左右衝撞。
聽到有人在唱：（突如其來的愛情副歌翻譯：在那天那時那地方，如果不曾與你邂逅）
(我們永遠都會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人群被撞開……
中間出現了一個大空洞，季柔正在大口深呼吸。
並沒有在BGM的中央看到那個她以為會出現的男主角。
只是一對男女為了圓東京愛情故事的夢，迎著大雪外放著一首共鳴的主題曲。
季柔嘆了一口氣，生活終歸不是偶像劇，哪有那麼多的動人情節。
耳畔有人低語，「有沒有打火機？」
季柔一個側臉，看到那男人嘴上叼著煙，有點憨。
BGM好大聲，青春，浪漫，故事，全都回來了。
季柔把煙從他嘴上取下，勾著他的脖子，「葉伯常，親我，凶一點！」
（一天比一天更喜歡你，比現在更愛你）
（那份心意在我心裡）
（超越了時間……）
（為了你，我會化作翅膀守護著你……）
（開著BGM聽可能會更有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