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葉伯常的卡座方圓幾十個平方之內。
有人一雙手的指尖插進耳朵里捅了兩下。
都快瘋了。
「隊長,這日子特麼的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他沖四十來歲的男人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是扯著嗓子喊出來的。
這就是酒吧的對話風格。
就算你是在別人耳邊說話,也得像他這樣的喊得青筋直冒。
每天晚上回家的時候,腦子裡都「胖次胖次胖次」的節奏感。
每每要睡著的時候,天地同震,床都在搖晃的感覺。
隊長也扯著嗓子喊,「你們年輕人不就是喜歡這種環境嗎?」
「人家來這裡花錢消費。」
「你來這裡公費吃喝,還領夜班補貼,有什麼不滿意的。」
年輕人說,「那要不換個人來?」
隊長哼了一聲,「廢話,你以為我有得選。」
「工作就是工作,服從命令聽從指揮。」
「工作還能挑肥揀瘦。」
年輕人撇撇嘴,心說,如果有得選,你也不想來這裡工作吧。
你老婆聞到你身上全是女人的香水味。
還有一身的煙味。
你一說是去上班,人家都當你是鬼混。
也不知道那個傑森,什麼時候才滾蛋。
年輕人說,「就不能讓這個老外滾嗎?」
「媽的,天天來酒吧鬼混。」
「這種人渣居然也能享受這樣的待遇……」
他就差沒明說,這個逼老外天天泡妹子。
關鍵是還有妹子主動投懷送抱,看到自己的同胞被一個老外這麼搞,誰的心裡都會有情緒。
你說你正常戀愛,說一句愛情不分國籍,大家都覺得沒什麼。
可是這個幾把東西帶著玩弄性質地搞,並且明目張胆,那些女人明知道傑森就是這種人,她們還往前送。
誰看了不難受。
而他們又是屬於奉命不得不守在傑森的身邊。
那種感覺真是說不出來的憋屈。
這特麼的老混子,喜歡這種夜生活,他要是一直在中國,那不是還得跟他一輩子。
隊長其實跟他的隊員們感覺是差不多的。
這是他的工作,更是任務。
他工作的時候不能帶情緒。
如果不是工作的話,不工作也不會來酒吧這種地方吧!
隊長嘆了一口氣,「別發牢騷了!
「耳機里有人在說,隊長,從剛才聽到的內容看,老外好像要走。」
「重複一遍,老外好像要走。」
酒吧內安插的人手,朝老外那邊看過去的時候,都心說,往哪走,他的身邊都還沒有女人。
通常情況下,他會在那些妹子當中選一到兩個他覺得最好看的帶走。
唯一讓他們覺得安慰的是,這老外的欣賞水平真的一般,因為他帶走的那些女人,用本地人的審美來看,都是丑得一批的那種。
今天不光沒丑的,漂亮的也沒有。
隊長也不解地問,「往哪走?」
耳機里說,「離開中國。」
嗯?眾人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一下子就來了精神,什麼意思?老外要滾了。
這種日子總算是熬到頭了呀。
隊長也很興奮,「別分神,注意觀察和保護。」
「不管他什麼時候走,站好最後一班崗。」
「是!」眾人齊聲應下。
看到兩個妹子朝卡座那邊走過去的時候,這一隊人員便知道今天的工作差不多又到收尾的時候。
傑森每天到酒吧來的時候,都是一個人過來,但是走的時候,一定都是出雙入對。
這些天也從來沒有見過他帶同樣的女人出入酒吧。
他們一副沒眼看的樣子,把注意力放在別的事情上邊,磨洋工般地打發著時間。
兩個妹子站在台階下邊,跟傑森揮手。
傑森跟葉伯常說,「葉,你這人就是太正經了。」
「出來,要學會放鬆。」
「你這麼漢桑,又有錢,生活應該很幸福,盡情地享受生活。」
「而不是被生活所捆綁才對。」
葉伯常笑呵呵地看著傑森問,「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想過責任是什麼意思?」
傑森皺了一下眉頭,「我不太明白。」
葉伯常說,「你們的電影,什麼超人,蜘蛛俠,蝙蝠俠,不是一直都在講責任嗎?」
「能力越大,所以責任越大。」
傑森爽朗地笑了起來,摟著葉伯常的肩,散發著濃濃的狐臭味,跟葉伯常說,「兄弟,聽著,那都是假的,去特麼的責任。
「那不是用藝術形式給全世界宣揚我們是世界警察的形象。」
「你們沒有去過戰場,我去過。」
「我拿著槍,對準當地一個孩童……少年……管他是什麼,總之看起來不像成年人。」
「他問我,你們不是來拯救我們的嗎?」
「你猜他手裡拿的是什麼?」
「美國隊長的海報……」
「後來才知道,全世界的小朋友在受到不公平對待的時候,都期待我們的軍隊出現把他們從戰爭當中給解救出去。」
「可是他又怎麼會知道,我們才是麻煩的製造者。」
「我們是戰爭機器,可是老闆卻不想給機器發工資。」
「我的軍裝丟了,一套軍裝還要我自己花錢買。」
「這樣的軍隊,別提什麼責任。」
「有錢,有責任,沒錢,沒責任。」
葉伯常問,「難道我給你的錢,還不夠嗎?」
傑森搖頭,「不是錢不夠,是不夠自由。」
「葉,我以為我在這裡有足夠多的自由。」
「可並沒有。」
「他們沒有給我更多的尊重。」
「你應該知道,我給了你們什麼,那是你們做夢都想得到的。」
「可是我卻被像罪犯一樣的對待。」
「我要去別的地方,在那裡,至少不會出現因為在廁所和一個姑娘親熱,就被抓起來的情況。」
葉伯常沉聲問,「在你們國家出現這種情況,會發生什麼事呢?」
傑森一時語塞,「嘿,兄弟,出來玩是開心的。」
「我不想跟你討論這麼嚴肅的話題。」
葉伯常說,「我來告訴你結果,那就是,清空彈夾……」
傑森很不高興葉伯常這麼說,皺著眉頭罵了一句法克哦夫,老外也不喜歡說教,更不喜歡負責任。
三名男子從三個方向朝卡座這邊靠過來的時候。
隊長注意到這一幕,喊話問,「除了我們的人之外,還有別的隊嗎?」
「他們不對勁。」
「靠上去,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