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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7章 到底該信誰

2026-10-13 23:27:37 作者: 一陣亂寫

  足足過了十幾息,周圍的安靜才被打破,

  「我沒聽錯吧?他要挑戰玄逸公子?」

  「兩個屠聖傳人...竟然真要在今日分一個生死?」

  「瘋了,這人真是瘋了,他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就是屠聖劍法,是荊家留下來的無上傳承,可這些東西,玄逸公子同樣擁有,他還身負真正的荊家聖血!」

  議論聲從各個角落裡冒出來,越聚越響,

  「話不能這麼說,他連韓長庚都斬了。」

  也有人提出異議,聲音卻明顯沒什麼底氣。

  「韓長庚是強,天刑劍鬼,萬年之前就殺伐滔天的凶人。」

  旁邊一個老寇搖了搖頭,目光複雜地盯著台上那道青衫身影,

  「可你想想,韓長庚再強,也只是玄逸公子身邊的一個隨從!你聽說過哪個隨從比主子還厲害?」

  他這話一出,周圍幾個人同時沉默了。

  的確,這才是最讓人脊背發涼的地方。

  韓長庚那等凶人,連死都不怕,萬年之前整個太初古關的圍剿都沒死,這樣的人,為什麼會心甘情願地跟在一個帝尊六重的年輕人身邊。

  除非...

  他跟隨的那個人,強到讓他心服口服,強到讓他覺得追隨本身就是一種榮耀。

  「江塵的確是個世間罕見的天才,這一點沒人能否認。」

  那老寇嘆了一口氣,道:

  「可天才和天才間,也是要分高下的,韓長庚死在他劍下,只能說明他比韓長庚強,而玄逸公子...比韓長庚強出多少,還未有定論?」

  「這一戰,他不光會敗,而且會敗得極慘,把今天贏回來的所有東西,甚至連性命...都要一起輸進去。」

  類似的低語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而主位之上,赫連鐵山卻和旁人的看法不同,

  他雙目半闔,腦海中反覆迴響的,只有江塵方才說的那半句話...借著復興一族的名頭,把這些守了萬古火種的家臣之後騙到一處,然後舉起屠刀,盡數斬殺。

  這話若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他只會當作危言聳聽。

  可說這話的人,是江塵,是這個看破信物秘密、當著天下群雄把萬古秘辛掀開的年輕人。

  赫連鐵山的思緒回到數月前。

  那時荊玄逸的第一站,拜訪的不是拓拔野,而是獨自一人來的鐵拓城。

  當時他帶著一卷族譜,一枚裂痕斑駁的祖傳劍佩,在他這位第一大寇面前不卑不亢地行了晚輩禮,然後請他做一件事...

  

  滴血驗脈。

  赫連鐵山至今還記得那一幕。

  一滴本命精血滴落,整座鐵拓城的劍器同時悲鳴,城中供奉了千萬年的那柄先祖古劍,直接從劍架上滾落下來,劍尖朝著荊玄逸所在的方向,直直地指著,像是在朝拜自己的君王。

  荊家聖血,真真切切地在這個年輕人身體裡流淌。

  當時赫連鐵山心中的震動,半點不比今日來得少,可當荊玄逸順勢提出,請他以第一大寇的身份傳書全關,號令各家交出信物的時候,他卻回絕了。

  理由也簡單,

  萬古都過去了。

  他赫連鐵山在這太初古關橫著走了千萬年,從來只有別人聽他的,沒有他聽別人的。

  一個毛頭小子拿著幾滴血、幾卷族譜找上門,他便要號令全關,把各家壓箱底的東西都掏出來,

  那他這位鎮獄王,也就當到頭了。

  當時荊玄逸沒有強求,恭敬地告辭離開,從頭到尾沒有半分失禮。

  可現在...

  赫連鐵山目光越在落在擂台中央的江塵身上,

  這個年輕人身上沒有荊家血脈,可他會屠聖劍法,能引動萬劍齊鳴,還知道荊玄策,知道關外遺蹟,甚至那些連他赫連鐵山都聞所未聞的萬古隱秘都清晰知曉,

  一個是血脈確鑿的荊家後裔,

  一個是被荊家前輩以性命相托的傳承者。

  他們兩個,都與荊家有著千絲萬縷的干係,可他們兩個,卻要在萬盟會場拼個你死我活。


  到底該信誰?

  赫連鐵山活了幾千萬年,第一次覺得自己的眼光不夠用了。

  「呵!」

  一道笑聲從白衣身影的喉間溢出,

  荊玄逸抬起眼,對上江塵的目光,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溫潤笑容,輕笑道:

  「你要挑戰我?」

  「不錯。」江塵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這一戰,你敢不敢接?」

  「哈哈哈!」

  短暫的靜默之後,荊玄逸仰頭大笑起來,不光沒有半分被冒犯的怒意,反倒像是這一幕本就在他預料之中,甚至讓他等了許久。

  「實話告訴你。」

  他笑夠了,才低下頭,眸光淡淡地看著江塵,

  「從我踏足修行路那天起,向我發起挑戰的人很多,但比我低半個大境界,還敢向我挑戰,你是第一個。」

  「因為常理之下,都是我越境去挑戰別人。」

  他緩步向前,聲音不疾不徐,傳遍全場:

  「你剛才那一劍,確實驚艷,一劍化龍,撕裂罡風層,連韓長庚都死在你劍下...我不否認,這一劍給了你向我挑戰的底氣。」

  「可天才與天才之間,是有距離的。」

  荊玄逸說到這裡頓了頓,微微仰頭,透出一種深入骨髓的自負,

  「我出生那一日,整座宗門的劍同時出鞘長鳴。」

  「有準聖大能隔著一界感知到我的氣息,親自降臨,為我護道,以聖道秘法喚醒我體內沉睡的真血。」

  「百歲,我入天人,萬歲,我踏帝尊。」

  他每說一句,台下便安靜一分。

  「自我成道以來,萬劍見我俯首,至尊見我低眉,我隨意一招,便可抵旁人苦修百萬年的聖道真言。」

  荊玄逸平視著江塵,眸光幽冷,

  「你以為我這身屠聖劍意從何而來?族中殘譜到我手中不過寥寥數頁,可我憑著那幾頁殘譜,自己推演出了完整的劍意。」

  「天下劍修億萬,能走到我今天這一步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而有我這等天資的...」

  他輕輕一笑,笑意里滿是俯瞰,

  「從古至今,恐怕也只有我的那位先祖——荊荒!」

  「其實你不懂,哪怕沒有完整的屠聖劍譜,哪怕今日收不齊這些信物,未來某一天,我也必然能憑自己,開闢出一門屬於我的帝劍。

  若是當年我先出生,踏在古關之前,向異域問劍的人...該是我!」

  話音落下,會場裡嘩的一聲,徹底炸開。

  這些日子,荊玄逸以荊家傳人的身份行走,所有人折服於他的氣度、他的血脈、他口中那個復興一族的宏願。

  直到此刻他們才真正意識到,這個男人敢來到寒崖關,倚仗的從來不是「荊家後裔」四個字。

  是他自己,

  是他這個人本身,便已足夠可怕。

  「這一戰。」

  荊玄逸長身而起,足尖離台,整個人踏在虛空之中,白衣垂落,纖塵不染。

  就在他起身的剎那...

  嗡!

  整座萬盟會場,數十萬人懷中、腰間、背後的劍器同時顫鳴。

  沒有徵兆,沒有道理。

  虞紫鳶霍然變色,霍沖霄面色一緊,

  引動萬劍齊鳴的場面,江塵做到過,就在兩天前的私宴上,可那一次,江塵藉助了屠聖劍意,又有萬劍成陣的法門為引,才換來滿廳劍器同鳴。

  而此刻,荊玄逸什麼都沒有做。

  沒有催動劍意,沒有結印,甚至連手都沒抬一下,仿佛他只要站起來,天下的劍便該認他為王,天下的劍客便該盡數低眉。

  荊玄逸踏空而行,沒有走向江塵,反而身形一轉,落向台下一側的席位。

  那裡坐著一個少女,看年紀還很年輕,修為只有天人境,在今天這種場合,連落座的資格都是靠著長輩蔭庇。

  她看著那道白衣身影朝自己走來,腦子瞬間一片空白,臉頰緋紅,心如鹿撞,


  荊玄逸在她面前停下,低頭看了一眼她腰間。

  那裡掛著一柄長劍,劍鞘精緻,鑲嵌著幾顆寶石,連品階都沒有,與其說是劍,不如說是世家女出門時的一件配飾,連一般的妖獸都殺不死。

  「借劍一用。」

  他微笑著開口,聲音溫和。

  少女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又急又窘:

  「公、公子...這劍它連品階都沒有,只是我裝飾所用,您要是用劍,我祖父的劍是七品神兵,鋒利無比...」

  「不必。」

  荊玄逸笑著搖頭,伸手將那柄長劍從她腰間輕輕抽出。

  「在別人手中,它是凡鐵。」

  「在我手中...」

  他話未說完,眸光驟然一凝。

  剎那間,長發高揚!

  一股劍氣從他手中那柄連品階都沒有的長劍上沖天而起,直貫雲霄!

  天穹之上隆隆作響,像是整片天都被這一劍驚動,那股威勢,甚至比剛才江塵施展斬聖顱時還要可怕!

  無數大寇還沒看清他是如何出手,心底便已本能地生出一股深深的懾服之意。

  他們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個帝尊六重的年輕人,而是一尊早已立於蒼穹之巔、俯瞰眾生萬古的劍神。

  一種近乎卑微的臣服感從神魂深處滋生,連抬頭直視都覺得是一種褻瀆。

  「這個人的實力...」

  楚狂瞪圓了眼睛,渾身汗毛倒豎。

  他也是強者,能在太初古關被稱為大寇,自然是罕世人傑,可正因為他自己就是,他才比尋常人更清楚天驕這兩個字的分量。

  天驕也是分等級的,

  普通天驕,

  精英天驕,

  絕世天驕,

  再往上,是萬中無一的無上天驕,

  但在無上天驕之上,還有一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人物...

  這種人一出世,整個時代的年輕人都要為之黯然失色,被壓得一輩子抬不起頭,那就是年輕至尊。

  眼前的荊玄逸,毫無疑問已經踏進了那個層次。

  甚至,比他見過、聽過的任何一位年輕至尊,都要可怕。

  這種人的實力,根本不能用境界去衡量,他明面上只是帝尊六重,但一舉一動都帶著一種近乎無敵的威勢。

  嗤!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只看到一道殘影撕裂虛空,速度快得堪比風雷,那柄凡器長劍在半空里拖出一道熾白劍芒,

  「這一劍勢!」

  台下不知道多少大寇猛地站了起來。

  只是隨手一劍,甚至看不出用了什麼招式,可這一劍里蘊含的速度和力量,已經堪比一位帝尊巔峰強者的傾力一擊!

  這哪是帝尊六重能有的手段?

  別說一個半步帝尊,就是換一個帝尊巔峰的修士站在對面,這一劍遞過來,他敢說自己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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