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533章 補胎!

第533章 補胎!

2026-04-20 01:51:56 作者: 火龍教主

  「ETC的信息呢?」

  「假的。」

  廖志剛彈了彈菸灰,「ETC綁定的車牌是套牌,我們查了,那個號碼對應的是一輛報廢的夏利,三年前就註銷了。收費站倒是拍到了駕駛座的畫面——」

  他從桌上抽出一張列印的截圖推過來。

  陸誠湊近看——收費站的高清攝像頭拍到的。駕駛座上一個人,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只露出眉毛和額頭。畫面不算清晰,但額頭上有一個特徵——髮際線偏高,左側額角有一塊不規則的疤痕。

  「這個疤。」陸誠用手指點了點。

  「我們注意到了。已經在資料庫里比對了,沒有匹配結果。」

  陸誠把這張截圖拿起來仔細看了一遍,翻過來在背面寫了幾個字——「額角疤,舊傷,可能是燙傷或者外傷磕碰」。

  「車過了收費站之後呢?」

  「進了G50往江海方向,之後就出了我們的監控範圍。我問了高速管理處,這段高速上的攝像頭間距比較大,中間有一段將近十公里沒有攝像頭覆蓋。車有可能在這段盲區里下了高速走了省道,也有可能一直開到了江海。」

  「江海這邊的高速出口呢?」

  「我們查了江海西收費站和江海南收費站的記錄,同一時間段內沒有這個套牌號碼的通過記錄。」

  「那就是沒走收費站出去。」蘇清舞說。

  

  「對。最大的可能是在中間那段盲區下了高速,走省道或者縣道進的江海。」

  陸誠拿起桌上的一份地圖——廖志剛的人已經在上面標註了高速沿線的出口和岔道。G50臨江到江海之間,那段沒有攝像頭的路段位於一個叫「雙河鎮」的地方附近,雙河鎮有兩個省道交叉口,分別通向江海市的開發區和城南老城區。

  「雙河鎮的省道上有沒有監控?」

  「有,但密度很低。我們調了,沒有找到這輛麵包車的影像。要麼是監控覆蓋不到的路段,要麼是他換了牌照。」

  陸誠站起來,走到牆上的案情板前面,把整個時間線又看了一遍。

  六點二十八進店。六點三十五上車。六點五十分到臨江西收費站。按正常車速,從收費站到雙河鎮盲區大概二十分鐘,也就是七點十分左右。從雙河鎮走省道到江海市區,再加三十到四十分鐘。

  如果嫌疑人沒有在途中停留,那他們在晚上八點之前就已經進入了江海。

  三天前的晚上八點。

  「報案是什麼時候?」

  「當晚六點四十一分,女店員掙脫膠帶後報的。出警到現場是六點五十二分。最早的通緝布控指令是七點十五分發出的。」

  也就是說,嫌疑人在布控指令發出之前就已經上了高速。

  時間差,嫌疑人吃到了時間差。

  「廖隊,這案子你覺得是本地人幹的還是外地人?」

  廖志剛掐滅了菸頭,又從盒子裡抽出一根來,在手指間轉著沒點。

  「我一開始覺得是外地流竄作案。但越查越覺得不對——第一,他們對珠寶店太熟了。金鳳祥的櫃檯布局、值班人數、關門時間,他們掌握得非常精確,七分鐘之內完成全部動作,這不是踩一兩次點能做到的。第二,逃跑路線太乾淨了。從珠寶店到高速的路上沒有一個猶豫和繞路的痕跡,哪裡有攝像頭哪裡沒有,他們心裡有數。」

  陸誠贊同這個分析。

  「你怎麼想?」廖志剛反問。

  「再看看。」陸誠指了指牆上的案情板,「物證方面有什麼?」

  「不多。現場除了砸碎的玻璃和膠帶之外,基本乾淨。膠帶是普通的灰色封箱膠帶,超市到處能買到。手套戴了,指紋沒留。腳印提取了兩枚,但鞋底磨損嚴重,判斷是舊鞋,型號還在比對。」

  「唯一值得說的——」廖志剛打開桌上的一個證物照片文件夾,翻到其中一張,「B號嫌疑人砸櫃檯的時候,撬棍上脫落了一小塊金屬碎片,卡在櫃檯的框架縫隙里。技術科做了成分分析,這個撬棍不是普通五金店賣的那種,是一種合金材質的工業工具,通常用在汽修行業。」

  汽修。

  陸誠的腦子裡迅速划過這個詞。

  汽修行業的工具,嫌疑人對車牌和車輛的處理手法很專業,套牌用的是報廢車信息——


  「你們查了報廢車的來源嗎?」

  「查了,那輛報廢夏利的最後一任車主是臨江本地一個廢品回收站的老闆,三年前走的正常報廢流程。但報廢手續上的信息是公開的,只要有渠道就能查到。」

  「汽修行業。」陸誠把這兩個字寫在筆記本上,然後畫了個圈。

  他合上筆記本。

  「廖隊,你手上有沒有臨江和江海交界地帶的汽修廠清單?特別是那些規模不大、開在省道邊上的私人修理廠。」

  廖志剛眯著眼看了他兩秒鐘。

  「你的意思是——」

  「麵包車進了那段盲區之後,需要做兩件事:換牌照,可能還要換車的外觀——噴漆或者貼車衣。能在短時間內完成這些操作的地方,只有修理廠。雙河鎮附近的省道上,開了多少家汽修店?」

  廖志剛把沒點著的煙放下,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雙河鎮……我印象里有三四家。小郭!」

  他沖角落裡一個年輕民警喊了一聲,「雙河鎮省道沿線的汽修廠,幫我查一下工商登記,有幾家。」

  小郭在電腦上敲了一陣:「五家。」

  陸誠看了看蘇清舞。

  蘇清舞已經在收拾包了。

  「走吧。」她說。

  雙河鎮不大,省道穿鎮而過,兩邊是低矮的門面房和農貿市場,到了三月底還能看到過年時沒撕乾淨的對聯紙角。

  陸誠開車,蘇清舞坐副駕駛翻著手機上小郭發來的五家汽修廠信息。廖志剛本來要跟著一起去,被陸誠攔了——八個人浩浩蕩蕩開過去,還沒進門對方就知道公安來了。

  「第一家,『雙河順達汽修』,註冊時間2019年,法人叫吳海生,經營範圍是汽車維修保養和配件銷售。」

  蘇清舞念著,「第二家,『老張修車行』,2016年註冊,法人張德貴。第三家——」

  「先不念了。」陸誠說,「到了現看。」

  從臨江市區到雙河鎮走省道,二十五分鐘。進鎮之後陸誠把車速降下來,沿著省道慢慢開。鎮上的路不寬,兩車道,路邊停著拖拉機和農用三輪車,偶爾有大貨車轟隆隆駛過,整條路面跟著顫。

  第一家汽修廠在省道東側,離鎮中心大概一公里,鐵皮棚子搭的,門口停了三輛車在等修。陸誠沒停,開過去的時候掃了一眼——場地太小,一輛麵包車開進去都要挪半天,不太像能做快速噴漆換裝的地方。

  第二家在鎮子西頭,規模稍大一些,紅磚圍牆圍了一個院子,門口豎著一塊褪了色的招牌:「老張修車行」。院裡看得見兩個舉升機和一排鐵架子,架子上堆著舊輪胎。

  第三家比較遠,出了鎮子往西三公里,省道拐彎處的一個加油站旁邊,叫「兄弟汽修」。陸誠開到門口的時候減了速——這家的規模明顯比前兩家大,鐵皮廠房有四五百平,門口的空地上停著七八輛車,其中有兩輛麵包車。

  「停不停?」蘇清舞問。

  「先過去,回頭再來。」

  第四家和第五家更遠,都在省道另一個方向上,一家在一個村口,一家在一個工業園區的邊上。陸誠全部開過去看了一遍,花了四十分鐘。

  看完之後,他把車停在路邊,掏出筆記本,把五家汽修廠按位置和條件排了個序。

  排在第一位的是「兄弟汽修」。原因有三個:位置在省道拐彎處,旁邊就是加油站,符合嫌疑人需要加油和處理車輛的雙重需求;廠房夠大,能容納麵包車進去做噴漆作業;離雙河鎮的高速匝道出口只有四公里,車下了高速十分鐘就能到。

  第二位是「老張修車行」。雖然在鎮子裡頭,但院子不小,有圍牆遮擋,外面看不到裡面在幹什麼。

  其他三家條件差一些,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怎麼查?」蘇清舞問。

  「不能直接問。」陸誠說,「你開進去修個車。」

  「修什麼?」

  陸誠想了想,打開車門,走到車頭右側,蹲下來看了看,然後站起來用腳在前保險槓的角上踹了一下。沒踹動。又踹了一下,還是沒什麼效果——車太結實了。

  「算了。」他繞到車尾,看了看右後輪,胎壓正常。他擰開氣門嘴的蓋子,用鑰匙尖捅了一下氣門芯,嗤嗤地開始跑氣。


  「你幹什麼?」

  「補胎。」

  蘇清舞看了他五秒鐘,沒說話。

  等右後輪癟得差不多了,陸誠重新上車,發動引擎,慢慢開向「兄弟汽修」。車開到廠門口的時候,輪胎已經癟得咕嚕咕嚕響了。

  廠里出來一個人,三十多歲,穿灰色工裝,手上有油漬,頭髮用一根橡皮筋扎在腦後。

  「怎麼了?」

  「輪胎沒氣了,幫我看看是不是扎了釘子。」陸誠下車,語氣隨意。

  工裝男繞著車走了一圈,蹲下來看了看右後輪:「氣門芯鬆了,不是釘子。」

  「幫我緊一下,打滿氣。」

  「行,開進來吧。」

  陸誠把車開進了廠房。

  廠房裡面比外面看著還大,分了三個工位,最裡面有一個獨立的房間,門關著,窗戶上貼了黑色薄膜,看不到裡面。地面是水泥的,有大面積的油漬和水漬,空氣里混著機油和橡膠的氣味。

  蘇清舞下車之後開始四處看。她的動作很自然,像是無聊的等車的人,手機拿出來拍了兩張照片——拍的是門口停的那些車。

  工裝男打氣的時候,陸誠跟他聊天。

  「老闆在嗎?」

  「我就是。」

  「這地方生意還行?」

  「湊合,修修農用車和麵包車,掙個辛苦錢。」

  「麵包車多不多?這附近跑運輸的不少吧。」

  「有幾個固定的,村里搞物流的。你這車不錯,公家的?」

  「單位的。」陸誠沒多解釋,「三月十七號那天晚上你們開門嗎?」

  這個問題轉得不算突兀,但也不算自然。工裝男抬頭看了他一眼。

  「十七號?幹啥問這個?」

  「隨便問問。那天晚上路過這邊,看你們燈還亮著。」

  「我們每天營業到晚上八點,過了八點關門。」

  「那天也是?」

  「那天……」工裝男想了想,「好像是的。啊不對,那天加了一會兒班,有個客戶的車等著要。」

  「什麼車?」

  工裝男的眼神變了一下,不是慌張,更多是困惑——這人來補個胎,怎麼問起我的客戶來了。

  「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陸誠沒亮證件。他笑了一下:「問多了,不好意思。氣打好了沒有?」

  「好了。」工裝男站起來,用腳踢了踢輪胎,「四十塊。」

  陸誠掏了四十塊現金給他。回到車上,蘇清舞已經坐在副駕駛上了。

  車開出汽修廠之後,蘇清舞說:「最裡面那個房間是噴漆房。」

  「怎麼看出來的?」

  「門縫下面有色漆痕跡,紅色和白色的。地上有打磨下來的底灰粉末。而且那個房間裝了排風扇,普通雜物間不需要排風扇。」

  陸誠點頭。

  「他說十七號晚上加班。」蘇清舞說。

  「說了,但話說到一半改了口,先說是的,又說不對。」

  「要不要直接查?」

  「先查他的底。」

  陸誠把車停到路邊,給廖志剛打了電話,報了「兄弟汽修」的名字,讓他查法人信息和經營情況。

  廖志剛的效率很快,十五分鐘後回了電話。

  「法人叫陳大龍,三十四歲,臨江雙河鎮本地人。這人有案底——2015年因為盜竊電瓶車被判過六個月拘役。出來之後開了這個汽修廠。他還有個弟弟,叫陳小龍,今年三十歲,在這個廠子裡幫忙。弟弟沒有前科,但2020年因為打架被行政拘留過十天。」

  「兄弟汽修。」陸誠說,「真是兄弟開的。」

  「你覺得有問題?」

  「十七號晚上他說加班了,但前言不搭後語。另外廠房裡面有一個噴漆房,設備不差。」

  「那我安排人去正式查?」

  「別急。」陸誠想了想,「你先幫我調一個東西——雙河鎮和周邊三公里範圍內,三月十七號晚上七點到十點之間的所有監控畫面。不管是路面的、加油站的、還是商戶門口的,能調的全調出來。」

  「範圍大了點。」

  「關鍵看加油站那個。兄弟汽修旁邊就是加油站,加油站一定有高清探頭,如果那輛麵包車經過那個路段,有機會拍到。」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