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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你覺得能破?

2026-04-20 23:14:49 作者: 火龍教主

  廖志剛說行,讓他等消息。

  等的時間陸誠沒閒著。他把車開到第二家「老張修車行」門口,如法炮製——這次沒放氣,直接進去說做個保養檢查,順便跟老闆聊了幾句。老張是個五十多歲的瘦老頭,話多,問什麼答什麼,十七號晚上在家看電視到十點半睡的覺,說得明明白白連看的什麼節目都報了出來。

  排除。

  第三家第四家走馬觀花看了一下,規模太小,不具備噴漆條件。

  第五家有點意思——在工業園區邊上,名字叫「飛躍汽修服務中心」,面積也不小,但陸誠到的時候門鎖著,大門上貼了一張手寫的紙條:「設備檢修,暫停營業,恢復時間另行通知。」

  「什麼時候關的?」陸誠在旁邊的小賣部問了一嘴。

  小賣部老闆娘是個胖大姐,嗑著瓜子說:「前兩天關的。」

  「前兩天是幾號?」

  「十八號還是十九號來著,反正就那兩天。」

  十八號。案發第二天。

  陸誠記下了這個信息。「飛躍汽修」的法人是誰,他沒問小賣部老闆娘,回到車上讓廖志剛一併查了。

  等結果的時候,已經下午兩點多了。兩個人在雙河鎮街上找了個小飯館,點了兩碗牛肉麵和一碟花生米。

  蘇清舞吃了兩口面,說:「兄弟汽修和飛躍汽修,兩家都有嫌疑。」

  「飛躍那個更可疑。案發第二天就關門,說是設備檢修,哪有那麼巧。」

  「也可能真是檢修。」

  「查了就知道。」

  兩碗面還沒吃完,廖志剛的電話來了。

  「加油站的監控調到了。三月十七號晚上七點十四分,一輛白色五菱麵包車經過加油站門口,沒有進去加油,從旁邊的省道上往東開了。畫面不太清楚,車牌號看不全,但車型和顏色跟作案車輛一致。」

  「方向是往東?」

  

  「對,往東就是雙河鎮方向,再往東就是兄弟汽修。」

  陸誠放下筷子。

  「還有一個,飛躍汽修的法人——」廖志剛的聲音頓了一下,「叫宋強。這個名字你不認識,但他有一條記錄我覺得你會感興趣。」

  「說。」

  「宋強2018年在臨江因為銷贓被抓過一次,後來證據不足放了。那次的案子是一起入室盜竊,被盜的是城東一戶人家的保險柜,裡面有現金和金條。帶他的那個辦案單位懷疑他還參與了另外兩起案件,但始終沒拿到實證。」

  「做過金器相關案子的人。」

  「是。」

  陸誠看了蘇清舞一眼。

  蘇清舞已經在收筷子了。

  ……

  下午三點半,陸誠和蘇清舞回到了臨江市局。

  廖志剛把加油站的監控截圖列印出來貼在了案情板上。畫面不算清楚,但白色五菱麵包車的輪廓可以辨認——車身右側有一條淺色的劃痕,從前輪拱上方一直延伸到後門把手的位置。這條劃痕在金鳳祥珠寶店門口的監控里也出現過。

  「同一輛車,基本沒跑。」廖志剛用筆在兩張截圖之間畫了條線。

  「七點十四分經過加油站,往東走。如果目的地是兄弟汽修,兩分鐘就能到。如果目的地是飛躍汽修——」

  陸誠在地圖上量了一下,「要先過雙河鎮,往南走四公里到工業園區,加起來大概十分鐘。」

  「也就是說不管去哪家,七點半之前車就已經進了廠房。」

  「對。而且過了那個加油站之後的路段上,你們沒有再找到這輛車的影像?」

  「沒有。雙河鎮街上有兩個攝像頭,一個在鎮政府門口,一個在農貿市場入口。我們查了,七點到十點之間沒有白色麵包車的記錄。但——」

  廖志剛指著地圖上一條虛線,「從加油站到兄弟汽修有一條土路可以繞過去,不經過鎮子。」

  「到飛躍那邊呢?」

  「也有小路,從鎮南的農田邊上繞過去。當地人都知道這些路。」

  蘇清舞一直在旁邊翻宋強的案底材料。她插了一句:「宋強的那起銷贓案,當時抓他的時候在他修車廠里搜到過一台小型噴漆設備。」


  「什麼型號?」

  「沒寫具體型號,但備註了'可用於車輛局部補漆'。」

  三條線——汽修工具材質、噴漆能力、金器相關前科——指向飛躍汽修的宋強。但兄弟汽修的陳大龍也不能排除,這人有案底,十七號晚上的說辭前後矛盾,廠里也有噴漆房。

  「同時查。」

  廖志剛做了決定,「但不能打草驚蛇。飛躍現在關著門,人不知道在不在。兄弟汽修還在正常營業。」

  「宋強的手機號有嗎?」陸誠問。

  「有。」

  「先不要打。查他的手機基站數據,看三月十七號當天的位置軌跡。陳大龍的也一起查。」

  廖志剛安排了下去。基站數據的調取需要走流程,最快也要等到明天。

  陸誠沒幹坐著。他向廖志剛借了一台電腦,把金鳳祥珠寶店案發當天的全部監控視頻調出來,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慢。每一幀畫面都反覆拖動,尤其是兩名嫌疑人進店和出店的那幾十秒。

  A號嫌疑人,高個子壯漢,右手持刀。進門的時候左手先推了一下玻璃門,推門的動作很用力,但身體重心穩得很,受過訓練的人不會這樣推門——這是一個干體力活的人的習慣動作,用慣了力氣。

  B號嫌疑人,中等個頭,身形靈活。砸櫃檯的手法值得注意:他不是亂砸,每一下都砸在櫃檯玻璃的邊角位置,鋼化玻璃的邊角是最脆弱的地方。三個櫃檯,每個只砸了兩到三下就碎了。這個人懂玻璃的結構。

  還有一個細節——B號嫌疑人在裝珠寶的時候,用的不是普通的袋子,而是一種黑色的工具包,拉鏈式的,底部有硬襯。這種包常見於維修工和安裝工,五金工具市場裡幾十塊錢一個。

  再看出店畫面。兩個人前後腳出門,B號在前,A號在後。A號出門的時候回了一下頭,看了看店內方向——這個回頭的角度讓帽檐和口罩之間露出了一小片面部區域。陸誠截了圖,放大。

  右臉頰偏下的位置,有一個色塊,不太確定是痣還是疤,畫質不夠清晰。但這是A號嫌疑人身上第一個可能的面部特徵。

  陸誠把這張截圖保存了下來,標註好時間碼。

  晚上七點,廖志剛請陸誠和蘇清舞吃飯。館子在市局旁邊的一條巷子裡,開了十幾年的老店,主打江鮮。臨江靠著長江,鱸魚和刀魚是招牌。

  廖志剛點了一條清蒸鱸魚、一份紅燒土豆、一盤炒時蔬,加上三碗米飯。他自己倒了一杯白酒,陸誠和蘇清舞都沒喝。

  「說實話,這案子我壓力很大。」

  廖志剛喝了一口酒,「三百八十萬,省廳盯著呢。分局領導天天問進展,我快被問成複讀機了。」

  「有方向就不怕。」陸誠說。

  「你覺得能破?」

  「車的路線已經追到雙河鎮了,嫌疑人有噴漆換裝的需求,當地有條件的汽修廠就那麼幾家,把這幾家的關係網查清楚,人跑不遠。」

  「你說的輕鬆。」

  「案子本身不複雜,難的是時間。拖得越久,人跑得越遠,物證損耗越大。如果麵包車真的在某家汽修廠做過處理,噴漆層、換下來的舊車牌、可能還有作案時穿的衣物——這些東西如果還沒被處理掉,就是突破口。」

  「明天基站數據出來,優先查哪個?」

  陸誠夾了一筷子魚肉,想了想:「宋強。」

  「為什麼不是陳大龍?」

  「陳大龍在我面前說話雖然有破綻,但他的緊張更多是對陌生人問話的本能反應,不太像是在隱瞞大事的人。宋強不一樣——案發第二天就關了店,而且他的底子更髒。幹過銷贓的人,圈子裡有關係網,如果珠寶店搶劫案的贓物需要在本地或周邊出手,宋強這種人是現成的渠道。」

  廖志剛把酒杯放下,沒再倒第二杯。

  蘇清舞吃完了飯,拿紙巾擦手的時候說了一句:「有一件事我一直在想——搶珠寶店的兩個人跑到江海方向來了,但贓物不一定跟人在一起。三百八十萬的黃金和鑽石,體積不大,可以拆分,可以寄存,可以交給第三個人帶走。如果宋強是負責處理車輛和贓物的中間人,那他手上可能已經不止是噴漆換裝這麼簡單的事了。」

  廖志剛盯著蘇清舞看了兩秒,轉頭對陸誠說:「你媳婦想得比你深。」


  陸誠沒否認。

  當晚住在市局安排的招待所里,兩個單人間,隔壁。陸誠洗完澡躺在床上,把白天的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珠寶店的案子跟騙婚案完全是兩個類型——騙婚是技術活,慢工出細活,靠的是信息差和心理操控;搶劫是暴力活,靠的是膽量、速度和逃跑路線的規劃。但這兩類案子有一個共同點:都需要有人提供信息。

  騙婚案里,高翔的婚介公司是信息池。

  珠寶店搶劫案里,誰提供的信息?兩名嫌疑人對珠寶店的布局和經營規律了如指掌,這種程度的了解不是路邊踩幾次點能獲得的。

  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或者說,至少有一個熟人參與了前期的情報收集。

  這個想法陸誠沒跟廖志剛說。不是不信任,是還沒有任何依據,只是一種辦案的直覺。直覺不能當證據,但可以當方向。

  第二天上午九點,基站數據出來了。

  宋強的手機在三月十七號當天的軌跡——上午九點到下午五點,基站覆蓋範圍在雙河鎮工業園區附近,正常,人在修車廠里。下午五點二十三分,基站切換到了雙河鎮鎮中心。六點零四分,基站切換到了省道方向,往北。六點三十一分到七點四十五分,手機信號消失。七點四十五分之後,信號重新出現,位置在雙河鎮工業園區,一直持續到晚上十一點。

  信號消失的那一個多小時——六點三十一到七點四十五——恰好覆蓋了珠寶店案發和嫌疑人逃跑的時間段。

  「關機了。」廖志剛說。

  「或者拔了卡。」

  陳大龍的數據相對正常——全天的基站信號都在雙河鎮範圍內,包括晚上,沒有異常的信號中斷。但這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如果他用的是另一部手機或者乾脆不帶手機,基站數據什麼也說明不了。

  不過兩相對比,優先級已經很清楚了。

  「宋強的住址在哪?」陸誠問。

  「雙河鎮紅旗路四十七號,鎮上的自建房。」

  「家裡還有什麼人?」

  廖志剛翻了翻材料:「戶籍上就他一個人。離異,前妻帶著孩子回了娘家,在隔壁縣。」

  「現在人在不在家?」

  「不確定。修車廠關了門,手機最近兩天的基站數據在查,還沒出來。」

  陸誠站起來。

  「等不了了。走。」

  ……

  去雙河鎮的路上,廖志剛在車裡安排了部署——他從專案組抽了六個人,分成兩組,一組跟他和陸誠去宋強的住處,另一組在飛躍汽修外圍蹲守。

  「如果人在家,先控制住再說。如果人不在,我們在外面等。」廖志剛在對講機里交代。

  陸誠提了一個要求:「到了紅旗路先別急著進去。讓人從兩頭封住路口,確認周邊環境再動。」

  「你怕什麼?」

  「宋強做過銷贓,可能有同夥。不知道他身邊有沒有其他人。另外,搶珠寶店用的是刀,雖然不是槍,但不代表這人手裡沒有其他傢伙。」

  廖志剛接受了這個建議。

  車到雙河鎮的時候是上午十點四十分。紅旗路在鎮子的南面,一條窄馬路,兩邊是兩三層的自建房,間距很緊,外牆貼著白瓷磚,有的貼了一半就停了工,露出紅磚底子。

  四十七號在路中段,二層小樓,樓下有一個捲簾門,鏽跡斑斑,拉著沒開。二樓的窗戶掛著綠色的窗簾,拉得嚴實。

  兩組人到了位置。廖志剛帶著兩個便衣走路口,假裝是散步經過的路人——雙河鎮是小地方,外來的陌生面孔容易被注意到,但好在這條路上有一個小診所,偶爾有外面來看病的人,不算太扎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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