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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信封!

2026-05-06 06:18:35 作者: 火龍教主

  陸誠抬起頭來。

  人跑了之後,本能會往熟悉的地方去。慶豐是趙國平的老家。

  但老家也是最容易被查的地方,當年追逃的時候,查過慶豐沒有?

  他翻卷宗。追逃記錄顯示,2020年2月,確實向慶豐縣公安發了協查通報,慶豐回覆:趙國平老家的親屬只有一個堂兄,堂兄說兩年多沒見過趙國平,不知道他的去向。

  「堂兄。」陸誠在這兩個字上面停了一下。

  當年只問了堂兄一個人。趙國平的父母已經過世,沒有兄弟姐妹,社會關係網極窄,慶豐那邊能找到的就這一個堂兄。

  但有一個細節:孟廣財說,半年後來送錢的那個人,三十多歲,左耳朵上有顆大痣。這個人是誰?和趙國平什麼關係?

  如果這個送錢的人來自慶豐呢?

  陸誠拿起電話,撥給慶豐縣公安的一個聯繫人,叫老韓,之前在別的案子上見過。他是泄密級別的記憶力,清楚記得人家。

  至於老韓,更是對陸誠印象深刻,至於原因就不用說了。

  陸誠電話打過去,那頭先是一愣,然後語氣激動,沒想到大名鼎鼎的「特能抓」能記住他。

  陸誠沒有過多寒暄,講明情況後,很快進入正題。

  「老韓,幫我查一個人。趙國平的堂兄叫什麼名字?三十多歲,矮個子,頭髮短,左耳朵上有顆大痣。」

  老韓在那邊翻了一會兒記錄。「堂兄叫趙國軍,1987年生的,2020年我們問過他,當時沒什麼異常。你說左耳有痣?等一下,我找找他的照片。」

  五分鐘後,老韓發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矮個子男人,短髮,左耳後方有一顆黑色的痣,很明顯。

  陸誠把照片轉給了馬亮。

  「就是他。趙國軍,趙國平的堂兄,慶豐縣人。他告訴警方沒見過趙國平,但案發半年後幫趙國平跑腿送錢封口。」

  馬亮看著照片,吸了口氣。「那趙國平有沒有可能一直藏在慶豐?」

  「不一定在慶豐,但趙國軍知道他在哪。」

  陸誠給秦勉發了信息,把進展匯報了,附了一句:「建議對趙國軍實施控制傳喚,由慶豐當地配合執行。」

  

  秦勉的回覆很快:「我來協調。」

  ……

  趙國軍的傳喚在兩天後執行,由慶豐縣刑警隊帶隊,在他家中將人帶走。

  同步搜查的時候,在趙國軍臥室床墊下面發現了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一本硬皮筆記本,封面是深棕色的,邊角磨得發亮。

  筆記本里記了帳。

  慶豐縣把筆記本的掃描件發了過來,陸誠在電腦上一頁一頁看。

  記帳的方式很原始,手寫,字跡潦草,但條目清晰。每一筆都有日期、金額、對方代號。對方不寫真名,用的是編號:A1、A2、A3,一直到A9。

  金額從幾千到幾萬不等,時間跨度從2019年年中到2023年年初。

  陸誠把所有條目抄下來,按時間排序,然後看金額走勢。

  2019年7月,A1,8000元,備註「接」。

  2019年9月,A1,5000元,備註「續」。

  2020年1月,A2,15000元,備註「送+封」。

  「A2,2020年1月,一萬五。」陸誠用筆在這條上敲了兩下,「這就是趙國平。一萬五裡面一萬給了孟廣財封口,剩下五千是趙國軍自己的報酬。」

  往下看。

  2020年4月,A3,20000元,備註「全套」。

  2020年8月,A4,12000元,備註「送」。

  2021年2月,A5,35000元,備註「全套+接」。

  「全套。」陸誠對著這兩個字想了一會兒,嘴裡念了出來,「全套是什麼?證件?全套新身份?」

  他往後翻。

  2021年9月,A6,30000元,備註「全套」。

  2022年3月,A7,18000元,備註「送」。

  2022年7月,A8,40000元,備註「全套+落」。


  「落」字第一次出現,之前沒有。

  2023年1月,A9,25000元,備註「全套」。

  最後一筆是2023年3月,A3,8000元,備註「續」。

  九個編號,時間跨度近四年。如果每一個編號都代表一個需要「接」「送」「全套」服務的人,那這不是簡單的幫堂兄跑腿,這是一門生意。

  陸誠站起來,走到窗邊,對著外面的天空說了一句:「趙國軍做的是跑路生意,幫人消失。」

  他轉身給秦勉打電話。

  「趙國軍有一本帳本,記了九個客戶,從2019年到2023年,幫人安排逃跑、提供新證件、安排落腳點。」

  秦勉在那頭停了兩秒。「九個人?」

  「九個編號,有的有多次交易記錄,可能還有更多。」

  「這是一個窩藏網絡。」

  「對。A2是趙國平,時間、金額都對得上。問題是其他八個是誰。」

  秦勉的聲音壓低了。「如果這是個網絡,就不只是持槍劫持的案子了,有可能牽涉到多個在逃人員。」

  「我在想一個人。」陸誠的聲音平了下來。

  「誰?」

  「鄭昌盛。省廳追了他這麼久沒找到,移民管理沒有出境記錄,說明他還在國內。如果他用了和趙國平一樣的渠道,通過趙國軍這樣的中間人拿了新身份,那他就在這本帳本的九個編號裡面。」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過了三秒。

  「你的依據是什麼?」

  「時間。鄭昌盛2022年年初跑路,註銷了公司,失聯。帳本上2022年3月有一筆A7,一萬八,備註'送'。7月有一筆A8,四萬,備註'全套加落'。如果A7或者A8是鄭昌盛,四萬塊錢買一套新身份加一個落腳點,和他的逃跑時間完全重疊。」

  秦勉說:「猜測不能當結論。」

  「所以需要審趙國軍。」

  「他開口的可能性有多大?」

  「帳本被搜出來了,他沒有什麼不開口的理由。他做的是窩藏生意,不是殺人放火,配合的收益遠大於對抗。」

  秦勉想了想。「審訊我來安排人,你遠程旁聽,有問題隨時傳過來。」

  陸誠把電話掛了,回到桌前,把帳本的掃描件重新翻了一遍。

  九個編號,九條線。每一條線的後面可能站著一個在逃人員,每一個在逃人員背後可能壓著一樁沒有收口的案子。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一本帳本,有可能一次清掉多少懸案?」

  蘇清舞這時候走進來,看了一眼他寫的字。

  「你的表情,和上次查到鄭昌盛名字的時候一樣。」

  「哪種表情?」

  「嘴是閉著的,但腦子在笑。」

  陸誠沒否認。

  ……

  趙國軍的審訊在慶豐縣進行,陸誠通過視頻遠程旁聽。

  審訊官是慶豐縣刑警隊的副隊長,姓劉,說話很快,節奏不給人留餘地。

  趙國軍進審訊室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坐下來之後先問了一句:「我堂兄犯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劉隊把帳本的複印件攤在桌上。

  趙國軍的臉色變了。

  「說說吧,A1到A9,都是誰。」

  趙國軍盯著那本帳本看了有十秒鐘,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你幫人逃跑,提供假證件,安排落腳點,窩藏在逃人員,這些罪名你比我清楚。」劉隊往前傾了一下身子,「你現在配合,是一種量刑;不配合,把這些編號一個一個查出來,再加一個對抗偵查,又是一種量刑。」

  趙國軍的舌頭在嘴裡轉了一圈。

  「A1是一個欠了高利貸跑路的,不是犯罪。」

  「誰?」

  「慶豐本地人,叫周大成,欠了十幾萬,跑去外省了,讓我幫他買了張火車票。」

  「全套呢?全套是什麼意思?」

  趙國軍又猶豫了。


  劉隊敲了敲桌面。

  「全套就是身份證、駕駛證,有的加一個銀行卡。」趙國軍的聲音低了下來,「不是我做的,我有個上家,他做,我遞。」

  「上家是誰?」

  「我只認識一個人,外號叫『老范』,手機聯繫,見過兩次面,四十多歲,說話帶南方口音。他提供證件成品,我負責在本地接人、送人、安排住的地方。」

  陸誠在屏幕這邊把「老范」兩個字記了下來。

  劉隊繼續問。「A2是趙國平,對吧?」

  「對。」

  「A3?」

  「一個外地來的,說是打架打出了人命,讓我安排他走。我給他找了一個證件,送到南州,後面沒聯繫了。」

  「A4?」

  「也是外地的,說是詐騙被查了,急著走。」

  一個編號一個編號地問下去,趙國軍的嘴越來越松。到A7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A7,一萬八,備註『送』。誰?」

  趙國軍搓了搓手指。「這個人不太一樣。」

  「怎麼不一樣?」

  「他不是自己來找我的,是老范介紹過來的。老范打電話給我,說有個重要客戶,讓我安排送到一個地方,具體什麼事別問。」

  「送到哪裡?」

  「省城,火車站。我開車送去的,在車上沒怎麼說話,那個人很警覺,上車前讓我把手機關了。」

  「長什麼樣?」

  趙國軍回憶了一會兒。「四十歲上下,不胖不瘦,戴了一副眼鏡,頭髮染過,顏色有點黃。說話不多,但說的時候很客氣,像是做生意的人。」

  陸誠在屏幕這邊把這段描述跟鄭昌盛的信息對了一下。鄭昌盛,1980年生,案發時四十二歲,體型中等,經營食品公司。

  年齡對得上,體型對得上,「做生意的人」這個印象也吻合。但不夠,需要更多辨認依據。

  「A8呢?四萬塊,全套加落。」

  趙國軍的聲音更低了。「A8就是同一個人。」

  劉隊愣了一下。「和A7是同一個人?」

  「對。三月份我先送了他一趟,後來七月份他又聯繫老范,說需要全套證件加一個長期落腳點。老范安排證件,落腳點是我找的,在外省一個小鎮上,租了一間房子,用的新證件上的名字。」

  「新證件上的名字叫什麼?」

  「劉建華。」

  陸誠在筆記本上寫下這三個字,畫了一個方框。

  「那個小鎮在哪個省?」

  「鶴陽省,叫松北鎮。」

  陸誠的筆停在紙上。

  鶴陽省。鄭昌盛的鑫合食品的原料採購地之一就是鶴陽省。他在卷宗材料里見過這個省名。

  他拿起手機,給正在慶豐視頻那頭的劉隊發了一條信息:「問他A7/A8這個人有沒有提過自己是做什麼的。」

  劉隊收到後問了。

  趙國軍想了想。「他在車上接過一個電話,我聽到他說了一句『貨的事你別管了,廠子已經關了』。」

  廠子已經關了。

  鄭昌盛在2022年初註銷了鑫合食品。廠子關了。

  陸誠拿起另一部電話,直接撥給了省廳的沈警官。

  「沈警官,鄭昌盛的落腳點可能找到了。鶴陽省松北鎮,用的假身份,名字叫劉建華。」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你怎麼查到的?」

  陸誠用兩分鐘把趙國軍的帳本和審訊內容說了一遍。

  沈警官聽完後,說了一句:「陸誠,這個案子,省廳的追逃組跑了兩個月沒有進展,你從一個持槍劫持的舊案切進去,切到了窩藏網絡,順著網絡找到了鄭昌盛。」

  「是案子自己接上的,我只是沒放過中間那個衣兜里的紙條。」

  沈警官沒再說什麼客氣話。「我現在就安排鶴陽省的同事核實松北鎮這個地址,如果人還在,今晚就動。」

  「還有一件事。」陸誠說。


  「說。」

  「趙國軍提到了一個上家,外號'老范',提供假證件的人。這條線不能斷。趙國軍的九個客戶背後是九樁案子,但老范的客戶不只趙國軍一個人。如果老范手上有多個像趙國軍這樣的下線,那這個假證件網絡的規模比我們看到的大。」

  沈警官的聲音沉了下來。「這是省一級的案子了。」

  「對。」

  「我去匯報。」

  ……

  鶴陽省的行動比陸誠預想的快。

  沈警官安排了鶴陽省廳刑偵配合,松北鎮派出所當晚就摸到了那個地址:松北鎮東安街17號,一間沿街的門面房,一樓賣雜貨,二樓住人。門面登記的經營者姓名是劉建華。

  派出所民警當晚沒有打草驚蛇,只在外圍觀察了兩個小時,確認二樓有人居住,燈在晚上十一點熄滅。

  第二天凌晨五點,由鶴陽省廳刑偵帶隊,松北鎮派出所配合,六個人上了二樓。

  敲門後四十秒,門從裡面打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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