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趙建國眼睛一瞪,「一個人?絕對不行!張奎是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而且他熟悉當地環境,你一個人進去太危險了!」
「是啊,陸警官,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們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
辦公室里的其他警員也紛紛出言勸阻。他們剛剛見識了陸誠神一般的破案能力,現在是發自內心地關心他的安危。
陸誠笑了笑,語氣依舊是那麼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趙支隊,請相信我的專業判斷。對付『屠夫』這樣的野獸,只有一個獵人,才能讓他放鬆警惕。」
他看著趙建國,繼續說道:「我需要你和西峰省警方溝通,給我偽造一個身份。一個合理的,可以出現在西鳳山區域,又不會引起懷疑的身份。剩下的,交給我。」
趙建國與陸誠對視了足足十秒。
他從這個年輕人的眼神里,看不到一絲一毫的衝動和自大,只有絕對的自信和冷靜。他想起機場人質解救案的卷宗,想起這個年輕人孤身一人,在零點五秒內製服歹徒的壯舉。
或許,自己這些老傢伙的「經驗」,真的已經跟不上他的節奏了。
「好。」趙建國最終咬著牙點了點頭,「你需要什麼身份?」
「一個因為在外面犯了事,跑路回老家避風頭的混子。越落魄越好。」陸誠說道。
這個身份,最容易被張奎這類人接納,也最不容易引起警方的注意。
……
兩天後。
西峰省,西鳳縣。
這是一個坐落在西鳳山腳下的偏遠縣城,因為交通不便,經濟發展落後,縣城裡隨處可見破舊的樓房和狹窄的街道。
一輛破舊的長途大巴在塵土飛揚的客運站停下。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背著一個破舊帆布包,留著一點胡茬的年輕人跳下車。他頭髮有些凌亂,眼神帶著一絲桀驁和頹喪,看起來就像一個在外地混不下去,被迫返鄉的青年。
這個年輕人,正是經過一番「喬裝打扮」的陸誠。
他的新身份,是西鳳縣本地人「李強」,初中畢業就出去闖蕩,因為跟人打架捅了人,被網上追逃,現在偷偷跑回家。這個身份的所有檔案,都由西峰省公安廳技術部門連夜偽造,天衣無縫。
陸誠走出客運站,深深吸了一口帶著山野氣息的空氣。
他沒有急著進山,而是在縣城裡閒逛起來。
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抽絲剝繭】的能力讓他像一個本地人一樣,迅速分析著這個縣城的生態。
這裡是張奎最有可能的藏身地,他一定有銷贓黃金的渠道,也需要一個能讓他維持生計,同時又能隱藏身份的地方。
什麼樣的「工作」,最適合一個身背命案、持有大量黃金、又有一身蠻力的亡命徒?
陸誠的目光,掃過街邊那些掛著「KTV」、「洗浴中心」、「網吧」招牌的娛樂場所。這些地方,龍蛇混雜,是地下秩序最容易滋生的地方。
他走進一家看起來最破舊的網吧,開了個通宵。
他沒有玩遊戲,而是打開了一個本地的論壇和貼吧,瀏覽著裡面的信息。
夜深了,網吧里充斥著泡麵的味道和鍵盤的敲擊聲。
陸誠的【蒼蠅捕手】技能,在進入西鳳縣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悄然開啟。
他的特殊視野里,網吧中有幾個零星的綠色光點,都是些犯了盜竊、打架鬥毆之類小事的混混,沒有他要找的大魚。
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帖子的標題是:「有沒有膽子大的兄弟,想掙快錢?黑拳,懂的來。」
下面留了一個匿名的聯繫方式。
黑拳!
陸誠的眼睛瞬間亮了。
張奎就是前黑市拳手!這是他最熟悉的領域,也是他最擅長的技能!在這樣一個法律觸角相對薄弱的偏遠縣城,重操舊業,是他最有可能的選擇!
而且,打黑拳,收入高,來錢快,正好可以解釋他為什麼沒有急著銷贓黃金。他可能根本看不上那些被層層盤剝的黑市渠道,而是想通過自己的拳頭,為自己掙一個「乾淨」的未來。
陸誠沒有絲毫猶豫,用網吧的電腦,給那個匿名帳號發了一條信息。
「怎麼玩?」
對方很快回覆:「城西,廢棄水泥廠,今晚十點,帶上你的拳頭。」
……
夜色如墨,弦月被烏雲遮蔽。
西鳳縣城西的廢棄水泥廠,像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鋼鐵巨獸,散發著腐朽和危險的氣息。
陸誠按照地址找來時,這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幾十輛摩托車和幾輛改裝過的麵包車橫七豎八地停在廠區空地上,一群群穿著奇裝異服的年輕人聚在一起抽菸、叫囂,空氣中瀰漫著酒精和劣質菸草混合的味道。
這裡,就是西鳳縣的地下世界。
陸誠的到來,並沒有引起太多注意。他那身落魄的打扮和臉上恰到好處的桀驁,讓他完美地融入了這裡的環境。
他雙手插兜,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
【蒼蠅捕手】的視野里,綠色的光點隨處可見,甚至出現了幾個藍色的光點,標記著【重傷害】、【非法拘禁】等罪名。
這裡果然是個賊窩。
但陸誠的目標,是那個可能存在的,代表著【殺人】的紅色光點。
他穿過喧鬧的人群,走進水泥廠巨大的主車間。
車間內部被清空了,中央用粗大的鋼管和鐵絲網圍成了一個簡陋的八角籠。籠子周圍,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興奮的人群,他們揮舞著鈔票,聲嘶力竭地吶喊著。
籠子裡,兩個赤裸著上身的壯漢正在進行著野蠻的肉搏。沒有規則,沒有護具,拳拳到肉,血花四濺。
一個男人被一拳打倒在地,另一個立刻撲上去,用膝蓋死死地頂住他的喉嚨,直到對方昏死過去,裁判才上前拉開。
勝利者舉起沾滿鮮血的拳頭,享受著人群的歡呼。
這就是黑拳,原始、血腥、殘忍。
陸誠的目光沒有在籠子裡停留,而是在人群中快速搜索著。
他的視線,最終鎖定在了八角籠旁一個臨時搭建的高台上。
高台上坐著一個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戴著大金鍊子,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他嘴裡叼著雪茄,懷裡摟著兩個妖艷的女人,一邊看著比賽,一邊對身邊一個拿著帳本的小弟下達著指令。
顯然,他就是這裡的組織者。
而在陸誠的特殊視野里,這個男人的身上,正附著一個刺眼的紫色光點!
光點上方,標記著一連串的罪名:【組織賣淫】、【開設賭場】、【故意傷害】……
他就是這裡最大的「蒼蠅」。
陸誠沒有立刻行動,他需要一個接近這個男人的機會。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維持秩序的打手注意到了獨自站在人群外的陸誠。他上下打量了陸誠一番,走過來,不客氣地問道:「新來的?看什麼呢?下注還是想上場?」
陸誠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上場。」
那打手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上場?小子,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兒可不是健身房,會死人的。」
他的笑聲引來了周圍幾個人的注意,他們都用一種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陸誠。
陸誠的身材雖然高大挺拔,但在這些常年混跡於此的壯漢面前,還是顯得有些「單薄」了。
「我說了,上場。」陸誠的語氣依舊平靜,但眼神卻陡然一冷。
那打手被他看得心裡一突,不知為何,竟感覺到一股寒意。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對旁邊喊道:「豹哥!有新人想玩玩!」
高台上的那個花襯衫男人,也就是「豹哥」,聞聲朝這邊看了一眼。當他看到陸誠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他做這行很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拳手。有肌肉發達的莽夫,也有精瘦幹練的亡命徒。但像陸誠這樣,長相帥氣,氣質乾淨,眼神卻又帶著一股狠勁的,還是頭一次見。
這種「貨色」,往往能給觀眾帶來新鮮感。
「讓他簽生死狀。」豹哥吐出一口煙圈,懶洋洋地說道。
很快,一份潦草的「生死狀」被遞到了陸誠面前。
陸誠看都沒看,直接簽上了「李強」這個假名字。
「好,有種!」那打手拍了拍陸誠的肩膀,「等著吧,下一場就安排你。給你找個差不多的,別第一場就被人打死了。」
陸誠沒有理他,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需要的,不是打贏一場比賽,而是在這個拳台上,展現出足以引起豹哥重視的「價值」。
很快,上一場比賽結束,籠子被簡單地沖洗了一下。
「下一場!新人『強子』,對陣『鐵牛』!」
隨著主持人的嘶吼,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渾身肌肉虬結,像一頭黑熊般的壯漢走進了八角籠。他每走一步,地面都仿佛在震動。
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顯然,這個「鐵牛」在這裡頗有名氣。
「鐵牛!乾死那個小白臉!」
「我壓鐵牛一分鐘內KO!」
「三萬塊,壓鐵牛!」
投注區瞬間沸騰,幾乎所有人都把錢壓在了鐵牛身上。
陸誠脫掉外套,露出精壯的上半身。他的肌肉線條流暢而勻稱,充滿了爆發力,但在鐵牛那誇張的體型對比下,顯得有些「秀氣」。
他走進籠子,和鐵牛相對而立。
鐵牛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殘忍地笑道:「小子,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跪下給牛哥磕個頭,我讓你斷條腿就行。」
陸誠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當!」
比賽開始的鑼聲敲響。
這一拳要是打實了,普通人的腦袋能像西瓜一樣爆開。
人群發出了興奮的尖叫。
高台上的豹哥也饒有興致地坐直了身體,他想看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會怎麼被碾碎。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人的聲音都卡在了喉嚨里。
面對鐵牛雷霆萬鈞的攻擊,陸誠甚至沒有後退。
就在那拳頭即將及體的瞬間,他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微微一側。
【格鬥精通】的技巧,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閃過拳鋒,手臂如同靈蛇出洞,瞬間貼上了鐵牛粗壯的胳膊,順勢而上,五指如鉤,精準地扣在了鐵牛的肘關節上。
發力,寸勁!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響徹整個車間。
鐵牛那隻揮出的拳頭,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反折了過去。
「嗷——!」
撕心裂肺的慘叫,從鐵牛的喉嚨里爆發出來。他龐大的身軀因為劇痛而失去了平衡。
但陸誠的攻擊,還沒有結束。
他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一記乾脆利落的肘擊,閃電般地砸在了鐵牛的太陽穴上。
嘭!
鐵牛兩百多斤的身體,像一根被砍倒的木樁,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砸在地上,瞬間失去了意識。
整個過程,從鑼響到結束,不超過三秒。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籠子裡那個雲淡風輕的身影,仿佛見了鬼一樣。
一招!
僅僅一招,就秒殺了在這裡稱霸已久的鐵牛!
高台上,豹哥叼在嘴裡的雪茄,「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懷裡的兩個女人也忘了尖叫,滿臉都是驚駭。
陸誠沒有看地上昏死過去的鐵牛,他轉過身,目光越過鴉雀無聲的人群,直接落在了豹哥的臉上。
那眼神,平靜,卻又充滿了侵略性。
仿佛在說:下一個,是誰?
……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足足十幾秒。
廢棄水泥廠里,上百號人,就這麼呆滯地看著八角籠里那個挺拔的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剛剛發生了什麼?
那個看起來像小白臉的新人,用了一招,就把「鐵牛」給廢了?
這他媽是在拍電影嗎?
「嘩——!」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山呼海嘯般的譁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