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奎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了。
他只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從對方的拳頭上傳來,摧枯拉朽般地撕碎了他的力道,然後狠狠地反噬到自己的手臂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再次響起!
張奎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條右臂軟軟地垂了下去,手腕處已經呈現出不自然的彎曲。
他踉蹌著向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看向陸誠的眼神,充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他這一拳,足以打死一頭牛!就算是面對職業的重量級拳王,他也有信心在力量上占據絕對優勢。
可眼前這個看起來甚至有些「清瘦」的年輕人,竟然只用一拳,就廢掉了他的右臂!
這他媽還是人嗎?!
「就這點本事,也配叫『屠夫』?」
陸誠甩了甩手,眼神里充滿了不屑。他剛剛那一拳,甚至沒有用全力。
這種蔑視,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能刺激到張奎那顆高傲而殘忍的心。
……
「啊啊啊!老子殺了你!」
劇痛和羞辱,讓張奎徹底陷入了瘋狂。他像一頭髮狂的野獸,用完好的左手從腰後抽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再次朝著陸誠撲了過來。
這把匕首,正是他殺死金店女店員的那把兇器!
酒店走廊里,陳豹正帶著幾個心腹,悄悄地扒在門縫上偷聽。
當他們聽到裡面傳來的那聲骨裂和張奎的悶哼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豹……豹哥,屠夫好像……吃虧了?」一個小弟結結巴巴地說道。
陳豹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預想過李強很強,但沒想到會強到這個地步!一招就廢了屠夫的胳膊,屠夫可是能徒手掀翻一輛小轎車的怪物啊!
「快!去叫人!把我們所有人都叫過來!帶上傢伙!」陳豹當機立斷,他意識到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控制。
這兩個人,無論誰贏誰輸,對他來說都將是巨大的威脅。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房間內,面對持刀撲來的張奎,陸誠的眼神終於認真了起來。
他不再留手。
在張奎的匕首即將刺入他腹部的瞬間,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左一閃,躲過刀鋒的同時,一記手刀,精準地切在了張奎持刀的手腕上。
又是同樣的位置!
「噹啷!」
匕首脫手飛出,掉落在地毯上。
張奎持刀的左手,也以同樣的方式被廢掉!
雙臂盡廢!
張奎徹底懵了,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和兇狠,在這個年輕人面前,就像是三歲孩童的玩鬧,不堪一擊。
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想跑。
但陸誠會給他機會嗎?
一個迅猛的膝撞,狠狠地頂在了張奎的腹部。
「噗!」
張奎的身體像一隻被煮熟的大蝦,猛地弓了起來,胃裡的酸水和隔夜飯,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
緊接著,陸誠的手扣住了他的後頸,將他那顆碩大的腦袋,狠狠地朝著牆壁撞了過去。
「咚!」
一聲悶響,牆壁上的石膏都裂開了幾道縫。
張奎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從陸誠踹門而入,到張奎被徹底制服,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分鐘。
摧枯拉朽!
陸誠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張奎,眼神冰冷。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的那把匕首,在張奎的眼前晃了晃。
「一年前,城南金店,兩名店員,一條人命,就是用它終結的吧?」
如同九幽寒冰般的聲音,在張奎的耳邊響起。
張奎渾身劇震,猛地抬起頭,失血過多的臉上寫滿了驚恐和絕望。
「你……你是警察?!」
他終於明白了!
什麼新人王,什麼搶地盤,全都是假的!
這是一個陷阱!一個專門為他布置的,天羅地網般的陷阱!
而他,就像一個傻子一樣,自己一頭撞了進來!
「砰!」
就在這時,被關上的房門再次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開。
陳豹帶著幾十個手持砍刀、鋼管的打手,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
當他們看到房間內的景象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預想中兩敗俱傷的場面沒有出現,只見他們心中如神似魔的「屠夫」,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生死不知。而那個叫「李強」的年輕人,正拿著一把匕首,好整以暇地站在那裡。
「豹哥,這……」
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的場面鎮住了,一時間竟沒人敢上前。
陳豹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死死地盯著陸誠,厲聲喝道:「李強!你到底是什麼人?!」
陸誠笑了笑,將手裡的匕首拋了拋,然後穩穩接住。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所有人,今天一個都走不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狂妄!」陳豹被徹底激怒了,「給我上!砍死他!出了事我擔著!」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幾十個打手嘶吼著,揮舞著武器,如同潮水般朝著陸誠涌了過來。
狹小的酒店房間,瞬間變成了一個血腥的修羅場。
陸誠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動了。
身影如電,在狹小的空間內拉出一道道殘影。
他沒有武器,他的身體,就是最強的武器。
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伴隨著骨骼的碎裂聲和悽厲的慘叫。
他像一頭沖入羊群的猛虎,每一次撲擊,都必然有一個人倒下。那些鋒利的砍刀和沉重的鋼管,甚至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陳豹在人群後面看得心驚膽戰,手腳冰涼。
這不是打架,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怪物!他是個怪物!」
一個打手被嚇破了膽,扔掉手裡的刀,轉身就想跑。
但陸誠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面前,一記手刀切在他的脖子上,那人哼都沒哼一聲就暈了過去。
不到三分鐘。
幾十個凶神惡煞的打手,全部倒在了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痛苦地呻吟著。
整個房間,只有三個人還站著。
陸誠,嚇得面無人色、雙腿抖得像篩糠的陳豹,以及……
趴在地上,眼中閃爍著瘋狂和怨毒光芒的張奎。
「哈哈哈……警察……警察又怎麼樣?」張奎突然神經質地大笑起來,「你們抓到我又怎麼樣?你們永遠也別想找到那批黃金!永遠也別想!」
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狀若瘋魔。
陸誠皺了皺眉,走過去,一腳踩在他的臉上。
「黃金在哪?」
「我不會告訴你的!有本事你就殺了我!殺了我啊!」張奎瘋狂地嘶吼著,「我死了,這個秘密就永遠爛在地下!你們一年的努力,全都是白費!哈哈哈哈!」
就在這時,陸誠的【罪孽讀心】技能,再次發動。
他要看的,不是張奎的表層思想,而是他內心最深處的,關於黃金藏匿點的記憶!
……
冰冷、黑暗、潮濕。
在【罪孽讀心】的視野里,陸誠仿佛進入了張奎的記憶深處。
他看到了一個幽深的防空洞,牆壁上長滿了青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敗的氣味。
在防空洞的盡頭,有一個被偽裝成水泥牆的暗格。
暗格打開,裡面是幾個黑色的旅行袋,袋子裡,金燦燦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地點……西鳳縣北郊,紅旗林場,廢棄的七號防空洞!
陸誠的意識退了出來,前後不過一秒鐘。
他看著腳下還在瘋狂叫囂的張奎,眼神里閃過一絲憐憫。
這個自以為掌握著最後底牌的亡命徒,根本不知道,他的所有秘密,在陸誠面前,都如同透明。
「西鳳縣北郊,紅旗林場,廢棄的七號防空洞,入口被一塊刻著『1978』的石碑擋住。裡面的暗格,需要轉動第三塊磚才能打開。」
陸誠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張奎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表情,從瘋狂,到錯愕,再到極致的恐懼和崩潰,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你怎麼會知道?!你怎麼可能會知道!」
他像見了鬼一樣,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這個秘密,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
這個警察,難道是魔鬼嗎?!
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你還想知道什麼……我都說……我都說……」張奎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徹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陸誠沒有再理他,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已經嚇傻的陳豹。
「現在,輪到你了。」
「不……不關我的事!警官,饒命啊!」陳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涕淚橫流,「我只是個開地下拳場的,我不知道他是殺人犯啊!我冤枉啊!」
陸誠冷笑一聲,緩緩走向他。
「不知道?你幫他提供庇護,幫他洗錢,還想利用他對付我。這些,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
陳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怎麼會知道自己想利用他?他會讀心術嗎?
恐懼,讓他失去了最後的理智。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把手槍,對準了陸誠!
「別過來!再過來我開槍了!」陳豹色厲內荏地吼道。
然而,他話音未落,陸誠的身影已經在他眼前一花。
他只覺得手腕一痛,手槍已經脫手飛出。下一秒,一隻鐵鉗般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到了半空中。
窒息感傳來,陳豹雙腳亂蹬,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我說……我都說……」
陸誠鬆開手,陳豹像一灘爛泥一樣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就在這時,酒店的走廊外,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和警笛聲。
大批荷槍實彈的特警隊員,在趙建國和西峰省警方的帶領下,沖了上來,將整個樓層圍得水泄不通。
當他們衝進房間,看到滿地呻吟的打手,以及被陸誠一人鎮壓的陳豹和張奎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趙建國看著陸誠,嘴巴張了張,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預想過無數種可能,甚至做好了陸誠犧牲,他們強攻的準備。
卻唯獨沒有想到,等他們大部隊趕到時,戰鬥……已經結束了。
陸誠一個人,端掉了一個盤踞在西鳳縣多年的,集黑拳、賭博、涉黑於一體的犯罪團伙。
還順帶抓獲了A級通緝犯,「屠夫」張奎。
「收隊。」
陸誠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對目瞪口呆的趙建國說道。
……
西鳳縣公安局,審訊室。
張奎和陳豹被分開關押審訊。
面對如山的鐵證和徹底崩潰的心理防線,兩人的交代都異常順利。
陳豹將自己這些年來的所有犯罪事實都和盤托出,只求能換一個寬大處理。
而另一間審訊室里,張奎在得知黃金已經被警方順利起獲後,更是萬念俱灰。
「我認罪,人是我殺的,金店是我搶的。」張奎低著頭,聲音嘶啞。
負責審訊的趙建國精神一振,立刻追問:「你的同夥呢?誰給你提供的金店內部消息?」
這是整個案件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個疑點。
張奎這樣一個外地人,不可能對城南金店的安保漏洞、人員排班、甚至是監控的維修時間都了如指掌。他背後,一定還有一個提供情報的「內鬼」。
張奎沉默了。
「張奎!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已經死路一條,難道還想包庇那個把你當槍使的人嗎?」趙建國厲聲喝道。
張奎慘笑一聲,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怨毒。
「包庇他?我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他叫什麼名字?」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我們一直都是單線聯繫。我只知道,他很有錢,在江南市很有勢力。我們都叫他『王先生』。」張奎說道。
「王先生?」趙建國皺起了眉,這顯然是個假身份。
「他長什麼樣?有什麼特徵?」
「我沒見過他的臉,他每次見我,都戴著逼真的面具。」張奎回憶道,「不過,我記得他的聲音,很特別,有點沙啞,像砂紙磨過一樣。還有,他的左手小拇指上,戴著一個祖母綠的戒指,非常顯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