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車間裡，洋溢著一股樂觀而昂揚的氣氛。
然而，就在這時，謝清野卻拿著平板，快步走了過來，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既有興奮，又帶著為難。
「廠長，有個問題。」
「我們的裝甲材料……不夠了。」
紀明川眉頭一挑。
「怎麼說？」
謝清野划動著平板，將屏幕轉向紀明川。
「車體和炮塔的主體結構，用我們現有的特種鋼還能頂住。」
「但是，要想達到設計指標里那個變態的防護水平。」
「特別是炮塔和首上的複合裝甲，缺幾樣關鍵的東西。」
他指著屏幕上的一行行數據，語速飛快。
「高強度陶瓷插板，我們沒有。」
「貧鈾合金，我們更沒有。」
「還有幾樣用來做夾層的非金屬材料，庫存也告急了。」
「沒有這些，我們的『三明治』裝甲就做不出來，坦克的臉皮……可就不夠厚了啊。」
謝清野撓了撓頭，有點發愁。
紀明川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這確實是個大問題。
現代坦克，早已不是一塊鐵疙瘩那麼簡單。
複合裝甲的技術含量，甚至不比發動機和火控系統低。
沒有合格的裝甲，他造出來的就不是陸戰之王，而是一個移動的鐵皮棺材。
他沉吟片刻，立刻做出了決定。
「這事，我來解決。」
他轉身走到一旁，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沒幾聲，就被接通了。
「喂，紀老弟？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又有什麼好東西搞出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許家和爽朗中帶著調侃的聲音。
「許書記，可別調侃我了。」
紀明川開門見山，語氣很直接。
「我這遇到點麻煩，想請您幫個忙。」
「哦？」
許家和的語氣也認真了起來。
能讓紀明川開口說「麻煩」的事，肯定不是小事。
「你說。」
「我需要一批材料，比較特殊。」
紀明川一邊看著謝清野平板上的清單，一邊念道。
「高強度氧化鋁陶瓷，要防彈級別的。」
「貧鈾合金，大概需要……」
他頓了頓，心算了一下。
「先來個一噸吧。」
「另外，還需要24公斤C4，還有50公斤硬脂酸。」
電話那頭，許家和的呼吸明顯停滯了一下。
前面的陶瓷和貧鈾合金，他還能理解，這肯定是搞什麼高強度結構件。
可後面這……
C4？
那玩意兒是高能炸藥啊！
你要這玩意幹嘛？測試裝甲強度？
還有硬脂酸，那是工業潤滑劑和脫模劑，跟前面那堆東西畫風完全不符。
他沉聲問道：「紀老弟，你老實告訴我，你要這些東西，到底要幹什麼？」
「造個大傢伙。」
紀明川言簡意賅。
「一個能跑，能打，還特別抗揍的大傢伙。」
許家和沉默了。
他懂了。
這小子，真在造坦克！
他之前以為紀明川只是有個想法，沒想到人家已經干到缺材料這一步了。
這速度，簡直離譜！
「硬脂酸和一些常規的非金屬材料，我可以直接給你批，晚上就讓車給你送過去。」
許家和的語氣變得無比嚴肅。
「但是，防彈陶瓷，特別是那個貧鈾合金……還有C4，這都不是我能做主的。」
「這屬於特種管控物資，必須上報，等上面的批示。」
「我明白。」
紀明川對此早有預料。
「那就麻煩許書記了，我等您消息。」
「行，我馬上去辦！」
掛斷電話，許家和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撥通了嚴朗辦公室的紅機。
電話很快接通，他將紀明川的需求，原原本本地匯報了一遍。
聽完匯報，電話那頭的嚴朗，也沉默了許久。
許家和甚至能聽到他那根手指，有節奏地敲擊桌面的聲音。
「陶瓷……貧鈾……炸藥……」
嚴朗緩緩地念著這幾個詞，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許家和恭敬地聽著，不敢插話。
「給他。」
嚴朗的聲音斬釘截鐵。
「他要什麼，就給他什麼！」
「要人給人，要設備給設備，要材料給材料！」
許家和心頭一震，忍不住提醒道：
「領導，貧鈾合金和C4，這……這流程上……」
「沒有流程！」
嚴朗打斷了他，語氣變得異常堅定。
「我的話，就是流程！」
「他不是在為自己做事，他是在為這個國家做事！」
「我們不支持他，誰支持他？」
一番話，擲地有聲。
許家和感覺自己的血液都有些沸騰了。
「是！我明白了！」
「馬上去辦，用最快的速度，把東西送到衡樞機械！」
「是！」
當天晚上七點。
紀明川的電話再次響起，是許家和打來的。
「老弟，好消息！你要的東西，全都批下來了！」
「這麼快？」
紀明川也有些驚訝。
「領導特批，一路綠燈。」
許家和的語氣里透著興奮。
「另外，領導說了，這批材料，算國家支持你們技術攻關，不用付錢。」
紀明川聞言，卻搖了搖頭。
「許書記，這不行。」
他對著電話，認真地說道。
「一碼歸一碼。領導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錢，我們必須付。」
「按市場價，該多少就是多少。」
「這不是一次性的買賣，我們以後需要合作的地方還多著呢。」
「親兄弟明算帳，生意才能做得長久。」
「好！」
許家和由衷地讚嘆道。
「我沒看錯你！就按你說的辦！」
「貨已經上車了，預計一個小時後到你廠里，準備接收吧！」
晚上八點。
夜幕籠罩下的衡樞機械廠區，一片燈火通明。
幾輛掛著中工廠牌照的重型卡車，在安保人員的引導下，緩緩駛入最深處的秘密實驗車間。
紀明川親自帶隊，等在車間門口。
卡車停穩，車廂門打開。
一個個被厚重帆布覆蓋，用木箱嚴密包裝的物資，被小心翼翼地用叉車卸下。
謝清野帶著他的團隊，拿著清單，逐一核對。
「高強度氧化鋁陶瓷板，型號A-7，數量500塊，核對無誤！」
「貧鈾合金錠，每塊50公斤，共20塊，總重一噸，核對無誤！」
「C4，24公斤，專用防爆箱……嘶，這玩意兒看著就帶勁！」
「硬脂酸，50公斤，核對無誤！」
……
所有材料清點完畢，紀明川在交接單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中工廠的送貨負責人握著紀明川的手，鄭重地說道：
「紀廠長，許書記交代了，後續有任何需求，隨時聯繫，24小時響應！」
「替我謝謝許書記。」
送走車隊，紀明川轉身看著車間裡堆成小山的物資，眼中精光四射。
他拍了拍手，對已經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眾人喊道。
「夥計們，萬事俱備！」
「別歇著了，連夜開工！」
「謝清野，你帶一組人。」
「把陶瓷板和非金屬材料送去精加工車間，按圖紙要求進行切割和預處理！」
「是！」
「盧知許、劉柯銳，你們帶上所有人，跟我走！」
「咱們……去鋼材廠！」
「現在？」
劉柯銳愣了一下。
紀明川的語氣不容置疑。
「把貧鈾合金和我們自己的特種鋼帶上，我們去熔煉，去鍛造，去做全世界最硬的複合裝甲！」
他一揮手，指向那台靜靜矗立的坦克。
「重點，就是炮塔和車身的連接處！」
「我要讓這個大傢伙的脖子，比它的臉皮還要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