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這不是開玩笑！再近他們就能用主動聲吶把我們掃個底朝天了！」
「到時候我們這大傢伙往哪兒藏？」
紀明川呷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說。
「他們不敢。」
「常規潛艇在這種深度的遠距離探測，靠的都是被動聲吶。」
「主動聲吶一開，那動靜跟在黑夜裡打手電筒沒區別，瞬間就會暴露自己的位置。」
「除非他們確定了目標要發動攻擊，否則，他們只會是個『聾子』。」
紀明川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
「而我們現在，在他們的耳朵里，只是一片奇怪的洋流。」
「一個沒有動力源的、巨大的、冰冷的海底『礁石』。」
「目標距離2500米！」
監測員的報告再次傳來。
胡沐陽感覺自己的後背都濕透了。
他看著紀明川那張雲淡風輕的臉，簡直想上去給他一拳。
這都火燒眉毛了，他怎麼還能這麼淡定？
「紀明川！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知不知道，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我知道。」
紀明川終於放下了咖啡杯，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就是要讓他們靠近，近到他們以為自己已經穩操勝券。」
「近到……他們再也沒有反應的時間。」
「目標距離1500米！」
冰冷的數據如同催命符。
胡沐陽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能想像到，那艘代表著當今世界最頂尖軍事力量的核潛艇。
此刻正像一頭深海巨鯊，帶著致命的威脅，悄然逼近。
而他們，卻在這裡玩起了「靜默」。
這簡直是把自己的脖子伸到了人家的刀口下！
「瘋子！」
「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胡沐陽低聲吼道。
紀明川沒有理他，只是盯著屏幕，嘴裡輕輕倒數。
「十。」
「九。」
「八。」
……
「目標距離500米！即將進入碰撞航線！」
監測員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胡沐陽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五百米！
在這個距離上，別說是潛艇了，就是條魚都能看清楚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他心頭一片絕望的瞬間，紀明川的聲音響徹整個艦橋。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所有動力單元，啟動！」
「輸出功率調至百分之一百二十！」
「給我衝過去！」
命令下達的瞬間，整艘沉寂的鋼鐵巨獸仿佛從萬年的沉睡中甦醒。
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力量在船體深處轟然爆發！
「轟——！」
胡沐陽只覺得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都被一股巨大的慣性推得向後倒去。
幸好及時扶住了旁邊的控制台。
舷窗外，原本死寂的黑暗被瞬間撕裂。
這頭龐然大物以一種與它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猛然向前衝刺！
巨大的艦身在水中拉出了一道白色的巨大空泡軌跡。
像一顆出膛的魚雷，直直地從那個紅色光點的前方，險之又險地擦了過去！
主屏幕上，代表不周艦的藍色光標，與代表俄亥俄級核潛艇的紅色光點。
在交錯的瞬間，幾乎重疊在了一起。
最近的距離，甚至不足五十米！
胡沐陽看著屏幕上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紀明川重新端起了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咖啡，輕輕吹了吹。
「看，胡將軍。」
「這不就……錯開了嗎？」
……
「海倫娜」號指揮室內。
「警報！警報！」
「右側偵測到超巨型聲學信號！」
「距離……天哪！就在我們前面！」
新上任的聲吶兵發出了殺豬般的尖叫。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艘潛艇。
弗蘭克艦長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什麼東西？」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股恐怖的湍流猛然撞擊在潛艇的側舷！
「咚——！」
整艘潛艇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仿佛被一頭無形的巨獸狠狠地撞了一下腰。
指揮室里的人東倒西歪，驚呼聲此起彼伏。
「穩住！快穩住船身！」弗蘭剋死死抓住指揮台，大聲咆哮。
「報告情況！到底發生了什麼？」
「艦長，一個巨大的物體，剛剛從我們頭頂上衝過去了！」聲吶兵的聲音充滿了恐懼。
「它的速度……太快了！它的體型……我的上帝，我從沒見過這麼大的東西！」
弗蘭克一把推開他，衝到聲吶控制台前。
他按下了回放鍵。
屏幕上，一段剛剛記錄下的聲吶數據被調取了出來。
當看到那個巨大的、模糊的陰影輪廓時，弗蘭克瞳孔猛地收縮。
那個陰影，幾乎占據了整個探測屏幕！
相比之下，他們這艘長達一百七十米的俄亥俄級核潛艇。
在那個陰影面前，渺小得像一根牙籤。
弗蘭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
他終於明白，瑞安沒有瘋。
「快！」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利。
「把瑞安中士給我帶過來！立刻！馬上！」
幾分鐘後，瑞安被兩名衛兵架進了指揮室。
弗蘭克沒有廢話，只是用一根顫抖的手指，指向了屏幕。
「你來看。」
瑞安皺著眉走上前，當他看到屏幕上的回放圖像時，整個人都定住了。
他的瞳孔里，倒映著那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龐大輪廓。
「天哪……天哪……」
他喃喃自語，伸手撫摸著冰冷的屏幕。
「沒有螺旋槳，沒有噴水推進……這種規模的流體擾動……」
他猛地回頭，看著指揮室里一張張驚恐的臉。
「這不是人造物！」
「它的運動方式……更像是一種生物！一種我們從未認知過的史前生物！」
「什麼？」
「史前生物？」
「你是說……海怪？」
指揮室里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慌。
在與世隔絕的深海中，面對一個完全超乎想像的未知巨物，再堅韌的神經也繃不住了。
「安靜！」
弗蘭克拔高了音量，強行壓下了騷動。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緊急上浮！立刻上浮！離開這片該死的海域！」他下達了自己認為最正確的命令。
「不行！」
瑞安突然大喊一聲，衝過來抓住了弗蘭克的手臂。
「艦長！不能上浮！」
「你瘋了嗎？瑞安！放手！」弗蘭克的副官怒斥道。
「聽我說，艦長！」瑞安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他死死盯著弗蘭克。
「它剛才只是從我們身邊經過，沒有攻擊我們！」
「這說明它可能沒有發現我們，或者……它對我們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