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和在樹上看傻了。
他端著的槍管早忘了瞄準，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下面的混戰，
嘴唇微微張開，發出無意識的聲音。
他見過狼圍羊群，見過狼斗野豬，但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
狼群竟然敢挑戰猛虎。
在他的認知里，老虎那是山里頂端的存在，是最危險的獵殺者。
雪地上一片狼藉，血點子東一攤西一攤，
虎嘯和狼嚎攪在一起，震得人胸口發悶。
「哥——」他的聲音在抖。
「別說話。」陳軍的聲音壓得極低極穩，「盯著北邊。」
布和猛地想起陳軍之前的命令，抬起槍口往北邊掃。
北邊的林子裡，那一股繞到斜後方的狼群已經從林子邊緣探出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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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條灰狼貼著溝沿在移動，腳步很輕，但方向明確側後方繞。
布和的後脊樑躥起一股涼氣。
這群狼根本沒忘了他們。
陳軍把槍口放平，標尺套上北邊最前面那條灰狼的腦袋。
兩百米不到，這個距離他有把握。但他沒扣扳機。
他在等。
慕然介入戰鬥不是明智之舉，
老虎和狼都是非常記仇的東西。
而且陳軍更傾向於殺狼，而不是殺虎。
狼群分兵，先轉移走母狼和狼崽，又派小股狼群繞後。
這隻頭狼一定在打著什麼主意。
母虎和頭狼的死斗還在繼續。
母虎後腿上的血已經染紅了一大片雪地，動作開始慢下來了。
因為要護著虎崽，母虎根本不敢離開原地。
頭狼圍著它繞圈，另外兩條灰狼從側面不停試探，
每次母虎撲向頭狼，側面的狼就上去咬一口；
母虎轉頭去追側面的狼，頭狼又往前壓。
除了最開始那隻狼被母虎拍死的野狼，還有一隻被咬死，到現在頭狼領著三隻狼。
把母虎活活耗在了這片雪地上，咬得它渾身是血。
虎崽縮在母虎身下，渾身發抖，嘴裡發出細弱的叫聲。
雄虎離母虎還有不到十米。
它撞翻了最擋路的那條灰狼，
把那條狼踩進雪裡，踩得那條狼發出一聲尖利的慘叫。
剩下的牽制狼群不再遊走，
全部壓上去攔在雄虎前面，
四條狼並排站成一道線，齜著牙，炸著毛，喉嚨里齊聲發出低沉的嘶吼。
雄虎沒停。
它直接撞了進去。
四條狼被撞開，但只散了一瞬，
立刻又從兩邊圍上來，兩條咬後腿，兩條咬側腹。
雄虎甩掉一條，另一條又掛上來。
它咆哮著轉過身，一口咬住一條灰狼的後頸，虎牙刺進去，
那條狼連叫都沒來得及叫出聲，脊椎就斷了。
雄虎甩頭把死狼扔出去，但剩下的三條狼還在咬，死死拖住它的後腿和側腹。
嗖——！
啪！
一道黑影抽過，雄虎虎尾猶如鋼鞭一樣狠狠抽在咬住它右後腿上的野狼。
遠遠看著那隻野狼，整個後腰已經塌下，下一秒便沒了動靜。
雄厚右後腿掙脫出來後，蹬地前翻，雙前爪接力，向上鉤起。
一隻咬在雄虎側腹的野狼，直接被虎爪鉤破肚皮。
瞬間被開膛破肚。
另一隻虎爪前探，狠狠勾出咬在雄厚左腿上野狼下顎，巨力之下那隻野狼被甩飛起來。
嗖——！
已經翻轉站立的雄虎，四爪抓地，虎尾凌空橫掃，狠狠抽在下落的野狼。
咔嚓——！
野狼肋骨已被虎尾掃中，整個胸腔已經塌了下去。
「吼——！」
虎嘯再響，震懾山林。
短短瞬間，雄虎衝散堵截狼群，直接解決四隻野狼。
受傷後的雄虎，氣勢更盛，雙眼全是殺戮的凶光。
其它野狼果然不敢再次上前。
這時，頭狼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不是看得雄虎，而是看向陳軍。
下一秒，一聲低吼從頭狼口中發出。
緊接著，頭狼向右一跳，轉身逃向林子。
吼聲過後，狼群立馬四散開來，不再糾纏老虎，奔著林子裡鑽去。
雄虎雙眼緊盯頭狼，
再次發出一聲震天的虎嘯，直奔頭狼方向衝去。
這雄虎殺意暴漲，死死盯住頭狼！
它眼裡沒了母虎和虎崽，只有那隻獨耳的頭狼。
頭狼奔跑時，回頭看向雄虎，
速度沒有提升，仿佛就是在等著雄虎來追自己。
它開始借著樹木遮攔，改變方向，領著雄虎兜了回來。
而最後的方向竟然是直奔陳軍所在而來。
頭狼抬頭看向陳軍瞬間，陳軍同樣也瞄準著頭狼，
「草，我他媽就知道！」
低罵一聲，陳軍扣在扳機護圈上的手指終於動了。
標尺正套上了頭狼。
隨即嘴角上揚，冰冷掛在臉上，
「媽的，算計我，好啊！」
「砰——！」
「噗呲！」
這一槍打得極准。
正中頭狼左前腿。
槍響瞬間，頭狼似乎有一個躲閃的動作，
可惜他碰到的是陳軍。
前腿中槍，頭狼身體向前倒下翻滾，終於在它的狼眼中看到了恐懼。
「嗷嗚——！」
還不等頭狼起身，悽厲的狼嚎響起。
瞬間林子內的狼群幾乎同時停住腳步，全部看向頭狼所在之地。
「嗷——嗷嗚！」
頭狼再次悽厲嚎叫，透著焦急和嗜血的瘋狂。
槍聲未落，狼嚎還在林子裡迴響。
頭狼已經重新站立在雪地上。
左前腿被子彈貫穿，血順著青灰色的皮毛往下淌。
它硬撐著沒倒。
兇狠的狼眼掃過停立不前的雄虎，最後轉頭死死盯著陳軍。
陳軍的這槍打得太准了。
不是要命的位置，但正好廢了它一條前腿。
陳軍此時槍口下移，雙眼中隱著戲謔，迎上頭狼的雙眼。
頭狼似乎看懂了陳軍的眼神。
低下頭，舔了一下傷口。
然後仰起脖子。
一聲悽厲的嚎叫響起。
這聲嚎叫跟之前所有的叫聲都不一樣。
不是低沉的嗚咽。
不時短促的吼叫。
是憤怒。
還有一絲絲訣別之意！
頭狼中槍的左前腿，狠狠踏地，
彈孔里湧出的血順著狼毛流進雪窩，灌出一個紅坑。
它沒有再看追來的雄虎，也沒看土台上持槍的陳軍，
只是仰著脖子，對天嚎叫！
嚎叫聲還沒落，整片林子的狼都動了。
就在這時，虎嘯響起。
雄虎此時再次高聲咆哮，不僅對著頭狼，還對著陳軍。
「哈哈哈——！」
陳軍大笑聲響起，絲毫不弱虎嘯狼嚎。
「好，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