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燊此時也看向徹底變化完,徹底寂靜的肉山。
「蛛母被它吞了?」
「嗯。」
「走吧。」
陳軍有些訝異林燊的平靜,但現在不是細問的時候,
連忙招呼杜雪蓮和一眾戰士離開,
「往山脊那邊撤。」這時林燊突然開口。
陳軍回頭,
「為啥?」
林燊抬手點了點沒有任何動靜的肉山,
「這玩意一定會去找阿格迪,補上最後一環!」
「啥?!」
陳軍驚訝後,繼續追問,
「媳婦你還知道啥?」
「現在不是說的時候,趕緊走。」
「對了,你問問兵哥這邊的坐標報上去了麼?」
不等陳軍開口,劉兵已經跑了過來,
「報上去了。」
林燊看向劉兵,又指向山脊那邊,
「山脊呢?」
劉兵搖頭。
「派人趕緊確定坐標。」
杜雪蓮也走了過來,
「七丫,為什麼是山脊?」
「這東西一定會去找那個人繭,人繭逃到那裡,一定是為了吞噬。」
「你怎麼知道?」
這話是杜雪蓮問的,陳軍和劉兵都想知道答案。
林燊看了一眼漆黑的肉山,輕輕開口,
「人繭也需要血食。」
這句話說出口,附近只要能聽見的人,不由得全部打了個激靈。
「走,先離開。」杜雪蓮一錘定音。
人群快速撤離,
沒人知道這寂靜的肉山在幹什麼,
也沒人想留在這。
劉兵帶人前突,跑在最前面,一是探路,一是確定山脊方向的坐標。
陳軍跟林燊走在最後,
「媳婦,阿格迪……他……」
林燊看向陳軍,
「他進了人繭,人繭原本是以這肉山為養料的。」
陳軍似乎明白了什麼,
「被乾屍打斷了,所以?」
「對,這肉山本就是乾屍的手段。」
「被阿格迪算計奪了人繭,乾屍用了其他手段。」
「現在這肉山……?!」
「是乾屍,也是怪物,不管是什麼,都不會放過人繭,也不會放過人繭里的阿格迪。」
陳軍點頭,看向山脊,有些不確定的開口,
「那……阿格迪去山脊里,是為了……血食?」
「對。」林燊回答的很乾脆。
「那裡就一定有血食?」
「你以為呢,不然蛛母能長那麼大?還有那麼多小蜘蛛。」
「那山脊那邊豈不是更危險?」
「危險也得去,趁著這東西被阿格迪引進去,把他們都封進去。」
陳軍一愣,這才是林燊的計劃,
想想之前蛛母脫困弄出來動靜,
加上蛛母的大小,這肉山確實能進去。
想到這,陳軍心裡稍定,忍不住回頭看向肉山。
肉山開始變了。
先是那八根肉芽,
它們不再豎立,
而是瘋狂地顫抖起來,
像八根被擰到極限的繩索,每一根都在劇烈地收縮、扭曲、打結。
肉芽表面的吸盤一張一合,發出濕滑的「啪啪」聲,
頂端的口器裂口更是張到了極限,
裡面露出密密麻麻的細小齒列,在空氣中無意識地咬合著。
然後整座肉山開始緩緩上升。
它不是在膨脹,膨脹是往外長。
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抬起來的。
整個軀體連同那八根顫抖的肉芽,從地面緩緩升起,
底部的黑色表皮繃得死緊,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地底往外頂。
「操,這是生化危機麼?!」
陳軍的聲音都劈了。
杜雪蓮猛地回頭:「什麼生化危機?!」
話音未落,她自己也看到了。
肉山底部,黑色的硬殼正在一片片地開裂、翻卷、脫落。
每脫落一片,就有一隻爪足伸出來。
八隻。
和蛛母一樣的八隻爪足,但粗了三圈不止,長度倒是沒有變化。
表面覆著漆黑的甲殼,足尖的鉤爪寒光閃閃,落地時無聲無息。
杜雪蓮的嘴唇動了動。
「吞噬……剝奪……進化……」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
林燊也停下了,她看著那座長出了八條蛛腿的肉山,瞳孔縮成了一條線。
陳軍死死盯著那八條腿,聲音發乾:
「操,這玩意要是再能繁殖,那可真是妥妥的生化危機。」
話音還沒落,肉山的表面開始鼓起一個又一個黑色肉包。
那些肉包從黑色表皮下面往外頂,
小的像拳頭,大的像水缸,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整座肉山的表面。
它們在鼓脹,在顫抖,把表皮撐到透明。
透過那層薄薄的黑色皮膜,能看見裡面有什麼東西在蜷縮著、蠕動著、掙扎著。
第一個肉包破了。
「啪。」
黑色的液體從破口處濺出來,濺在雪地上「刺啦」一聲冒起白煙。
然後一隻東西從裡面掉了出來,落在雪地上,八條腿蜷縮著,然後慢慢伸開。
陳軍看清了那個東西,
它有小蜘蛛一樣的八條腿,但沒有甲殼。
它的身體是裸露的、濕漉漉的黑色,表面覆著一層透明的黏液,在陽光下泛著噁心的光澤。
沒有眼睛,沒有蜘蛛那種複眼,它的頭顱上什麼都沒有。
取而代之的是兩根肉芽,
從頭頂直接長出來的、和肉山上那八根肉芽一模一樣的東西。
肉芽在空氣中舞動著,頂端的口器一張一合。
「操,這是無性繁殖麼……」
陳軍的聲音已經沒了底氣。
「啪啪啪啪啪——」
肉包一個接一個地破裂。
第二個、第三個、第五個、第十個……
整座肉山表面幾十個肉包同時爆開,黑色的液體像雨一樣濺落,雪地被燙出一大片焦黑的坑窪。
而那些東西一條一條地掉下來,落在雪地上、落在肉山上、落在彼此身上。
每一條落地後都會立刻翻過身來,
八條腿撐地,頭頂的兩根肉芽瘋狂地舞動,像在聞,像在找,像在鎖定什麼。
它們的身體在短短几秒之內開始硬化。
濕漉漉的肉色表面迅速結出一層薄薄的透明硬殼,然後硬殼變厚、變黑,變成和肉山一樣的黑色。
從落地到硬化,前後不到五秒。
五秒之後,它們已經和之前的小蜘蛛沒什麼區別了,
只是頭頂那兩根肉芽還在,而且越來越粗、越來越長。
而肉山還在繼續縮小。
它縮得越快,肉包鼓得越多;
肉包破得越多,落下的東西就越多。
那些新生的東西落地硬化之後,立刻朝著肉山腳下的方向聚攏,
八條腿快速爬行,頭頂的肉芽在空中劃出凌亂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