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對密集生物是有恐懼的。
除了帶人前突的劉兵，
剩下的人看著異化的肉山，眼底都浮出恐懼。
特別是在那些類似小蜘蛛的東西，密密麻麻聚集在肉山身下的時候。
「嘶——！」
這時，肉山發出一聲類似蛛母的嘶鳴，
身體不再顫抖，身上也沒有肉包鼓起，
它的身體再次縮小了三分之一，身上八個肉芽不再顫抖，恢復平靜。
下一秒，一點耀眼的綠芒從漆黑的肉山中心亮起，
然後開始慢慢上升，顏色也開始慢慢變暗，
肉山身體開始向前傾斜，
露出被八根肉芽圍繞的那處漆黑，
隨著綠芒上升，那處漆黑有了顏色，
最後綠芒停在了那裡，
遠遠看過去，
仿佛那肉山額頭長出一隻碩大的綠色眼睛。
不等陳軍眾人恢復呼吸，
那肉山頭頂上的八根肉芽突然向下伸展，
緊接著那些圍繞在它身軀下的異類蜘蛛，竟然全部向著肉山巨大肉芽上跑去，
八隻爪足全部抱緊在人肉芽上，
沒抱上肉芽的其它一類蜘蛛，竟然調頭直接攀上肉山身下巨大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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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陳軍瞳孔猛縮，大聲提醒。
「砰！」
眾人剛要動，之間那肉山八足曲起，下一秒已經向前彈射而起，
「臥槽，這麼高！」陳軍都不知道第幾次高呼了。
這還不算完，
肉山彈起的慣性讓它頭頂的八根肉芽被扯在身後，
等它身軀到了最高點，
那八根肉芽猛然開始收緊，向八根被拉到最大的弓弦，狠狠向前甩出，
原本抱緊肉芽的異類蜘蛛，在肉芽甩出的瞬間全部鬆開爪足，
「嗖嗖嗖嗖——」
天空像下起了蜘蛛雨。
那些被肉芽甩出去的異類蜘蛛在空中張開八條爪足，像一把把撐開的黑傘。
頭頂的兩根肉芽在風中胡亂揮舞，口器一張一合，發出細碎的「咔咔」聲。
它們飛得極遠，劃出一道道拋物線，朝著山脊的方向落去。
有的砸在樹冠上，八條腿瞬間抱住枝條，肉芽刺入樹皮，發出濕漉漉的「滋滋」聲。
有的落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個淺坑，然後八條腿同時撐起，肉芽在空中嗅探，鎖定方向後立刻往山脊爬去。
一行人跑了將近二十分鐘的路程，就這麼被輕鬆超過。
哪怕是前突最前的劉兵幾人也被輕鬆超過。
「砰！」
肉山落地，發出遠比蛛母造成的動靜更大，
落地後，它頭頂肉芽再次落下，
爪足上的異類蜘蛛快速趴下，爬上肉芽，
「砰！」
肉山再次彈起，
「嗖嗖嗖嗖……」
跟之前同出一轍，天空再次下起了蜘蛛雨。
肉山第二次落地後，身上已經沒了異類小蜘蛛，
這次它跳的更高，更遠，
而且它根本不像蛛母一樣位居身下的高大樹木，
它頭頂上的肉眼，揮舞伸縮，竟然能纏繞在樹冠上粗大的樹枝上收縮，
帶著肉山的身體，在空中探索悠蕩。
陳軍抬起頭的時候，肉山已經第三次從空中落了下來。
這一次它沒有再彈跳。
它的八根肉芽纏住了遠處山脊方向的三棵粗壯冷杉，
身體懸在半空，像一隻巨大的黑蜘蛛吊在樹冠之間，緩緩地、穩穩地朝著山脊方向收縮前進。
它的目標只有一個，進入山脊的人繭。
「這是什麼怪物……」
陳軍的聲音很輕，自言自語。
兩輩子的記憶，都無法讓他形容眼前的東西。
眼前這個東西，
會用肉芽盪行，
會用彈射投擲小蜘蛛，
吞了蛛母，
長出了更強壯的蛛腿，會了蛛母的跳躍方式。
就在陳軍愣神的時候，山脊下的林子傳來動靜，
不是獸叫。
那是密密麻麻的、細碎到極致的嘶鳴，聽得人耳膜發緊。
陳軍已經沒了上前查看的打算。
「快跑——！」
劉兵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帶著一種陳軍從沒聽過的慌亂。
劉兵帶著幾個戰士從山脊方向的林子裡衝出來，槍端在手裡但根本沒有開火打算，只是拼命往回跑。
「前邊全是蟲子！快跑！快跑！」
劉兵衝到杜雪蓮面前，上氣不接下氣，手指著山脊方向，嘴唇哆嗦著。
「什麼蟲子？！」杜雪蓮一把抓住他。
「不知道！什麼都看不清！就看見地面在動，樹在動，全是黑的，全是蟲！全他媽是蟲子！」
「有多少？」
劉兵搖頭。
他沒法回答。
那數量已經超出了「多少」這個概念。
肉山落進了蟲群。
它沒有重新選擇任何方向，也沒有任何遲疑。
八條蛛腿撐住身體，那具縮得只剩一棟房子大小的黑色軀體從樹冠間緩緩落下來，重重砸在山脊腳下的雪地上。
落地的那一刻，雪地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響。
然後那些異類蜘蛛沖了進去。
不，不是沖。
是碾。
蟲群在山脊腳下的林子裡已經鋪了不知道多少層。
地面上、樹皮上、樹幹之間、枝葉深處，到處都是蟲子。
混在一起，密得像一層活的黑毯。
但那些蟲子根本擋不住異類蜘蛛。
第一波異類蜘蛛撞進蟲群的時候，蟲子們本能地撲了上來。
咬的咬、刺的刺、往身上爬的往身上爬。
它們把異類蜘蛛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一層壓一層。
從外面看，那些異類蜘蛛像是被蟲群吞沒了。
然後那些異類蜘蛛動了。
八條腿一撐，頭頂的兩根肉芽一揮，裹在身上的蟲子就被撕開一個大口子。
不是用嘴咬，不是用爪子扒，是肉芽上的口器直接吞噬。
那兩根肉芽像兩把活著的剪刀，
從蟲群里剪開一條縫，
蟲子被咬碎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捏碎一整片乾枯的樹葉，
「咔嚓咔嚓咔嚓」，
連成一片，稠密到幾乎聽不出間隙。
異類蜘蛛往前走一步，蟲群就被碾碎一片。
再走一步，又被碾碎一片。
至於肉山，根本不在乎腳下的蟲子，
額頂那潭綠色亮了幾分，
似乎感應到什麼，它身下的爪足變得更快。
陳軍拉著劉兵趴在一處高坡，看得頭皮發麻，
眼看那肉山就要進入蛛母脫困的入口，
陳軍突出一口粗氣，
「呼——」
「兵哥，可以炮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