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擊……」
劉兵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對，炮擊，把那山脊的入口封上再說。」
「不能直接消滅麼？」
「消滅是後話，先要確保這玩意絕對不能跑出去。」
「還有那些蟲子。」
「媽的，真是活見鬼了，哪曾想這天寒地凍的還能有蟲子。」
「應該是是從地下爬上來的。」
「那封口正對，咱們這些人沒有重武器，可擋不住。」
劉兵點頭，就要往回跑。
陳軍打斷，
「等會兵哥，還差最後一件事。」
「啥事？」
陳軍已經將槍抬起，正瞄準著一隻異類小蜘蛛。
「看看這玩意能不能扛住槍子。」
劉兵聽完轉口看向陳軍槍口所對。
「砰！」
「嘶——！」
槍響，蟲群中一聲嘶鳴響起，
被擊中的異類小蜘蛛腹部被子彈穿透，留下一個前小後大的貫穿傷。
痛鳴之後，中槍的異類小蜘蛛倒下，瞬間被蟲子覆蓋。
這時行進中的肉山突然停下腳步，身軀慢慢迴轉，
陳軍連忙拉著劉兵趴下，
雖然那肉山並沒有眼睛，但陳軍總覺得它能看到自己。
剛剛趴下，陳軍就發現那些異類蜘蛛，全部停下動作，頭頂的兩隻觸角豎起，快速的震動著。
它們的頭都看向那隻被蟲子覆蓋的蜘蛛。
緊接著十幾隻異類蜘蛛就分離出來，直奔被蟲子裹住的那隻蜘蛛。
「它們之間能溝通！」
肉山繼續前行，異類蜘蛛跟在它周圍。
蟲子們的攻擊打在異類蜘蛛的黑色硬殼上，像是雨點打在石頭上，連個印子都留不下。
蟲群開始翻湧。
不是攻擊，是逃。
但蟲子太多了，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前面的想逃，後面的還在往前涌。
於是蟲群中間被擠出一層又一層的渦旋，
蟲子互相踩踏、互相碾壓、互相撕咬。
有些蟲子被擠翻在地，被後面的蟲群活活壓死。
有些蟲子被異類蜘蛛踩碎了甲殼，體液噴出來，沾在別的蟲子身上，又黏住了更多的蟲子。
陳軍趴在雪地上，把視線收回看向那隻中槍的蜘蛛。
蟲群在翻湧，那隻蜘蛛還沒死。
異類蜘蛛在翻滾著身體，
看似不大的身軀，很重，
頭頂觸角像兩道鐮刀，不斷揮動，沒有蟲子能挨一下。
死蟲子的屍體被它壓成漿，和雪泥、凍土攪在一起。
整個地面像是在沸騰，像是一鍋被攪動的黑粥。
陳軍沒有動，
盯著那隻被子彈打穿的異類蜘蛛，
蟲群在它身上翻湧，黑壓壓地裹了一層又一層。
更有蟲子已經將口器插入蜘蛛傷口內，
但那隻蜘蛛沒有死。
它的八條腿還在動，頭頂兩根肉芽還在揮舞。
那些裹在它身上的蟲子正在被一個個撕開、咬碎、甩落。
「這生命力太強了。」
然後它的口器動了。
那兩根肉芽頂端的口器，原本是張著的，此刻猛然合攏，對準了地面上那些被它壓碎的蟲屍。
口器裂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細齒，貼住地面，開始吮吸。
蟲屍留下的液體被它吸進口器里。
兩根肉芽交替著吸，像是兩根吸管在同一個水窪里輪換。
那些液體的黏稠度很高，吸起來發出「咕嚕咕嚕」的悶響。
陳軍看得又是一陣腸胃翻湧。
更讓他臉色凝重的是，隨著液體被吸入口器，那隻異類蜘蛛腹部那個貫穿傷，正在收攏。
傷口邊緣的組織在蠕動，向內收，一點一點地咬合。
起初還能看見一個拳頭大的洞，幾秒後就縮小了三分之一。
「這他媽的還能修復再生！」
看到這陳軍已經壓不住自己的聲音了。
「小軍！你看那玩意傷口在癒合！」
劉兵在他旁邊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語氣里全是驚駭。
「我看到了！」
陳軍沒有回頭。
「它他媽的身體還在變大！」
劉兵也壓不住聲音。
陳軍也發現了這點，
而且不止這一隻蜘蛛，之前脫離蛛群的那十幾隻蜘蛛也在變大。
之前它們被蟲群包覆還沒看清，現在看過去，它們早已開始吞噬蟲群了。
「麻煩了。」
陳軍低喃。
他盯著那隻受傷的蜘蛛，
就這個功夫，它身上的槍口不但恢復正常，
八條腿重新撐地站立起來時，
體型整整比之前大了一圈。
「它吃了那些蟲子就好了？這都是啥東西啊？」
「啥東西也得想辦法弄死它們。」
陳軍此時都不知道如何去回應劉兵，
「兵哥，趕緊回去通知楊團長馬上炮擊！」
「好。」
說著劉兵就往回跑，
跑了兩步看陳軍沒反應，
「你幹啥呢，快走啊！」
「兵哥你先去發報，我再看看。」
「操，看啥看，炮彈可不長眼睛。」
「那也要看，我得去頂那肉山進去沒？」
「那我等你。」劉兵停在原地。
「不用兵哥，先回去，我馬上。」
「不行！」
陳軍趴在雪窩裡，沒有動。
劉兵嘴裡罵著又重新跑了回來，但陳軍沒理他。
肉山已經到了山脊下那處缺口。
它的六根肉芽已經伸了進去，整座縮成房子大小的黑色軀體從山脊線下消失。
「兵哥，肉山進去了。」他低聲說。
「我看見了，走！」
說著劉兵已經起身拉著陳軍不讓他再停留。
「還在這兒幹啥！快走啊！」劉兵已經急了。
這時，
肉山消失的地方突然傳來刺耳的響聲，
緊接著，數不盡的蟲子像油井噴發一樣涌了出來。
「臥槽！」
陳軍和劉兵幾乎同時罵出髒話。
這回也不用劉兵拉，陳軍立馬起身向後跑。
「臥槽，這是炸窩了？」
劉兵喘著粗氣大吼。
「不知道。」
陳軍也在跑，
「兵哥，坐標準不准？」
「廢話，老子親自測的。」
「那就趕緊發報開炮，千萬不能讓這些東西跑出來。」
「老子知道。」
就在兩人跑開，
留在山脊入口前的那十幾隻異類蜘蛛也發現了湧出的蟲群。
下一秒，它們當中最小的四隻蜘蛛，已經被同類的肉芽纏住，
緊接著就被撕裂分食，
在吞噬掉同伴的身體後，剩下的蜘蛛身體猛然增長了接近一倍。
之後它們迎著湧出的蟲潮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