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姨，我必須去。」
林燊已經走上前，挽住杜雪蓮，
雙眼中全是執拗。
杜雪蓮心頭一緊，她了解林燊，
雖然接觸不多，但她知道林燊是非常有主見的性格。
「七丫……」
「杜姨，不用勸，於公於私我都要進去，就像你剛剛那樣。」
劉兵偷看著這邊的動靜，
之前陳軍讓他炸開入口，他只是將背包放下磨蹭著時間，
沒有杜雪蓮點頭，他可不會布置炸藥。
就在杜雪蓮糾結著要不要點頭，
這時，
通道內傳來一聲撞擊，
「嘩啦。」
堵在入口的落石，開始崩裂。
「後退，警戒。」
杜雪蓮大吼，
人員立馬散開，所有人槍口都對準了入口。
陳軍拉著杜雪蓮和林燊躲入一棵斷樹後，
抬眼看過去，只覺得一道黑影閃過，
下一秒，
又是一聲撞擊響起。
「嘩啦啦。」
這回大塊的落石被撞開，入口露出一道小半米的口子，
但很快又被落石石和浮土掩蓋大半，
陳軍也看清了那道黑影，正是玄蛇。
「砰！」
又是一聲巨大地撞擊聲，
入口變大，
落石和浮土落盡後，洞口露出一個堪堪能過人的通道。
一條蛇尾伸出，圈起地面上一段斷樹，撐在了露出的洞口處。
蛇尾收進洞口，下一刻，一雙暗金色的豎瞳出現在那裡，
正是玄蛇，
它正看著林燊和陳軍，
杜雪蓮興奮的驚呼打斷了錯愕住的陳軍和林燊。
「它在點頭？！」
林燊沒說話，在蛇頭消失的那一刻，身子從斷樹後射出，
奔著洞口就鑽了進去，
陳軍自然緊隨其後。
杜雪蓮看見陳軍進入，立馬回頭大喊，
「還等什麼？」
「加固洞口！」
「看什麼看，連條蛇都趕不上。」
眾人這才醒過神來，他們都被玄蛇那巨大的蛇尾和匆匆一瞥的蛇頭嚇到了，
要不是杜雪蓮早就知道玄蛇的存在，恐怕她此時也好不了哪去，
不過過了勁之後，她眼底興奮的光芒變得更盛。
人員開始動了起來，
葛翔帶著幾個人找著結實的斷樹，劉兵他們直接來到了洞口，開始清理起來。
杜雪蓮原本想直接鑽進去，直接被一旁的戰士死死拉住。
她只好焦急的等著洞口加固，手中的手電照向通道中。
地面上的反光讓她一愣，等看清了之後，胃裡又是一陣翻湧。
裡邊全是蟲子的殘屍碎片，還有昏黃的液體。
進洞後，陳軍追上林燊，一把攥住林燊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後。
「我能看清，別急。」
他端著槍，壓低身子，踩著濕軟的地面跟在玄蛇後面。
通道里黑得很，
還好陳軍能夜視，
可看清地面上的東西後，
連忙將圍巾往下拉，拿起腰間的防毒面具，
「媳婦，別往下看，把防毒面具帶上。」
林燊聞言照做，腳下的泥濘，此時有了答案。
「小玄。」陳軍低聲開口，「你變小點，更合適。」
玄蛇沒有回頭，可它頓了一下。
片刻後，它那水桶粗細的身子開始慢慢收縮，鱗片一片片疊緊，幾息之間就縮到了小臂粗細。
這樣一來，它更靈活了，貼著地面遊走的速度也快了幾分。
林燊在陳軍身後，看著那條蛇重新變成那條熟悉的細長影子，眼裡浮上笑意，
「它聽你的。」
陳軍回了一句，「是我沾了你的光。」
兩人不再說話，跟著玄蛇往深處去。
與此同時，通道中段
阿格迪站在火海與蛛絲交織的空地上，忽然偏了偏頭。
他感覺到了玄蛇的出現，
眼底先是露出錯愕，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
「呵呵。」他低笑出聲。
「砰。」
一聲極脆的響，從肉山頭頂傳來。
那潭已經褪成透明的「水」，忽然從中間裂開。
裂口整齊得不像自然之物，像是一層蛋殼被從裡面頂破。
透明的碎膜四散飛濺，落地消失，連聲音都沒有。
那道人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站在肉山頭頂上，長發披散，清癯的臉上沒有表情，可那雙眼睛直直的盯著阿格迪。
肉山在破裂聲響起的那一刻，整個身軀就開始顫動，似乎承受著劇痛。
頭頂肉芽更是抽動不止，抽動中那些還在燃燒的疣突一個接一個裂開。
肉山腹腔里發出悶響，
身體此刻又猛地塌下去一層，像被人從裡面抽掉了什麼東西。
而那道從卵中走出的人影，雙腳終於落了地。
他沒有再看肉山。
他只是慢慢轉過頭，朝山脊通道的方向看了一眼。
「有人在往裡走。」他說。聲音乾澀，卻穩。
阿格迪盯著他。
「清塵子？」他低聲道，「你還認得我嗎？」
那道人影沒答。
他只是把右手慢慢抬起，掌心朝上。
一道極淡的灰白絲網，從他掌心無聲無息地滲出來。
「啪！」
拳頭握緊，將絲網攥在手心，
人臉出現迷茫痛苦的神色，
「我……我已經不是清塵子了。」
躲在不遠處壁頂岩石後的黑水正目不轉睛的看著這邊，
突然他身後一道黑影閃過，痛呼響起，
「啊——！」
那聲痛呼很短，
下一秒，沙林整個人已經被從岩石後拽了出去。
黑水伸手去抓，徒勞無功。
「沙林！」
他探出半截身子，沒忍住叫出聲。
沙林被挑在半空。
正是肉山頭頂上的一根肉芽，
沙林拼命掙，手腳亂蹬，
肉芽已從沙林的後領滑到脖頸，纏了一圈，又繞了一圈。
肉山已經顫抖著重新站立起身體，
沙林此時已經沒了動靜，
他的頭機械的慢慢偏下，
雙臂被肉芽纏繞，兩條腿還垂著，像掛著的布偶。
他的眼睛往上翻，看不到黑眼珠，只剩布滿血絲的眼白。
嘴唇不正常蠕動，喉嚨里發出極輕極細的「咯咯」聲。
然後，那聲音停了。
沙林的嘴張開了。
「死——」
就一個字。
黑水僵在原地。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
聲音是沙林的，
可嘴裡吐出來的，已經全是另一個東西的話。
「噗通。」
黑水癱坐，他此時已經沒有任何活下去的希望了。
雙眼呆滯的看過去。
「呵呵，老師……」
「不對，你現在也不是老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