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迪的低笑響起，看著肉山，
那個從肉山中走出的人同樣回頭看向肉山，
「雪山薩滿？」
「呵呵，已經不是了，就跟你一樣。」
阿格迪向後退了一步，戒備的看著人影。
人影低頭思索，
「確實。」
再抬頭的時候已經不去看肉山，
「呵呵，你也一樣。」
「哈哈哈，沒錯。」
阿格迪大笑，小聲中充滿了淒涼和恨意，
「死——！」
肉山上挑著的沙林口中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聲音。
「那就死吧。」
說話的是阿格迪身前的人影。
阿格迪稍稍錯愕，隨即再次大笑出聲，
「哈哈哈，那就死！」
聲音未落，他已經化作一道紅光，直衝肉山而去，
那道人影亦是如此。
阿格迪第一個到，
紅光裹著他，像一顆燒透的鐵球砸進肉山正面。
他整個人直接撞了進去。
肉山的表皮早被火海烤得半焦，一撞就破，黑綠膿液帶著白煙噴出來，濺在紅光上「嗤嗤」作響。
阿格迪沒停，反手一撕，把那條裂口撕開三尺長。
肉山劇烈顫抖，
幾十根肉芽從裂口兩側肉壁同時彈出，像火箭一樣朝阿格迪扎去。
「噗！」
一道灰白絲網從側面飛來，齊齊切斷纏向阿格迪的肉芽。
下一秒人影到了。
他來到肉山另一側，
雙手十指張開，白色絲網從手心射出去，像一張不斷擴張的網，把肉山裂口生長出的新肉芽全部罩住。
「欻欻。」
肉山顫抖更急，
裂開的肉壁開始劇烈痙攣，密密麻麻的肉包在肉壁上出現，
瞬間鼓脹，
「砰——！」
肉包炸裂，噴出黃綠漿液，像下了一場腐雨。
把那些切割肉芽的白色蛛線，徹底炸斷。
阿格迪被漿液澆了半身，紅光暗了一成。
人影那側更慘，腐液潑在手臂上，
裸露的皮膚上「刺啦」一聲，露出大塊灼傷，
傷口冒著黑煙，皮肉發黑，隱隱可見白骨，可人影連眉頭都沒皺。
肉山炸完便往後退。
它不打了，開始往地底縮。
那道被阿格迪打出的裂口，癒合間，身軀再次縮小一圈。
黑色腹甲正在往下沉，像要把自己埋回地里。
「它要跑！」阿格迪低喝。
人影沒答。
他雙手一合，十指間的絲網收成一束，匯聚成一根灰白長鞭。
他一鞭甩出去，纏住肉山正往下沉的那截甲殼邊緣。
鞭子繃緊，人影整個人被帶得往前一滑。
他雙腳在地面犁出兩條深溝，硬是把肉山往下沉的身形拽住了半寸。
阿格迪已經到了。
他右掌往肉山甲殼縫裡一插，五指張開，紅光從掌心炸開。
肉山腹部那層黑甲「嘎嘣」一聲碎成數塊，露出下面還在搏動的肉層。
阿格迪右手再伸，直接掏進去。
他的手在肉山里攪了一圈，抓住肉壁狠狠向上掀起。
同時紅光驟然匯聚到右手，
肉山體內亮起紅光，
隨即熾熱的氣浪炸起，
一團耀眼的紅光爆射，
空間內被四射的碎肉填滿，
阿格迪和那道人影也同時被炸飛，狠狠摔在牆壁上，重重落地。
此時肉山看上去更慘，
身軀沒了三分之一。
那截巨大的傷口從腹側一直裂到背脊，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掏空了半邊。
黑紅色的肉壁暴露在空氣中，表面還在搏動。
斷開的肉壁上滴出暗紅色的漿液。
阿格迪摔在斷牆邊，半截身子埋在碎石里，紅光已經散了。
那道人影靠在對面的岩壁上，右臂上灼傷的皮肉黑得見骨。
兩人都盯著肉山，誰也沒動。
肉山的傷口動了，
肉壁鼓出肉包，一根根肉芽先探出來。
肉芽越纏越密，越纏越厚，像有人在傷口上快速織一層活著的網。
黑紅色的肉壁被一層層覆蓋，露出來的部分越來越少。
「接觸地面，它是不死的。」人影說。
阿格迪沒答。
他撐著胳膊想站起來，可右手剛撐地，便是一陣顫抖。
肉山在顫。
每抖一下，那截正在癒合的傷口就縮一圈。
它在拿自己的血肉舔。
那些肉芽之所以長得那麼快，是因為它們把身體別處的肉扯過來，填進傷口裡恢復。
用整具身體的縮小，換傷口的快癒合。
肉山又小了一圈。
加上剛剛炸飛的血肉，現在肉山已經不到之前的三分之一。
它沒有停。
傷口繼續合，身體繼續縮。
阿格迪和人影，絲毫沒有慌，
仿佛早知如此一樣。
另一邊，
陳軍半蹲在拐角後，一手按著林燊的肩膀，一手端著槍。
通道深處的突然的爆炸聲還在迴蕩，
他耳朵里嗡嗡響，還沒緩過勁。
「這？」陳軍低聲開口。
林燊靠在他身側，聲音壓得極低：「裡邊有三個人的聲音。」
「三個人？」陳軍皺眉，「除了阿格迪，還有誰？」
林燊搖頭。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他們眼前極快地抽了過去。
「啪！」
那東西狠狠抽在拐角另一側的岩壁上，聲音脆得發緊。
陳軍猛地把槍口轉過去，正看見那條影子已經縮了回去，留在地上一小團黑乎乎的東西。
他定睛一看，心裡一緊。
「什麼東西？」林燊問。
「是小玄。」
「我知道，打中的是什麼東西？」
「是……那種蜘蛛。」
陳軍盯著地上那團東西，呼吸沉了一下，
「小的多。「
林燊湊近看了一眼。
那東西有拳頭大小，
八條細爪蜷成一團，
背上的甲殼已經裂開，
是紅色的，頭頂兩個肉芽還在抽動。
腹部已經乾癟，紅漿從破口處滲出。
「肉山上的那種小蜘蛛？」
「怎麼這么小？」
兩人對視一眼。
之前肉山身上鼓起肉包爆裂而出蜘蛛的畫面同時出現在陳軍和林燊腦海。
「它生小的了。」陳軍低聲道。
話音未落，通道前方又傳來一陣極細的「簌簌」聲。
不是一隻，是很多。
陳軍探頭看過去臉色沉了下去。
「媳婦，小心！」
陳軍一手拽住林燊，身子貼著岩壁往後撤。
玄蛇忽然從前方黑影處躥了出來。
它又脹到了水桶粗細，身體彎曲間，蛇尾狠狠的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