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他背後的那個紋身,不對,是那個契,還有文章。」
「可惜沒看到另外兩個人身上有沒有。」
林燊喝了一口熱水,看向篝火外的黑色,
「還是先解決眼前的事吧。」
「不然師祖白死了。」
陳軍嘴角抽動一下,知道林燊這是心裡壓著怒。
不管清塵子死了幾次,這筆帳看來林燊已經算在了那怪物的頭上。
「小玄不會一直跟著我吧。」
「我倒想它跟著我。」
陳軍一聽,
得,
這點火別奔著自己來,
連忙岔開話題,
「媳婦,最後到底你知道啥了?」
林燊收回看著玄蛇視線,
「關於那穢肉的事……」
「可我現在不確定是不是真的。」
陳軍有點沒聽明白,
「啥不是真的?」
「關於穢肉怎麼變成肉山的,還有那信息是不是真的師祖傳給我的。」
聽到這陳軍緊張了起來,
「啥信息?咋傳給你的?」
林燊抬手點了點腦袋,
「直接傳到這裡。」
「師門記載里有這種手段。」
聽到這話陳軍鬆了一口氣,
「那還好……那還好。」
「可師祖他自己說一直在肉山的肚子裡,再次活過來,還是不是師祖了……」
這話聽著繞口,但意思很清晰。
「咋這麼亂啊。」
陳軍咂摸咂摸嘴,乾脆向後躺下。
「一直這麼亂,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陳軍沒有接話。
心裡卻是想著:「我寧可不知道。」
他盯著天空看了好一會,手裡的煙燒到了指根,燙得他一縮手,菸頭掉在雪地上。
「那他自己……覺得他還是不是?」
林燊沒有回答。
她捧著杯,熱水已經不冒氣了,
「傳信的是時候,說的很真。」
「現在想想,越真越可能不是。」
陳軍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
「別想了,你先休息,我去四周轉轉。」
林燊抬頭看他,「你想到什麼了?」
「想到一個最笨的問題。」
陳軍低頭看了她一眼,
「清塵子前輩之前可是一直在肉山肚子裡,他是怎麼給你傳信的?」
「他就算傳出去了,肉山能不知道?」
林燊怔住。
陳軍沒再往下說,向著高處走去,手裡又點上一根煙。
篝火對面,
楊團長和杜雪蓮看了一眼林燊這邊,
他倆對視一眼後都沒有動,
剛剛兩人的談話變得很壓抑。
楊團長把知道的事都講給了杜雪蓮,
包括後邊他的猜測。
於公於私都要講給杜雪蓮,
不為別的,就為陳軍和林燊一口一個杜姨叫著。
搞科研的人,你可以說他們偏執,
但沒有人會覺得他們笨。
這時杜雪蓮開口了,
「楊團長,給我根煙。」
楊團長一愣,然後立馬掏出香菸遞給杜雪蓮,又給她點上。
「咱們重新捋一遍。」
「從那個圖聶開始。」
楊團長點頭,
「好。」
「幾個關鍵點……」
「第一,他為什麼突然出逃?」
「第二,逃跑路線是提前安排好的還是,倉皇選取?」
「第三,出境的路不止一條,為什麼要去MG?」
「第四,他為什麼會等到見到那個首長的時候突突然自殺?」
楊團長聽著也給自己點上一支煙,
「這個問題也是我們想不明白的,到現在也沒任何頭緒。」
「不過路線倒不是倉促選取的,小軍判斷過,應該是沒想到山谷里能有人定居。」
杜雪蓮點點頭,
「說下一個事……」
「那殘虎是怎麼回事?」
楊團長搖頭,
「說實話,我從來沒聽過。」
說著抬眼看向黑暗中的林子,語氣有些懊惱,
「山裡的情況還是沒摸透。」
杜雪蓮笑了,言語中帶著安慰,
「摸不透的。」
「不說別的,就那條黑蛇你敢想?」
楊團長也笑了,搖搖頭。
「根本不是一個世界……」
杜雪蓮說著語氣放低,深吸一口煙,
「這才有意思。」
直到兩人將香菸抽完,杜雪蓮才再次開口,
「說說現在,上報的那個蛛母我看到了,肉山我也看到了。」
「蟲群和蜘蛛你也看到了,這些東西該存在麼?」
楊團長一時間不知道如何答話。
杜雪蓮繼續說,
「進了通道的事,你也應該知道,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全是真的,全是我親眼所見。」
「有些東西我們認知不夠,不代表它不存在。」
這時,杜雪蓮的話開始變得有些亂,
「肉山也好,蛛母也好,都在生物範疇內。」
「不管它們是怎麼來的,它們存在。對一個搞科研的人來說,這就是一座金礦。」
「對於我的領域科研,有時候我會變得異常偏執,嗯……或者說是感興趣。」
「甚至可以說,讓我很興奮。」
「那……那要是小軍和林燊他倆常人不知的領域呢?」
「不管肉山還是蜘蛛,都在生物範疇內,說實話我非常非常感興趣。」
「非常興奮!」
「那肉山的存在,包裹那個阿格迪和清塵子,在某種意義上……是不是就算是達到長生了呢?」
「自古以來,不管是皇帝,還是王侯將相,哪怕是普通人都對長生都存在著渴望。」
「所以,這事就真這麼巧?」
「又有道門,又有薩滿……」
楊團長聽著越來越亂,
但奇怪的是腦子裡有個想法卻越來越清晰。
有人知道這一切,
而且身居要位。
如果這一切不是巧合,
那目的到底是什麼?
兩個人就坐在篝火對面,看著火光跳動。
此時陳軍則是一個人站在高處,看著眼前黑暗的山脈,
嘴裡輕聲吐著字,
「基地、蛛冢;」
「綠霧、面具、紋身、契,人皮毯子,鹿角錐;」
「雅子、阿格迪、清塵子、雪山薩滿;」
「穢肉、百靈啟智、蛛母、蜈蚣、蟲子、蛇、蠱蟲;」
說著說著陳軍變得暴躁起來,
「操他媽的,真他媽亂!」
黑暗中篝火燒的很旺,
營地周圍有種刻意壓低的靜,
所有人都沒有休息,隱著煩躁壓抑。
陳軍再次點上一根煙,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殘虎、訓虎……人——」
「人——!」
「接的什麼人?」
「什麼人要在山裡接?」
想到這陳軍腦子裡像是劈開一道閃電。
他立馬扔掉菸頭,直奔黑水跑去。
他這邊的動靜立馬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雙雙眼睛都盯著陳軍,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於此同時,山脊東側一處山洞裡,
兩個人的說話聲不止有煩躁,還有莫名的恐懼。
「馬哥咱們還要等多久?」
「等到該等的人。」
「這兩天山里全是大動靜,還等?!」
「等!」
「我晚上都不敢閉眼,還等?!」
「馬哥你跟我說實話,咱們到底等的是什麼?」
「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