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跑到黑水身前,一把將他拉起,
「如果你沒接到人咋辦?」
黑水幾乎下意識說出口,
「等三天,出境。」
「沒接到人也要出境?」
「對,走海路回去。公海上有人接應。」
陳軍鬆開了黑水,
一切都明白了,
他盯著黑水一直看,
楊團長和杜雪蓮走了過來,林燊和劉兵也跟在後邊。
「咋了?」劉兵先開口,
「你想到啥了?」
陳軍轉頭,看著劉兵,
「發電報問問那幾個被抓住的人,接不到人他們怎麼做?確定在哪等人。」
楊團長皺著眉頭上前,
「你想到什麼了?」
陳軍又看著黑水,
「他不是接人,沒準他就是被送出去的人。
趕走出去兩步的劉兵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黑水,
然後直接向著通訊員跑了過去。
杜雪蓮上前一步開口,
「你是說他們都不知道接什麼人?」
陳軍點頭,
「對,從頭到尾只有地點。」
「而且不止一伙人進山。」
杜雪蓮眼睛閃了一下,
「所以他們來接人的人里,有一個才是真正要出去的?」
「你現在懷疑是他?」
陳軍點頭,
「對,另外兩個人沒看到,只有他背後有契,而且自始至終都是他帶路。」
「等兵哥問完就能確定。」
「他不止是真正要出去的那人,而且他還是帶著東西出去的。」
楊團長招手,又叫過來兩名邊防戰士,交代幾句後,
示意陳軍走遠點說話。
「這人有什麼特別?」
陳軍沉默了一會,看了一眼林燊,
「媳婦,還記得不,通道里他居然能活下來。」
林燊點頭,
「他認得那張臉。」
「什麼意思?」杜雪蓮問,
「我們先進的通道,那個怪物的臉是黑水的同伴。」
「這個我知道。」
「所以,杜姨,為怪怪物沒有動他。」
「嗯?」
杜雪蓮愣住,隨即開口,
「跟他背後的契有關係。」
陳軍點頭,
「很有可能。」
「他知道這裡的路線,知道通過通道方法,還有準備。」
「要不是有變故,他一定能安然通過。」
杜雪蓮眉頭皺起,
「那之前關於你的猜測呢?」
「我?」
這回輪到陳軍愣了,
「沒想明白。」
陳軍、林燊、杜雪蓮和楊團長不再說話,都皺著眉頭思索。
時間過了半個小時,
劉兵已經跑回來,手裡攥著一張電報紙,臉色不太好看。
他跑到陳軍面前,把電報紙遞過去,喘著氣說:
「問清楚了。之前那伙人,也是等三天,接到人護送出境。」
「三天沒接到人,就地散夥,各回各家。沒有出境這一說。」
陳軍沒有接電文,示意劉兵給楊團長。
楊團長看完,傳給杜雪蓮。
杜雪蓮看完,折起來,沒說話,眼睛盯著陳軍。
「所以,他們不知道路線,而黑水知道。」陳軍說。
這時林燊插了一句話,
「他們都以為接的是對方?」
陳軍搖頭,
「地點呢?」
劉兵立馬掏出地圖尋找起來,
過了一分鐘,手指點住一個地方,
「這,他們說的是這。」
陳軍看了一眼,眉頭皺的更緊,這個地方跟黑說的不一樣。
陳軍站在原地,盯著地圖上劉兵手指的那個點,又低頭看了看黑水畫的那條線。
兩個位置隔著整整一道山樑,一個在東,一個在西,方向完全相反。
杜雪蓮將電文遞給楊團長後,開口,
「楊團長,黑水的事先放一放。」
楊團長皺眉:「放?」
「先顧眼前。」
杜雪蓮的聲音很平,但語速比平時快,
「通道里那個東西不解決,我們這些人哪都去不了。」
楊團長點了點頭。
杜雪蓮又看向陳軍,
「至於你,先等等。」
陳軍眉毛鬆了一下,他聽出來杜雪蓮這話裡有話。
「都抓緊休息吧,楊團長你這邊辛苦,盯著周邊的動靜。」
「沒問題。」
杜雪蓮點點頭,先行離開。
楊團長也走向警衛排。
劉兵眨了眨眼,看著陳軍不知道說什麼。
「兵哥,去休息,看住黑水,其它的不用想。」
陳軍說完拉起林燊的手,走回火堆旁。
剛坐下,林燊輕輕開口,
「咱們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阿格迪也好,還有師祖的出現,也是安排好的,那咱們也不用多想了。」
陳軍摸出煙,自嘲一笑,
「是啊,我太拿自己當回事了。」
「搞不好我就是亂局的人。」
聽到這話,林燊沒笑,而是坐直了身體,嘴裡重複著,
「亂局?」
「如果我們沒遇到阿格迪會如何?」
「這事不用往前想,只想遇到阿格迪前後。」
陳軍也怔住,
「對,那個乾屍可不簡單。」
「從頭到尾他可是把阿格迪算計的死死的,對了還有清塵子。」
「不對,是那個肉山。」
「肉山!」
陳軍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大變,
「媳婦,你還記得阿格迪給你的那個東西麼?」
林燊沒有的手上一抖,
幾乎何陳軍同時看向背包方向。
那裡正裝著一塊太歲肉,也是阿格迪口中的穢肉。
兩個人就那麼坐著,盯著背包看了很久。
念頭不斷在陳軍腦子裡閃過,
這下陳軍對林燊收到的那種召喚也好,感應也好,終於有了解釋的出口。
「所以召喚啊,啥的是不是這個東西在搞鬼。」
林燊沒說話,她腦子正回憶著那天阿格迪把這個東西給他們的事。
「見面禮……
還不等林燊說出「物歸原主」
陳軍騰的一下站立起身,
「屁個見面禮,我看就是他媽的燙手山芋,」
「還好沒給杜姨。」
陳軍邊說邊走向背包,
「我倒要看看這個東西到底搞了什麼鬼。」
林燊也已經站起,她沒有阻止陳軍,
而是回頭看向山脊方向,
心裡有種猜測,
阿格迪當初把這個東西給他們,就是留的後手。
至於防備什麼,現在有了答案。
陳軍把背包拎過來,放在地上,蹲下,手伸進去,
他把它掏出來,放在膝蓋上,一層一層解開麻繩,剝開油布。
就在這時,咔嚓聲響起。
穢肉從中間裂開一道縫,縫隙里射出一道綠芒,直直刺進陳軍的眼睛。
他本能地一甩手,穢肉脫手飛出,落在兩步外的雪地上。
「操!」
陳軍往後一仰,手背擋著眼睛。
穢肉落在雪地里,裂成兩半。
但裂開的地方沒有流出任何東西,
而是露出一個空腔,
腔體正中間,一顆肉球在發光。
綠瑩瑩的光,從肉球內部透出來,把周圍的雪地映成一片詭異的翠色。
肉球不大,大概鴿卵大小,表面光滑,像是某種卵。
然後裂開的穢肉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