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裂縫八成是玄蛇那一下蛇尾抽的。
陳軍看得清楚,
裂縫邊緣的甲殼比別處薄,顏色也不一樣,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面硬生生砸裂的。
剛才那一波子彈,有兩發就是從這個位置鑽進去的,
灰白色的漿液濺出來,蜘蛛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
「媽的,總算找到你的弱點了。」
陳軍興奮地大罵,抬手指向蜘蛛後背。
「媳婦、兵哥,打它後背!那裡有裂縫!」
不等陳軍話音落下,林燊那邊已經開槍。
「砰!」
她瞄準的是蜘蛛抬起來的頭。
子彈打在那張蛛臉側面,一隻複眼炸開,汁液濺出半尺遠。
「嘶——!」
痛苦的嘶鳴響起,蜘蛛的頭猛地一偏,
八條腿在樹幹上抓出一串刺耳的刮擦。
「噠噠噠……」
劉兵已經調轉槍口,對著蜘蛛後背掃了一梭子。
子彈打在甲殼上,叮叮噹噹濺起一串火花,
但只有一發鑽進了那道裂縫,發出「噗」的一聲入肉悶響。
蜘蛛的身體猛地一縮,八條腿同時收緊,差點從樹上掉下來。
玄蛇的蛇尾已經再次甩出。
水桶粗的蛇尾橫掃過去,帶著破風聲,直抽蜘蛛後背那道裂縫。
蜘蛛這一會挨了太多打,哪肯停留,八條蛛腿瘋狂倒騰,往上攀了兩尺,蛇尾擦著它的後腿掃過去,抽在樹幹上。
「咔嚓——」
樹幹裂開一道口子,木屑橫飛。
一擊未中,玄蛇收回尾巴,仰頭看著正在往上爬的蜘蛛,蛇信吞吐。
「叮——!」
陳軍已經拔掉手雷保險。
「小玄回來。」
玄蛇回頭,暗金色的蛇瞳看了陳軍一眼,蛇身一屈一彈,直奔陳軍飛射而來。
「臥槽。」
看著玄蛇飛來的巨大蛇身,
陳軍差點把手裡那顆已經拉開保險的手雷掉地上。
好在玄蛇騰空而起的時候,身體已經開始縮小。
水桶粗的蛇身在空中一節一節變細,鱗片收縮,蛇頭縮小到雞蛋大小的時候,
陳軍見狀直接伸出左臂,
變小的玄蛇精準地纏了上去,一圈,兩圈,三圈,盤迴他的手腕。
「嗖——!」
收回左臂的同時,陳軍掄起右手,把手雷狠狠丟向蜘蛛逃竄的方向。
手雷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飛向那棵老松的樹冠。
陳軍絲毫不停,向著左側跑開,沒跑幾步就是一個魚躍前撲,然後就地翻滾。
「轟!」
手雷在樹冠上炸響,火光把半片樹冠掀了起來,松枝、積雪、碎木像煙花一樣炸開。
爆炸的衝擊波推著蜘蛛的身體從樹上飛出去,八條腿在空中亂蹬,
一根肉芽被炸斷,半截掛在胸殼上,拖著灰白色的漿液往下滴。
「嘶——!」
蜘蛛砸在十步外的雪地上,翻了個身,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朝林子深處爬去。
陳軍趴在地上,抬頭看著那片被炸散的樹冠和消失在黑暗中的蜘蛛,喘著粗氣。
左臂上,玄蛇盤得緊緊的,蛇頭搭在他的肩窩裡,蛇信子輕輕掃過他的耳垂。
「媽的,」
陳軍吐了一口嘴裡的雪沫子,慢慢爬起來,
「總算打疼它了。」
身後,
劉兵第一個衝過來,槍口對著對著逃竄的方向,
這還不算完,他乾脆又向那邊丟出個手雷,
「轟!」
爆炸後,這才起身端槍戒備著。
林燊收槍跑過來,蹲在陳軍身邊,手按在他肩膀上,上下看了一遍。
「傷著沒有?」
「沒有。」
「你剛才差點把手雷掉地上。」
「你看見了?」
「看見了。」
陳軍咧嘴笑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玄蛇,
蛇身貼著他的皮膚,鱗片冰涼,
但比平時更緊了一些。
只是蛇身下半鱗甲縫隙滲著暗紅的血液,
「小玄!」
陳軍驚呼,
林燊一把拉過陳軍左臂,對著身後的火光看去,這才看清玄蛇身上的傷,
林燊雙眼一顫,
「別動。」
說著掏出藥包開始給玄蛇上藥,
陳軍伸出右手溫柔的摸著玄蛇頭頂,
「回家給你加餐。」
玄蛇的蛇信子吐了一下,掃過陳軍手腕皮膚,
帶起一陣冰涼的癢,
陳軍突然生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嘶——」
「臥槽,你還真不客氣。」
玄蛇已經咬上了陳軍的手腕。
林燊嘴角上翹,
「多吸點,不能白救他。」
「媳婦——」陳軍裝作委屈的拉起長音。
楊團長和杜雪蓮帶著人跑過來的時候,
「那東西呢?」楊團長端槍掃了一圈。
「跑了。」劉兵指了指林子深處,「往那邊。」
楊團長罵了一聲,安排兩個戰士警戒。
杜雪蓮已經忘了自己跑過來幹什麼,
她蹲在陳軍旁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手腕上的玄蛇。
「小軍。」
「嗯。」
「這蛇……」
杜雪蓮的手已經伸出來了,指尖離玄蛇還有三寸,被陳軍側身讓開了。
「杜姨,別碰。」
杜雪蓮的手縮回去,但眼睛沒縮。
她的目光從玄蛇的頭掃到尾,從鱗片掃到蛇瞳,越看越亮,亮得陳軍心裡發毛。
「這蛇的鱗片結構、肌肉密度、還有它變粗又縮回去的過程,完全不符合已知生物學的任何一條規律。」
杜雪蓮的聲音越來越快,
「它能變大變小……這不是膨脹,這是真正的形態變化……細胞層面的重構……」
「如果我能帶它回基地,做個切片……抽點血樣……」
「杜姨。」林燊聽不下去了,
杜雪蓮毫無理會,自顧嘟囔著,
「再配那些設備呢……國內恐怕……。」
「杜姨。」陳軍無奈大聲喊了一句。
「怎麼了?」
「你看小玄。」
杜雪蓮低頭看去。
玄蛇盤在陳軍手腕上,蛇身勒得比之前更緊了,鱗片幾乎嵌進皮肉里。
陳軍手腕上那道原本淺淺的勒痕,
現在已經變成一道泛白的深溝,周圍的皮膚被擠得鼓起來,顏色發紫。
「它——?」杜雪蓮愣了一下。
「它聽得懂。」陳軍說。
杜雪蓮的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玄蛇的蛇頭慢慢從陳軍腕上抬起來,暗金色的瞳孔轉過來,正對著杜雪蓮。
它沒有吐信子,沒有張嘴,就那麼看著她。
「它真的聽得懂?」杜雪蓮的聲音壓得很低。
陳軍估計自己現在額頭全是黑線,
「杜姨,算我求你了,你可千萬別說了, 再說我的手就廢了。」
「咳咳。」
這時,杜雪蓮身後傳來楊團長的聲音,
「首長,眼下不是說這個時候,那東西還沒死。」
「而且——」
說著楊團長抬起下巴指向,當初穢肉落地變化的地方。
杜雪蓮似乎找到了什麼更感興趣的東西,雙眼冒著光就要跑過去。
被林燊一把拉住,
「杜姨,那玩意跑不了,你急什麼?」
「那可不行, 生物的異常變化,可不是等的。」
杜雪蓮說著抖開林燊手臂,
「或著的有機體,和死了的完全不一樣。」
說完就向葛翔喊,
「準備防護服,採樣箱……」
「快,別傻愣著。」
陳軍、楊團長几人對視,搖頭苦笑,
楊團長掏出一根煙遞給陳軍,
「下一步怎麼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