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接過煙，沒著急回答，而是輕輕摸了摸小玄，
玄蛇的身體鬆了一點點。
「杜姨真可怕。」
陳軍抬起右手，把玄蛇的頭輕輕按下去，讓它貼在自己腕上，
「再說下去，小玄都能長我肉里。」
楊團長嘴角抽動，差點笑出聲。
陳軍抬頭看向那東西逃跑的方向，
「暫時沒事，那東西受傷了。」
「想要恢復傷勢，需要吞噬大量的血食。」
「現在只有地底那個蟲巢是最好的場所。」
楊團長點頭，
「那就好，要是被它逃進林子就麻煩了。」
陳軍蹲下來，從兜里摸出地圖鋪在雪地上，楊團長打著手電湊過來。
「派出去的人千萬要小心。」
楊團長用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個位置，又在上邊畫出幾道線，
「之前已經電報聯繫過，我讓他們原地隱蔽，找高處開闊地，剛剛的應對辦法也告訴了。」
「但這點人肯定不夠。」
陳軍看著地圖，又抬頭看了看山脊的大小，心裡估算著距離。
「楊團長，真需要請求支援，特別是人手。」
楊團長吸了口煙，
「不光是人手，裝備也要申請，這東西能爬樹，手雷和機槍的效果差太多。」
陳軍點頭，嘴裡嘟囔出一句，
「要是有榴彈槍和火焰噴射器就好了。」
楊團長眉頭一皺，露出思索。
「榴彈槍？」
這時已經換完防護服的杜雪蓮走了過來，
「榴彈槍有啊，之前南邊繳獲了一些。」
陳軍雙眼一亮，「真的，杜姨？」
「廢話，我親眼看到的，就是不知道堆到哪了。」
陳軍上前抓住杜雪蓮手臂，
「杜姨趕緊申請，越多越好，你也看到了那玩意能爬樹，榴彈最管用。」
杜雪蓮甩開陳軍手臂，
「剛才那麼嫌棄我。」
說完就帶人走向那處穢肉生根的地方，
「等我辦完正事的。」
陳軍連忙陪笑，
「好好，杜姨您先忙。」
杜雪蓮回頭看著陳軍手腕，
陳軍立馬將左手藏到身後，笑容更諂媚。
「哼。」
杜雪蓮冷哼一聲離開。
「呵呵，你小子不當兵真可惜了。」
楊團長輕笑出聲，一臉欣賞的看著陳軍。
杜雪蓮走到那片穢肉生根的地方，站定。
火堆的光照到這片區域時似乎被什麼東西吸了一口，變得暗淡了一些。
雪面上還留著肉根翻攪過的痕跡，一道道明顯壟溝縱橫交錯，
像是什麼東西從地底爬過的印記。
托起綠色肉珠的外殼還在，黑褐色，皺巴巴的，此時已經全無生機，
像一顆爛掉的白菜。
「防護服穿好，別露皮膚。」
杜雪蓮回頭看了葛翔一眼。
「布置燈光，不要直接照射上邊，看看生物反應再說。」
「是。」
葛翔應答，開始快速安排人員，但他卻是一步也沒有離開杜雪蓮。
杜雪蓮有些迫不及待地蹲下來，伸手撥開表面的浮雪。
葛翔上前一步，嚴陣以待的站在杜雪蓮身後，隨時準備一把把她拉開。
但她的手剛撥開第一層雪，指尖就碰到了一個軟的東西。
「嗯？」
她停住手，往下挖了挖。
浮雪下面是陷下去的坑，坑裡有一層暗褐色的膜。
半透明的，帶著黏液，貼在坑壁上，像是在凍土表面鋪了一層皮。
杜雪蓮的手指隔著防護手套按了一下那層膜。
膜的下面有彈性，軟中帶韌，按下去的時候整個膜面都在微微凹陷，像是一張活的皮。
「葛翔，燈。」
葛翔把手電打亮，光柱照進坑裡。
杜雪蓮湊近看，眉頭越皺越緊。
那層暗褐色的膜不是平面的，它有結構。
膜上遍布著細密的紋路，像是葉脈，又像是血管。
紋路的走向是有規律的，從坑底中心向外輻射，然後拐彎，再分叉。
「這是……血管？」杜雪蓮喃喃著。
她用鑷子輕輕夾起膜的一角，往上提了提。
膜被拉起來了一點，但底部還連著什麼東西，像是長在凍土裡了。
杜雪蓮稍微用了點力，膜「撕拉」一聲從凍土上剝離了一片。
膜下面全是空的。
是一個圓形的空腔。
腔壁光滑，泛著暗紅色的反光，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面反覆摩擦過。
空腔底部有一層薄薄的液體，微微泛著綠光。
杜雪蓮盯著那層液體看了幾秒，忽然覺得不對勁。
液體在動。
不是流動的那種動。
是脈動。
一下一下，很慢，很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液體底下呼吸。
「首長，這……」
葛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壓不住的不安，他也看到了這個情況。
杜雪蓮沒有回答。
她把採樣瓶伸進空腔，舀了一瓶底部的液體。
液體入瓶的時候發出「咕嘟」一聲，像是瓶子裡有什麼活的東西在翻動。
杜雪蓮迅速封好瓶蓋，把瓶子舉到手電光下端詳。
奇怪的是液體不動了，之前那種搏動完全消失。
而且液體在瓶子裡慢慢分層。
上層是暗紅色的清液，下層是灰白色的沉澱物。
沉澱物仔細看還在動，
隨著沉澱幅度越來越小。
「有意思。」
「再采一份。」
她把瓶子遞給葛翔，重新蹲下來。
這一次她把鑷子往空腔深處探。
腔底還有一層更深的孔道，被黏液封住了。
她用鑷子尖挑開那層黏液，下面的孔道露了出來，更大更密，
杜雪蓮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把手電貼近那些孔洞，往裡照。
光照進去的第一瞬間，
所有孔洞裡的灰白物質同時收縮了一下，
然後顏色迅速變深，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機。
「它們怕光！後退！」杜雪蓮低聲說。
她慢慢抽回鑷子，站起來，退後兩步。
「葛翔，讓其他人停下，先把這地方圍起來。」
杜雪蓮的聲音很穩，但語速比平時快，
「任何人不能靠近，這片區域要設標記。」
「還有，天亮前把這裡遮擋起來，不要讓太陽光照射到。」
「是。」
杜雪蓮低頭看了一眼地面，
目光穿過積雪和凍土，仿佛能看到更深的地方。
看了一會，
她轉身尋著陳軍，
這東西可是陳軍搞出來的，剛剛忘了問他究竟是什麼東西。
此時陳軍和劉兵正站在黑水身前，
沒有著急解開他，
而是拿著手電查看著四周的蛛網，
沒一會陳軍似乎是隨口問出一句，
「說吧，為什麼那個怪物不攻擊你？」
黑水看著陳軍快速搖頭，
「我……我真不知道。」
陳軍笑了，沒去看他，
「那你就待著吧，我看那個怪物什麼時候來接你。」